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哥,到那去?”
老孫一回頭,“喲,趙老弟,我去劉大夫那兒,求點跌打損傷的藥。”
“看你走的那麽急,給誰求藥去?”
“劉虎啊。老弟,你還不知道吧,他受傷了。”
“喲,啥時間?我這還正在找他呢。”
“我也不知道啥吋候受的傷,好象是夜裡吧。剛才我正做早飯,門呼地一下破人推開了,嚇我一跳。扭頭一看一個人站在門邊,渾身的血,臉上都看不清模樣了。來到水缸前,便舀水喝,一連喝了兩大瓢。當時沒看清是誰,把我嚇壞了。直到他跟我吃話,我才知道是劉虎。”
“身上到處是傷?他沒說怎麽搞的嗎?”
“說啦,他說昨晚上不小心從一個坡上翻下來,摔的。好啦兄弟,你先回吧,我趕快給他抓藥,那情景,真的挺嚇人的。”
老趙一聽,顧不得和老孫打招呼,便一路奔跑,趕回了家。
此刻,劉虎臉上和頭上的血跡,都清洗乾淨了。髒衣服也換了下來,正坐在院裡石凳下休息。除了略有點疲憊外,其他狀況還好。
“兄弟,你昨晚跑那兒去了,昨弄成這樣?叫我一夜好找。”
“別提了,趙哥,差點見不到你了。哎喲,好痛。麻煩你把這些藥水往我背上再擦一擦。味很濃?這就對了,這些都是我自備的藥物,很名貴的。這是止血的,這是止痛的,效果還都不錯。血止住了,也不怎麽痛了。”
“那就好。哎,剛才碰到老孫,又給你抓藥去了。”
“老孫怕我自備的藥不好用,堅持要到劉大夫那兒去抓藥。說劉大夫是幾十年的老先生,經驗豐富,尤其擅長調配損傷跌打類的藥物。去就去吧,是藥都有效,早好一天是一天。”
正說話間,老孫急勿勿地趕了回來,提了一大包的藥,有外用塗抹的,也有內服的。他把各藥服用要點,說了一遍,要劉虎立即按醫囑服下。
劉虎接過藥物,對老孫的關心表示十分感謝,讓他先回去休息,他由老趙照顧著就行了。
老孫安慰了幾句,回去休息了。
“到底怎回事呀,你昨天究竟去了那兒?”老趙邊調藥,邊問道。
“哎,想起來都後怕啊,”劉虎臉上的笑瞬間消失了,他向老孫述說起昨晚那非同一般的經歷來。
昨天晚上,劉虎告別了老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實際上他並沒有去老田那兒,覺得去老田那兒還有點早。便轉了一個彎,直奔張凡所住的那片豪華建築群,探聽情況去了。
現在,查訪三公主和張朝義,到了關健時刻。他覺得查二人最大的難度,就是沒有二人的畫像,不能從容貌上對二人進行識別。僅僅靠名字尋找,真是太難了,即使兩個疑犯走至對面,你知那個是張三,那個是李四呢?
而且,還不知道二人現在是否還在使用原來的名字。
因此,查起二人行蹤來,格外難。他只能從嫌疑人的財富及身邊隨從的人數上來做判斷。當年山口那場搏殺,徹底暴露了那班人的實力。張朝義身邊必須得有幾十名絕世高手。連同那筆朱棣留下來的寶物,成為鑒別張朝義和普通人的關健。
如果張朝義隱藏在這兒的話,就只能在這片建築裡。
夜幕下的這片建築群,很靜,大門都關上了。建築群前面石的大道上,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沒有。這兒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生活區,不可能有武士藏身其中。
他觀察了許久,也沒發現異常。 “如果能爬到後面的山上,院裡的情況是不是就一目了然了?”
