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夥人很快現身了,好多人,都穿著大清土兵的服裝。人群裡有一個熟悉的面孔,正是將軍宋義。
看到是自己人,二人立馬從草叢裡爬出來,康熙也忘記腿疼了,二人揮舞著手臂,向著人群大聲喊道:
“喂,我們在這兒呢。”
士兵們見是皇上,歡呼著跑過來,呼啦啦跪倒一大片,紛紛叩頭請安。看到站在一旁們劉虎,宋義楞了一下,滿臉的疑惑,“這不是劉虎大侍衛嗎?你怎麽在這兒?我們在營地裡可好一番找你。”
原來,昨夜許多人都沒睡好,尤其是康熙的侍衛們,精神壓力那可不是一般的大。你想,被保衛的人弄丟失了,做為侍衛,能不著急嗎?回去沒法向國人交代啊。人們不說你們這些侍衛是費物,是飯桶才怪呢。
所以天沒亮,侍衛們便都爬了起來,商量著怎麽去救人,將功補過。
“劉虎呢?大家誰見劉虎沒有?”
侍衛首領在點名時,發現少了一個人,問大家。
“一直沒見到他,”一個和劉虎睡得很近,關系特別鐵的侍衛答道。
“趕快找找,馬上要進山了,這個節骨眼上,競然找不到人,不知道自己是幹啥的嗎?”
幾個人分頭去找,轉了一圈,回來稟報說沒找到,幾個茅坑都找了,沒人。侍衛首領感覺這事非同小可,便立馬稟報給了盛方。康熙不在這兒,他就是這兒的最高領導了。
盛方感到蹊蹺,派人找,也沒找到。便又通報給了宋義,說是昨夜一個侍衛不見了,是否與皇帝的襲擊有聯系,讓宋義注意這件事。
這時候,趙玉己經心急火燎地組織了一夥人,上山了。
由於尋找康熙是頭等大事,其重要性壓倒一切,劉虎失蹤這事,最終也沒人關心了。
一個侍衛,比起皇帝來,他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角色,沒就沒吧。大家按照各自分工,陸續進山了。
事情就這麽出人意料,很快就找到了皇上。連怎晚那個失蹤的侍衛,也一並找到了,這無異又是個意外驚喜。人們高興之情,難以言表,便想聽聽康熙是怎樣脫險的,昨夜又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康熙的心情特別地好,甚至有了跳舞唱歌的衝動。講起昨晚逃脫追殺的經過,那是手舞足蹈。說自己力敵五人,殺退了五人的聯手攻擊,其間有諸多誇大的成份,反正也沒人跟在他身後,任由他去說了。
最後講起劉虎如何救他,等等。這時候,人們才知道昨夜皇上過的並不輕松。如果不是劉虎,後果不堪設想。
人們都十分感激劉虎,覺得他不僅僅是一個侍衛,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他救了皇上,也就是救了大家,救了所有的人。
接下來,宋義令號兵站在高處,吹起號角,通知分散各處的尋找隊伍,回營待命。
各路隊伍聽到號角聲,沒有立馬回營,紛紛向這兒聚攏。趙玉拜過皇上,又來向劉虎道賀。祝他首先找到皇上,立大功一件。並向大家說明,昨夜劉虎外出,是經過他同意了的,並非擅自外出。只是他忘了向大家說,以致引起誤會,猜疑。這是他趙玉的錯,等等。
吹了一陣子牛,該回營了,康熙才發覺,自己的腿仍是疼的,走不了路。大家就做了個簡易的擔架,讓康熙躺上去,四個士兵高高興興地把他抬回了營地。
當天,營地裡分外熱鬧。附近的駐軍以及臨近的各州各縣,在昨晚接了康熙被人伏擊,
下落不明,要緊急馳援的通報後,誰也不敢怠慢,連夜組織力量趕赴這兒。一下子,這兒多了幾千人,文官武將,衙役捕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一時間,山坳裡人歡馬叫,熱鬧非凡。這麽多人聚集在一起,場面甚是壯觀。
這些人和京師來的騎兵隊伍,在盛方的統一指揮下,在這一片地區進行了大規模的搜查。
一連三天,連個鬼影也沒發現。最後不得不解散這支臨時拚裝起來的隊伍,讓他們各回各的家,各吃各的飯。留下康熙帶出京的原班人馬,繼續查尋。
受這麽大委屈,康熙這次是真動肝火了。要盛方在帶士兵們搜查時,一定要睜大眼睛,別放過任何疑點。一定要把那夥人捉拿歸案,殺一儆百。讓犯罪分子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總之,弟兄們的血不能白流。
甚至下決心,查不到行凶者,就不回京。
因此,除了留一定兵力保護營地外,大部份士兵每天乾的事,便是搜山。附近搜完了,便以此地為中心,逐次向外擴大搜索范圍。
康熙紿他們的口號是:不遺漏任何一個可疑點,不放過任何一個嫌疑人。
