4、化乾戈為艾老三
“碼字者聯誼會?”艾老三瞪著眼睛問,“我只是個業余的,是不是不夠資格?”
“有什麽不夠資格的?你的專欄現在有五十多萬固定讀者,這個數字很優秀了……”大保鏢找到自己的那根兒藍色吸管,吸了一口啤酒繼續說:“你和我代表《樹洞》參加就可以了,算是一次交流唄。”
“那好吧,我算是陪著你去,順便開一下眼界。”艾老三拿出過剛才那瓶啤酒,找到紅色吸管兒,也吸了一口。
這還是沈傲出的主意,幾個人都開著車,不喝又饞的慌。於是,他厚著臉皮點了一瓶兒啤酒,又向服務員要了五根兒不同顏色的吸管插到酒瓶裡,把好好的一瓶兒啤酒弄的跟五彩八爪魚似的。
不過,這主意雖然丟人,卻很實用。
司屋把煙頭兒按滅在煙灰缸裡,然後對艾老三說:“別心虛,能在那麽火的公眾號裡有專欄,說明你的段位已經很高了。聯誼會是文聯組織的,我也會去打雜,有我罩著你們,怕什麽!”
“我也想去,老周也巴不得去哪,估計他怕情敵出現。”沈傲頭也不抬的看著手機說。
周木言瞥了一眼沈傲,朝艾老三笑笑說:“別聽他的,我不怕,那哥們兒要真是我情敵,我都預備好二十斤大嘴巴了,一起都呼給他!”
“你們扯得可夠遠的,說正經的,聯誼會是周六上午九點鍾開始,中午聚餐,下午三點左右也就結束了,你們倆提前到位接著我們,我們就不開車了!”大保鏢又吸了一口啤酒說。
“行,保證提前到達指定位置。”沈傲說。
“明天就是周六,正好我和老沈上午去歐亞購物中心,藍隊把候冉的生活半徑推出來了,就是輻射面兒有點大,我們倆也轉轉,看能不能踅摸出點兒東西來。”周木言靠在椅子上,看著街邊來往的人群,現在他們所處的位置,就是在藍長宇推測出的半徑以內。
在那個暴雨之夜,法醫把那具無頭女屍拉走以後,藍長宇在車裡發現,打電話要拖車的人居然真的把周木言要的兩千塊錢扔在了副駕駛座位上。
“他是死心塌地的和你玩兒上了!”看著那些錢,藍長宇有些哭笑不得的說。
調度那邊提供的電話號碼是一個座機打來的,通過定位查到是天擎路上一家便利店門前的公用電話,打電話的是一個男人,電話錄音中能明顯聽出來是使用了電子變聲器。
也是在那天夜裡,藍長宇把在白鹿台得到的線索大致和周木言說了一下。
“我這算‘泄密’了,不過你也算是當事人。最重要的一點你千萬記住,如果掃到了什麽消息,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我,可別私自做主,這些個主兒可都有見血封喉的大招兒!”藍長宇當時幾乎是揪著周木言的耳朵千叮嚀萬囑咐。
那張在候冉父母家裡找到的購物小票起到了一定作用,根據商場監控,確定購買花鏡的就是候冉本人。但查找沿途監控時卻不怎麽順利,候冉沒開車,而是騎著自行車一路鑽胡同小路,直到大海撈針似的把周圍全部影像都調取出來才在距離商場四公裡外的公園大道發現了其蹤跡。這時候他已經丟棄自行車,橫穿公園,不見了蹤跡。藍長宇分析,候冉對那個公園很熟悉,因為他成功地避開了裡邊所有的監控探頭。
周木言偏偏對藍長宇推測出來的這方圓將近六公裡的一大片區域特別感興趣,他特意查看了地圖,常勤雅和黃老師的住處,
還有金九亮的冷面館都在這個范圍內,這就很有嚼頭兒了。周木言隱約覺得,突破口很有可能從這裡打開。 而且,凶手口中說的“尋寶環節”已經開始,米小純的頭會在哪兒呢?
“懸古城碼字者聯誼會”並沒有想象中的高大上,就是文聯組織了一些散落在民間的寫手聚在一起,號稱是吸納民間文學人才,打造懸古城文學盛世。
艾老三和大保鏢坐在最後一排,聽著台上領導的長篇口號精選集,實在扛不住困意,頭靠著頭,明目張膽地依偎著,一直睡到了掌聲響起。
令人精神一震的還是那頓豐盛無比的午餐。艾老三覺得,如果沒有這頓午間大餐,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會忍到講話結束。這就是一進入會場,每個人都會看見桌上擺著兩張醒目宣傳單的原因。一張是會議日程,另一張就是自助餐菜譜,很多人都是先看的菜單,然後才毫不猶豫給了大餐的面子。
午餐雖然豐盛,酒店也很大,但留給“聯誼會”成員的用餐區域卻很有限,應該是嚴格按照人數劃分的。
大保鏢和艾老三帶著司屋正端著餐盤尋找座位,就聽見有人喊司屋的名字,一個光頭男人在角落裡招著手。
到了座位跟前,那張餐桌已經坐了三個人,聞曉昭和一個年輕女孩兒坐在那兒微笑等待著……
經過介紹艾老三和大保鏢才知道,光頭中年男人是懸古城特別著名的滯銷書作家劉博琮,好像所有出版社都把他拒之門外了,這個戰士仍然不屈不撓的轉戰網絡,寫起了同樣少人問津的推理小說。
聞曉昭一如既往的文質彬彬,他把身邊的女孩兒介紹給後來的三個人。她叫項虹曼,是群藝出版社的編輯,一個作者們即愛又怕的人。
幾個人邊吃邊聊,劉博琮隔著聞曉昭對項虹曼說:“我準備換一個筆名,不用原來那個了……”
“換筆名?你原來那個用了十幾年了,現在換是不是很不方便。如果要是辨識度高還好一點,叫什麽?”項虹曼很認真的問。
“長胡子的大燈泡兒,你們覺得怎麽樣?”劉博琮也很認真地回答,完全不顧大保鏢把果汁噴了一地。
聞曉昭笑了半天,伸手攔住劉博琮,示意他馬上停住,然後才說:“劉哥,您以前的筆名不錯,還是繼續用著吧!咱不說這個了,你把剛才說了一半的密室創意說完行嗎?”