望著建築群後面的山,他這樣想。確實,後面的人比這些小院高出不少,站在後面的山上,這一片建築將再無秘密可言。
“在這兒是什麽也看不到的,得想辦法爬到後面的山去,那些小院情況都能看到。今天太晚了,還是去小石屋吧,那兒的秘密同樣吸引人。”
他從哪個埋伏點爬起來,向小石屋方向走。
他沒有走平整的大道,怕遇上人,被人盤問。他順著小樹林走,雖然走的不快,腳下難免磕磕絆絆的,但絕對安全,誰也不會想到這時候樹林裡還有人。
憑著超人的記憶,他很快就找到了老田的小屋。
由於在樹林裡,老田的小屋周圍就顯得比別處黑暗,用眼根本看不多遠。
他先側耳聽了聽,看有沒有什麽異常響動,除了遠處傳來打更人的鑼聲之外,近處沒啥動靜。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休息了。估計用不了多大會,老趙也該開始值班了。
他必須要在老趙來這兒之前,找到鑰匙。
時間己經不多了,該下手了。
他輕手輕腳地向老田的小屋摸去,快到屋前時,不小心踢到啥東西上,弄出很大的響聲。他立馬蹲下來,看屋裡有啥動靜,這響聲是否驚動老田。
還好,屋裡啥反應也沒有,寂靜如初。劉虎放了心,便把耳朵貼到門上,靜靜地聽,看老田是睡著還是醒著。
啥也聽不到,別說鼾聲,就是輕微的呼吸聲也沒有。
“管他睡沒睡,先給他催催眠。”
這時,劉虎從袋裡摸出一個竹簡。裡面放的是迷魂香,江湖人必備。
剛才他在樹林裡己點好了香,現在裡面一定積攢了不少煙霧。他這個竹筒做的很有特點,當裡面的煙霧到一定程度時,香就會自動熄滅。但現在香剛點上,不存在香因缺空氣什麽的自動熄滅的情況。
按照經驗,窗戶下邊一般都是床鋪,是放香的最佳位置。可是這個小屋也實在太簡陋了,連個小窗戶也沒留。
沒辦法,他把竹簡塞拽開後,向裡瞅了一眼,見蠅頭似的火點,正燃燒著。他忙把竹簡從門縫裡塞進屋裡,然後躲到了一邊。
他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從身上拿出一塊絲巾,圍上口鼻,準備進屋。
捂住口鼻,其實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放毒者吸入自己施放的毒氣,陷入昏迷,也曾發生過。
由於迷魂藥是一種特殊成份的的藥物,所有吸入它氣體的人,都會中毒。它一視同仁,不給任何人留情面,包括施毒者。
所以劉虎做好防護是必須的,也是認真的。
他用手推了推門,試探裡面是否上了栓。誰料輕輕一推,門便開了。
他笑了,暗想自己想多了。一個破老頭子,又不是黃花大閨女,請都沒人來,還有必要把門的防護做那麽好嗎?關門都是多余的。
當然,他劉虎來拜訪,屬於特殊情況,僅此一例。
他閃身進了屋,把那個竹簡拾起來,往裡一看,火點沒了,香己燃盡。他隨便甩動了幾下,以便裡面的香味都揮發出來,然後放進了布袋。並隨手掏出裡面的火石蠟燭等,點燃。
屋子很小,在燭光亮起的那一刹那,屋裡的情形己被劉虎看了個清清楚楚。屋裡東西放的亂七八糟,很符合單身漢懶惰不收拾房間的通病。如果不是悟了口鼻,這屋裡氣味也肯定好不了。
一張木製床靠牆放著,佔了房間很大的空間,但床上沒人。
劉虎的心一下子涼了,人不在,撲空了。
他又急速地掃視了一下四壁,看牆上有沒有掛鑰匙之類的,沒有看到。
情況有變化,劉虎趕忙吹熄蠟燭,放進隨身帶的布袋,想趕快撤走。
鬼知道老頭幹什麽去了,啥時候回來。要是被他堵在屋裡,那多難堪啊。
他想馬上撤走,哪知道己經來不及了。
因為這時候,一身灰土的老田,已經回來了,正在門口等著他。
也合該劉虎出事,老田剛才外出作業,不知怎麽地口渴了,很歷害,以前從沒發生過。實在堅持不住了,便回來討水喝,隨便休息一下,再吃點東西,補充些能量,回去再乾。離院子不遠吋,他看到屋裡亮起來了光,警覺起來。
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好,有人進了他的寶貝小屋了。
他不動聲色地來到門邊,並隨手撿了一個木柴,提在手裡,屏住呼吸,只等那個該死的家夥一露頭,便送他致命的一棒。
他等著這個倒霉鬼跨出屋的那一刻。
同時回憶著這兩天發生的事,恐慌不安。
先是怎天一個年輕人到小石屋轉悠,引起了他的猜疑,這可是以前從沒出現過的情況。不過那個年輕人走後,他就把此事忘了,沒太放在心上。
但不久,又一個男子企圖窺探他房內情況,他就感覺事情有些嚴重。雖然這個人被他打跑了,但是他的心頭從那一刻起,便有了揮之不去的陰影:是不是自己的事被人發現了?
