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人舉報京北一帶有不穩定地方,便是指臥虎山這一帶。因為他本人就是這一帶的官員,做為一方父母官,他對屬地的情況最了解,最有發言權。
其實這個地方早就引起康熙的注意了,不是因為這兒山賊多,和正規力量比起來,這些烏合之眾的實力確實不值一提。可是那個張朝義也很可能隱藏在這兒,這才是叫他真正害怕的人。
多年研究,追蹤,匯集了各方信息,康熙判斷,張朝義和那個流落民間的三公主,還在一起。落腳點就在燕山北一帶,地扯不祥。
這一直是康熙的一塊心病。不僅僅三公主是崇禎的女兒,在反清複明者的人士眼裡,她還是一面旗幟,有極大的號召力。另外,還因為她手裡有錢。
在這個世界上,錢財可是好東西。只要有錢,就有人為你辦事,就有人與你賣命,就可以振臂一呼,聚集起一支隊伍來。
這也是他一直重視張朝義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有錢。世上有錢人不少,但多是為了生活,為了享受。這個張朝義就不同了,他愛玩政治,並絕對有能力掀得起風浪,把錢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這次被襲擊事件,他己確定是張朝義乾的,問題是,你怎樣找到他,他又藏身何處,這才是難點。
他一度懷疑,張朝義很可能就混跡於這些山匪中。
拿蓮花山土匪開刀,就是想證實一下,山匪是否和張朝義有勾結。換句話說,就是看蓮花山土匪,是否受張朝義操縱。通過審訊,土匪們從沒聽說過這兒有張朝義這麽一個人,證明蓮花山土匪是無辜的。
那麽其他土匪呢?
康熙手裡有這一帶土匪的全部名單,根本就沒有叫張朝義的人。那麽,此人究竟藏在那兒呢?反正,他相信,這個張朝義不是個安份守己的人,遲早一日,他們之間終究有一戰。
以後的幾天裡,康熙一直在研究張朝義的所作所為。他有預感,神秘人信件中的危險分子,其實就是張朝義。只是因為他隱藏的深,多年來不被人注意,而被看成是另一夥人。這兒不可能發展出能同時對抗朝廷的兩股神秘力量。他們只有一股,那就是張朝義。
現在,地方官員提供的那個神秘幫派,己被康熙排除,他們現在有一個統一的名字,就是應當被稱為張朝義匪幫。
在沒有找到伏擊自己的人之前,張朝義無疑就是主要嫌疑對象。
下面兩條原因成為了康熙認定張朝義是這次襲擊主犯的理由:
首先在時間上,自己從離京到臥虎山,也就不過幾天時間,都是騎著馬,中間又沒停歇,來到這兒後,就安營扎寨,然後開始打獵,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這麽短的時間,襲擊者競完成了從策劃,到組織人力,再到選擇地點等一系列動作。而且那麽完美,表明他們不是倉促之作。他們有充裕的時間安排謀劃這事,很可能康熙一出京他們就得到了消息。
京裡有他們的坐探。
一般土匪是不會在京裡安插坐探的,他們沒這個實力,也沒這個必要。只有關心政治的人才會在京城安插坐探。土匪們關心的是錢財,他們對政治不感興趣。至於伏擊皇上這種誅九族的事,更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
張朝義則不同,他有錢,更熱衷於搞政治。和三公主這樣敏感的人在一起,注定他脫離不了搞政治的這個圈子。搞情報,搞暗殺,是他特長。在京城裡,應該有他不少密探。
第二點就是這夥殺手的功夫,
絕對一流,明顯的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般山頭土匪,絕對養不起,也不會擁這麽多專業殺手的。在人數等同於他衛隊的情況下,競能全身而退。想想吧,康熙身邊的衛士啥水平,絕對超一流。可眼睜睜地讓他們全跑了,這夥人得有多可怕。 頭緒越理越清晰,也搞得人頭腦發脹。這天的下午,康熙想到外面走走,便讓劉虎陪他。
劉虎這幾天一直在養傷,刀傷,狼的抓痕,使他吃盡了苦頭。估計短期內也好不了,很發愁。
“不要心急,傷要慢慢養。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哩,得有個過程。”康熙安慰他。
“在床上躺不住,真的躺不住,”劉虎抱怨著。
“知道你躺不住,這不邀你到外面走走嘛。”康熙一邊走一邊活動著筋骨,又說道:“其實,你的傷本不該那麽重的,是在背我的過程中,我身體和你脊背的摩擦,造成了對你傷口的二次傷害。你現在這個樣子,一大半是我的責任。”
“我這也是在報恩,您的恩情我一生都報答不完。那次如果沒碰到您,我早就不在世了。”
“一切都是緣分,”康熙笑著說道,“我也一直在想,是什麽原因,讓我改變了一個己經做好的決定,由大道改走那條小道,才遇上了你,救了你。幾年後,你又救了我,這難道不是天意?”說完,康熙開懷大笑。
不知不覺,他們走到營地的邊緣。按照規定,他們不能向前走了,便原路返回。
“再透露給你一件事,昨天宋義大發神威,打了一仗,把蓮花山的土匪窩給端了。匪首李禿子被抓,宋義把他押到當地府衙,和當地官員一起對他進行了會審。結果是,雖然他離這兒很近,但他對這兒發生的事競然一無所知。顯然,他沒有參加此事,只是一個普通的土匪。”
“這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還關著,過段時間放了算了。宋義查了他的老底,佔山前是一個農民,上山為王只是為了有口飯吃,他沒有必要和我作對。”