劉博琮打了一個酒嗝,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說:“對對,差點給忘了,是這樣,傳統本格推理中的密室呢,都是從內部鎖死門窗的,然後被害人在密室裡,由偵探來推理,解開密室如何上鎖、被害人如何遇害等等詭計。我設計的密室所有門窗都是敞開的,只是象征意義上的密室,被害人在屋子最裡側,這間密室是由灰塵組成的,那間屋子多年沒有人跡,灰塵很厚而且均勻,除了被害人仰臥的那一塊兒,其他地方的灰塵沒有一點兒被破壞的痕跡……大體就是這樣,你覺得怎麽樣?”
聞曉昭用手指摩挲著鼻尖,聽得非常認真,想了半天才問:“房間只有一個出入口嗎?”
“對,只有一個。”
“設計得很有新意,想到怎麽破解了嗎?”
劉博琮搖了搖光頭:“糾結了四十天了,沒有滿意的破解方式,所以想請教你一下。”
“我一定認真琢磨一下,如果想到滿意的破解方法第一時間通知您……”聞曉昭拿出小筆記本,認真地記錄下來。
劉博琮很感動,端起啤酒仰頭喝乾,然後端起餐盤站起身,對幾個人笑笑說:“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撤……”
可是走出去還沒幾步,他就又轉身折返回來,對聞曉昭說:“兄弟,你說……長胡子的大燈泡兒這個筆名真的不好嗎?”
聞曉昭大笑著站起身說:“老哥,您聽我的,還是踏日比較好……”
“那好,我聽你的!”劉博琮用力點點頭,這才踏踏實實的出了餐廳。
“這哥們兒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司屋回頭看著,一直到劉博琮真的出了餐廳才問。
“這有的人啊,看外表正常得不得了,可內心呢,各種變態心思翻江倒海的;有的人呢,看言談舉止可能是和正常人不同,可人家正常得很……”聞曉昭輕聲說。
“哦……那這哥們兒就是後者!是個看似不正常的正常人。”司屋點點頭。
“他是個例外,看著不正常,實際也不正常!”聞曉昭大喘氣似的說。
“那你為什麽答應幫他設計破解密室的方法?”艾老三把餐盤推到一邊問。
聞曉昭只是笑笑,還沒等他說話,項虹曼就接過了話茬兒:“因為信任……推理小說的第一核心就是詭計,然後才是破解。所以,推理作家輕易不會在完稿前把自己設計好的詭計透漏給別人,除非他特別信任這個人。”
“聯誼會”進行到下午兩點才結束,領取完聯系名冊走出酒店時,已經快到三點了。
幾個人剛走出酒店大門就看見周木言和沈傲蹲在綠化帶邊上抽煙,遠遠看去,活脫兒倆街溜子。
聞曉昭看看艾老三,笑笑說:“那個是你男朋友?”
“現在還不是……”
“很快就是了!”大保鏢接的話茬兒恰到好處。
“他看我的眼神特別凶狠,把那根兒煙當成我了,抽的那麽用力。但我現在過去只要說一句話,就能把他的仇恨完全化解掉,甚至還會成為朋友,你信嗎?”還沒等艾老三答話,聞曉昭就快步走過。
艾老三和項虹曼幾乎是同時叫了一聲,但還是沒能阻止聞曉昭的腳步。
“沒事兒,老周和沈傲吃不了虧,再說還有我呢!”司屋也快步跟了過去。
艾老三和大保鏢只顧盯著事態的發展,根本沒注意到項虹曼的臉色更加不好看,看上去比她們倆要擔心得多。
果然,聞曉昭走到周木言面前,看樣子真的是隻說了一句話,周木言的臉色就由陰轉晴了,還跟對方說了一句什麽,然後倆人就握了握手,看著是那麽的和諧融洽。
“聞曉昭和你說的什麽?”艾老三坐在後座上問周木言。
“男人之間的秘密!反正我對他放心了,白白準備了二十斤大嘴巴,這下用不上了!”周木言回頭看看艾雨溪,露出非常欣賞的樣子。
“轉十塊錢紅包,我告訴你!”沈傲開著車說。
微信馬上就響了,沈傲打開一看,是二十塊錢的紅包。
“把周木言說的那句話也告訴我……”艾老三在後面霸氣的說。
沈傲毫不猶豫像是背課文似的招了供:“聞曉昭說:哥們兒,我認為我的女朋友比你的女朋友要漂亮得多!所以,你盡管放心。老周說:你說的這個觀點我不太同意,我認為艾老三才是最漂亮的,但我放心了,哥們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