現在屋裡的燈光,己經基本證實了他的判斷,自己確實被人盯上了。唯一不知道的,是這人來自來自那裡,什麽來路。
屋裡沒光亮了,連同外邊,都是漆黑一團。
劉虎自然不知道危險己經來到身邊,他滿心不甘地退出小屋,剛一露頭,老田叭地一棒子,砸在他肩膀上。
並不是老田不想砸他的頭,夜太黑了,老田眼色不太好,加上情緒激動,就沒把握好最佳時機。在劉虎前腳邁出小屋時,他才亮家夥。木捧正好擦著後惱,落到後背上。若棒子早那麽一點點下來,劉虎頭上就絕不僅僅是被砸出一個大包了。
即便不死,也會有腦震蕩或什麽一系列的後遺症,伴隨著他。以後就沒有劉家大院那些神秘的事發生了。
天佑劉虎,使他大難不死,逃過了這一劫難。
突如其來的襲擊,把劉虎給搞懵了。恰巧這時侯,他前腿剛邁出,後腳還落在屋裡。被敲打了一下後,知道遇到了危險,想趕快逃跑。誰知越心急越容易出漏子,後腿褲管掛住門檻上啥東西上了。用力一拽,褲角爛了,同時由於用力過猛,站立不穩,身體向前栽去。一下子趴倒地上,摔了個仰面八叉,四腳朝天。
老田可不因為他挨了一棒,摔在地上就原諒他。依就對劉虎窮追猛打,不依不饒。 木棒密集地向劉虎砸來,有的落地上,有的落在了身上。
劉虎自知理虧,沒敢還手。深夜私進民宅,到那裡都說不過去啊。加上他對斷臂人天生存有好感,因此隻想息事寧人,一味地避認。在地上翻滾著,躲避著老頭的敲打,準備瞅機會爬起來逃跑。
他完全沒料到,這兒的地形,北高南低,是個大斜坡。斜坡下就是萬丈懸崖,而房屋就建在斜坡的邊緣上。
他只顧抱著頭,在地上玩蛤蟆跳。忽然,他身不由己,急速向下翻滾起來,速度越來越快。當時他並沒有意識到這是致命的危險,認為這只是一個平常攸斜坡而己,到一定程度,自然會停下來,那時/正好逃跑。
誰知道這個坡度有點大,他飛快地向下旋轉,越來越快,己經無法控制自己飛速翻滾的身體了。
他一路向下,很快來到崖邊,身下再也沒有了托附物了,隨後一聲慘叫,他落入了山崖。
老田楞住了,他恨這個人,但沒想到這個人會滾身山崖。想都不用想,從這麽高的山崖掉下去,粉身碎骨,是必定無疑了。
他有點後怕,摸索著來到崖邊,向下張看。
連白天都看不到崖底,夜裡又能看到什麽呢?他自然什麽也沒看到。就又回到了小屋,喘息了好一陣子,情緒才穩定下來。
他知道這事沒有完,這個人死了,他還有同夥在,今天挨了一鐵鍬的那個家夥肯定就是。麻煩還會來,他得抓緊吋間幹了。
想到這兒,他去廚房裡喝足了水,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