“和正規部隊對坑,一般土匪沒這個膽量,也沒這個能量。正想您所說,只有張朝義這樣的人,才能乾出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來。”
“和我看法不謀而合。其實抓李禿子,就是看他在這次襲擊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有沒有給襲擊者提供方便,想從他身上尋找突破口。他的山頭離這兒最近,合作,補充給養,蓮花山是首選。”
“張朝義是個老狐狸,都成精了,這麽大的事,豈肯與小山頭的土匪合作?太低估他了。”
“所以我緊急下令,在沒有得到確鑿證據之前,不要對這些土匪發動打擊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們這次進北山的目的己經達到了。驗證了一個傳說,北山一帶確實有大魚。這條大魚,非張朝義莫屬。只是他太狡猾了,藏的很深。”
“藏的再深,這次也露出了尾巴,即然在這兒設伏,人又撤得那麽快,說明他的老窩離這兒不遠。”
“這倒也是。”康熙表示很讚同。“現在最迫切的,是查張朝義藏在那兒。是藏在山上,混跡於土匪之中,還是藏身於民間,以一個德高望重的民間紳士的身份出現。這樣的人很善於偽裝。”
“兩種可能都有。這兒土匪多,紿張朝義藏身創造了條件。藏身民間,也有很大可能。張朝義逃走的時期,正是京師周邊居民逃避戰亂進山的時候。張朝義很容易裝成難民,混在這些人群裡,在這一帶隱居下來。”
“山上,民間,都有可能是他藏身之地,看來查找他難度不小。老天也是的,怎麽生了這麽個東西,他出生就是為給我添亂的。此人不除,後患無窮,”康熙恨恨地說道。
沉思了一下,康熙又說:“有一件事我始終整不明白:張朝義可以知道我們來臥虎山,因為這不是秘密,他可以通過京裡的喑探早早知道這個消息。問題是,他怎麽就知道我們要去那個山口呢?就連我們也不知道要去那個地方,去那兒只是臨時決定。難道他是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算好了我們要去那兒,提前在那兒埋伏了殺手?我們要是不去那兒,他們不是白忙了嗎?”
“您說的有道理,張朝義很狡猾,但他不是諸葛亮,怎麽做到的未卜先知,提前做個伏擊圈讓我們鑽?可是我們還真地去了那個山口,並鑽入了他們的伏擊圈,這怎麽解釋?”
康熙點點頭,“這才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幾天來,他們各種搜查,判斷,研究,可是為什麽進入了別人給自己設下的套,他們還是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
他們停留在一棵樹,康熙用力推打著樹身,枯黃的村葉紛紛飄落下來,看出來他心情很不好,很煩躁。
“是啊,那兒地理條件好,是個天然打伏擊的地方。只要把我引進去,然後封堵住那個山口,就能把我和衛士截為兩段,他們的計謀就基本上成功了。可是他們那來的自信,就相信我會進入他們的伏擊圈呢?”
“是啊,提前擺好口袋讓我們鑽,這是重點。”
“讓我想想怎麽回事,”康熙皺著眉頭,回憶起那天打獵的情形:
“開始我們剗定的打獵區域,離那個山口很遠。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不會到那兒。這時候,一頭鹿出現了。對,劉虎,你好好回憶一下,事情是不是這樣:正當我們要往別的地方去時,出現了一頭鹿。於是我們大家都被這這頭鹿吸引,我們就去追它。追著追著,就到伏擊圈了。是不是這樣?”
“你的意思,是那頭鹿把我們引向了伏擊圈?”
“是的,如果不是追它,我們根本到不了那個伏擊圈。它的出現成功吸引了我們的注意力。它跑,我們追,我們追不上它,它就停下來,等我們。我們又追,它又跑。每當我們停下來放棄追它的時候,它都停下來,就這樣,在它引領下,我們一步步進入了那個山口。之後,這頭鹿就消失了。”
“對,確實是這樣,如果沒有這頭鹿的出現,我們根本不會到那個山口。這麽說,這頭鹿就是一個誘餌,專門引誘我們的啦?”劉虎大聲喊道。
“對的,劉虎,你還記得剛來這兒時,我們曾問過向導,這兒都有什麽獵物的情形吧?他說大些的有豬,孢子,小些的有兔,野雞,但是沒有鹿。這玩藝前些年有過,近些年隨著人口的增多,環境的惡化,鹿這種東西己經在這一帶絕跡了。”
“現在為了使我們上當,有人把這東西又復活了。”
“沒錯,就是這頭鹿把我們引向埋伏圈的。那夥人設好埋伏,用這頭鹿一步步把我們引過去。這招真高明。前幾天我們怎麽沒有往這方面想呢?找這夥人,就從找鹿開始。”
“這個不難”劉虎說道,“,這夥人把襲擊地選這兒,老窩肯定離這兒不遠。即然這兒沒有野鹿,這鹿會不會是家養的?我們在附近挨邊查,誰家裡有鹿,就是嫌疑對象,嚴查,不怕查不出結果來。”
“這個辦法可行,可我總覺得那兒還有點不對勁。”
“又想起了啥,皇上?”
“我們是被那頭鹿引入埋伏圈的,這個沒一點問題。可是你想想,從發現鹿到進入那個山囗,有好大一段路,而且地形複雜。那頭鹿在極短的時間內,準確無誤地把我們引過去,方向昨掌握那麽好呢?它是如何知道追它的是我而不是其它人呢?它對路的熟悉度,該跑該停的把控度,昨做的那麽好呢?能做的如此完美,這哪兒是鹿,這等智力,比起人類,一點也不遜色啊。”
是啊,太詭異了,鹿好象沒有這等智力吧?
從康熙的眼光裡,劉虎似乎看了什麽,他打了一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