周邊山頭那些一向被忽略的山賊馬匪,這次被列為重點嫌疑對象,被額外照顧。離事發地最近的蓮花山土匪,出事的第三天就被官兵端了老窩,匪首李光頭被活擒。
蓮花山的土匪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引起周邊土匪的極大恐慌。
於是他們互相通風報信,密切地注視著官兵的動向,並打聽蓮花山被俘匪首的處理情況。
其實蓮花山被端了窩,純屬偶然。
這是一個小匪窩,幾十個人。在臥虎山一帶這點力量,絕對是小弟級別的。只是他們離出事現場大近了,有重大作案嫌疑,又不配合官兵,因而被盛怒中的官兵收拾了,成了替罪羊,也不奇怪。
其實蓮花山很小,它是臥龍山北面眾多山峰中的一個。頂部面積不大,所建房屋,只能容納四五十個土匪,人再多山上就沒住的了。它離事發地的直線距離也就四五十裡路,是臥虎山的余脈,再往北數百裡,還叫臥虎山。
臥虎山是這一片山區的統稱,它和東邊的臥龍山,是一對姊妹山,是這一帶兩大山脈,都方圓數百裡。比起臥虎山來,東邊的臥龍山更大,更險峻。
但是由於臥龍山地區荒涼,經濟欠發達,幾乎沒有人跡,所以遠沒西邊的臥虎山名氣大。
甚至在一些地圖上,一些官方文件裡,都找不到臥龍山的名字。相比起它的姊妹山,它相當地低調,不為人們所熟識。
人們也習慣二山合一,把這一片廣大的區域,統稱為臥虎山。
只有當地人,才有把兩山分開叫的習慣。
另外,臥虎山之所以出名,還有一個原因,便是這兒土匪多。這兒的土匪山賊多到啥程度,連當地父母官都頭疼。說這兒窮山惡水,不出舉人秀才,淨出山賊,刁民。很難管理,是一個叫人厭惡頭痛的地方。
造成這兒山賊多的原因很多,主要還是這兒深處大山之中,土地貧瘠,商業不發達,人們較為貧困所致。
在這片大山裡,人口數量特別地多,土地上的物產,己跟不上人口膨脹的速度。為了生活,為了活命,許多人不得不上山為賊。
那麽問題來了,大山裡不具備生活這麽多人的條件,怎還有這麽多人在這兒生活呢?這有點不合常理啊。
誰都這樣想。
這就不得不提一下明末清初的那場戰亂了。
想當年,闖王意氣風發,帶領他的大順軍,過了黃河,圍了北京城,大戰一觸即發。
為了躲避戰亂,城裡的一些有錢人和附近的一些百姓,紛紛棄家出走。當時南部平原地區戰火紛飛,生靈塗炭。北部山區卻因大山的阻隔,兵不去匪不聞,十分安全。是最理想的戰時避難所,一些人帶著家小,就近遷入了大山。
於是,那場戰亂過後,中原地區變得人煙稀少,百業凋零。而從不被人看好的大山裡,卻贏得了最好的發展機緣,變得人滿為患。尤其是西邊的雙羊山,角山,大炮嶺等,由於地理條件相對好一些,接納的外來人口最多。
戰爭結束後,一部人選擇了離開,一部分人,由於重重原因,留了下來,成為山民。
在這些外來移民中,不乏明室顯貴人物。初來時憑借帶來的財富,日子還過得有滋有味。時間長了,坐吃山空,再多的財富也有消耗一空的時候。幾十年後,到這些人的第二代,第三代時,己經大都份淪為貧民了。
由於都是山地,地無三尺平。地裡又不長東西,種的麥稞還沒人的胡子長。 為了生活,山民們便都聚到山上,做起了山大王。成隊結夥地去搶官家糧倉,搶大戶老財的金銀,乾起了不勞而獲的勾當。
官府還沒辦法整治他:你打,他就跑,滿山溝轉。又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給你捉迷藏,滿山給你兜圈子。實在打得沒地方跑了,得,散夥,各回各家。一時山上風平浪靜,見不到一個土匪影子。官兵走了,重新上山,拖都能把你拖死。
官府習慣了土匪這些事,也對這一片山區死了心。平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你不做太出格的事,愛昨地昨地,官家懶得管。
反正這些山匪也沒有改朝換代的野心,也就是圖混個肚子圓。比起南方的三藩,鄭芝龍,以及北方的準噶兒,威脅小多了。甚至清朝庭也有意淡化這些土匪,還對外宣稱這兒是模范地區。
說白了,就是不想在這塊兔子不拉屎的地方用兵,不願在這兒耗費國家錢糧,不願士兵在這兒做無謂的犧牲。
好鋼用在刀刃上,朝庭需要花銀子用兵的地方太多了。只要這個地方不出大的亂子,官家就心滿意足了。
不管就等於放縱,小患養成了大患。據統計,這些大大小小的山頭,光土匪就有好幾十窩,上百人的就有十多家,象劉岱,張凡,李老樂等,都有上千人,是一方霸主,官府也不去輕易招惹他們。
這樣的情景最終引起了朝廷的注意。朝廷不直接對這兒出兵,而是釆取懷柔政策,對這些土匪逐次分化拉攏,直至招安。效果還是不錯的,這一帶總算沒出大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