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知道自己這次必死無疑了。
這麽高的懸崖,就是九條命,也不夠死的。
只是這死的也太不值得了,沒有死在張期義那幫欺天大盜者的手裡,卻毀在一個無名的老頭手上,這也太諷刺了啊。
在墜落中,他看到了滿天星鬥,這證明他是仰臥著向下墜落的。
這個姿勢不錯,運氣好的話,落到樹枝上,草叢裡,說不定還能保個全屍,至少五官、還可辨認,人們找到他時,還能認出他來。
他下墜的速度並不快,崖邊上的那些千年老藤,不時阻擋他一下子。只是這些藤類太小,承受不住他的重量。只能減緩他下沉的速度,卻不能最終使他留下來。
在墜落過程中,似乎有無數個木棒捶打著他的後背。伴隨著劈劈啪啪樹枝斷裂的聲音,不時有樹枝荊條一類的軟植物,甩打在他的臉上。
他很快到了一個樹枝密集區,先是落到松軟的樹枝上,接著下墜,身體又落到堅硬無比的樹杈上。並自上而下,從這個樹杈向那個樹杈滾落。
每一個樹杈,都對減緩他下沉的速度,至關重要。就象被人們玩弄的球,他被無情地拋來拋去。
一會兒腿碰到這個杈上,一會兒屁股撞到那個枝上。最後,頭碰在一個粗大的樹枝上,這撞擊力太大了,他隻覺得腦袋嗡嗡響,接著,腦子裡一片空白,昏了過去。
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灌木叢裡。周圍黑呼呼的,啥也看不見。隻感覺風很大,表明這兒地勢很高,很突出,才這麽招風。
同吋他感到周身疼痛,骨頭象酥了一樣難受。這樣的撞擊,除了皮開肉綻之外,還有可能要受內傷。
他用力坐起來,並恢復了記憶。他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知道自己現在仍處於懸崖邊緣上。至於處於懸崖的什麽位置,不好說。
他向下看了眼,黑咕隆咚的,深不見底;往上見,星鬥閃爍,至於到山頂有多高,看不清。
唉,剛才發生的一切,簡直象做夢。幸虧身邊這棵大樹,枝繁葉茂,用它縱橫交錯的枝杈,結成了一張安全大網,罩住了他。使他無論怎樣翻滾,都脫離不了大樹的擁抱。
然後從這個樹杈,翻滾到那個樹杈,到了最下面樹杈時,己經離地面不高了。樹下面是一大叢灌木,高而茂密,就象一個天然軟墊子。他從不高的樹杈上,掉到灌木叢裡,幾乎沒受到多大傷害。
懸崖上的古藤,參天大樹,以及這堆灌木叢,就象是特意安排的。它們缺一不可,共同接力,共同發揮作用,才使劉虎從高空平安落地。
祖上得積多大的德,才有這麽大的幸運啊!
人沒事了,該考慮怎麽走出去了。他想起自己布袋裡還有一根蠟燭,是準備偷了老田的鑰匙後,探視那個女人用的。在老田房裡用了一次,這次又派上用場了。
他掏出蠟燭,由於在下墜過程中,遭到碰撞,蠟燭斷成了幾截。好在中間有絨線連著,看上去還是一個整體。
他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點著。借著光亮,看清了周圍的情形,不禁心驚肉跳。原來他並沒有掉入谷底,仍處於半山腰之中的一個平台上,下邊仍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個平台從山崖上突兀出來,大樹就生長在平台和懸崖的連接處。從這個平台往左右走,路都變小變窄了。只是左邊地勢越來越高,是上山路,右邊側是下山路。
無論上或者下,都很凶險。在行走過程中,
一旦不小心,跌倒滾入山溝,只怕你再也沒有那麽好的幸運了。 劉虎想了想,便向上爬去。他渴望能找到上山的路。事己經出了,也不得呆在這兒坐以待斃啊,要找解決的辦法才行。
在飄忽不定的燭光中,他向上爬了不久,便證明這條路不可能上到山頂了。腳下的路逐漸收窄,最後完全消失了,都變成了陡崖。
對此他並不奇怪,反而認為這在情理之中。根據他的估算,上邊就是小石屋附近。這是角山地勢最險要的地方,石壁光滑而陡峭,不可攀登。恐高的人都不敢往下看,要不怎麽這一帶連寨牆都不用修呢。
即然前去行不通,那就退回來吧。離平台還有幾十步遠時,他發現有一個地方與別處不一樣。灌木叢裡呼呼往外冒熱氣,他扒開樹枝一看,原來是一個洞口。
剛才只顧向上爬,忽視了對石壁的觀察。加上洞口很小,周圍長滿了草,燭光又不太亮。他只顧注意腳下的路,才沒有看到這個洞。如果不是洞口呼呼往外吐熱氣,劉虎還真把它忽略了。
劉虎喜歡鑽山洞,認為每個洞都是獨一無二的,都值得探尋。每遇到一個山洞,他都要探個究竟。
他就象個兔子一樣,一頭鑽了進去。
外面看起來洞口很小,以為裡面也不會很大。進去後,劉虎才發現,裡面另有一番天地。
洞很深,超出他想象,走了幾十步遠,都沒看到頭。走著走著,洞裡地勢變得陡起來,由步行變成了爬行,給劉虎的遊玩增加了不少體力成本。
很快,他累了,便坐在地上休息。同時考慮,是繼續走呢,還是回那棵大樹下。
他想,即使回到樹下,也要坐等天亮。在天沒亮之前,他可不敢亂跑了。在山崖上行走,確實太危險。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天亮後,那多好啊。登高望遠,那兒能走,那兒是溝不是路,看得清清楚楚,就不會走彎路了。
夜晚則全憑感覺走,雖有蠟燭,只能照腳下巴掌大的一點地方,還被風吹的飄飄忽忽,隨時有熄滅的危險。
而且風的作用下,蠟燭損耗的也快,用不了多久,蠟燭就燃完了。沒有光亮,在懸崖的邊緣行走,可是玩命啊。
他想好了,在天亮前,不出洞了。在洞裡,無論外面狂風暴雨,還是電閃雷鳴,都跟他沒關系了。他隻坐等天亮,直接選好目標,下山便行了。
“要不,就在洞裡睡一會吧,”他想。
這時候,他也確實需要休息。
雖然樹木救了他,但樹對他造成的傷害也不小。有些枝杈直接扎破了他的皮肉,血滲出來了。頭上好象也有傷口,弄的臉上都粘乎乎的,一定很嚇人。
但疼痛使他睡不著,那就不睡了。於是,他爬起來,又開始手腳並用,向山洞深處爬去。
他一直相信這麽個傳說,說山洞是山神的家,是山都有洞。山神會在每個洞裡存放一個寶貝,有緣分的人會得到它。
在洞裡是沒有方向感的,他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這洞是一直向上走,陡度越來越大。
終於,洞出現了第一個支叉。他在叉口邊停下,想想進那個洞合適,是不是要在洞口做個記號。他以前遊過許多大型的山洞,知道在洞裡容易迷路。
一旦迷了路,蠟燭又燃盡了,洞裡面就是個黑暗的世界。這時無邊的黑暗就包圍了你,你就會寸步難行。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等死。
劉虎這幾年沒少鑽山洞,這方面的經驗積累的多了,自然知道怎樣在山洞裡保護自已。除了遇到洞做記號外,保持好充足的光亮也至關重要。
他看了一眼蠟燭,還有很長。洞裡沒風,氣流穩定,蠟燭損耗的慢,只要不是走太遠,沒多大問題。
就在他想找個啥東西準備做記號時,發現一邊洞壁上,有些異常。有一處地方顏色明顯和別處不同。仔細一看,是白色的,不是天然長成,而是人工塗抹的。前後面各有一個箭頭似的標識,顯然,這是一個路標,向行人指明前行的方向。
看來劉虎不是第一個進這山洞的人,這個山洞早被人發現了。發現發洞的人,為了在山洞裡不迷路,就用染料畫了這個路標。
如果這個洞不長,並且洞內支杈少的話,就沒必要做路標了。反之,則證明洞裡很複雜,很長。
他很興奮,即然有路標,那就表明這洞裡,有一個地方特別重要,人們怕找不到這個地方了,才特地做個標記。
那這個標記的終點到底隱藏著什麽呢?劉虎來了興致, 忘了周身的疼痛,很命地向上爬。
其間又過了幾個洞口,每個洞口,都能尋找到記號。
最後,坡度越來越大,己經不能說是走了,簡直是在爬行,有的地方得手腳並用才行。
這條山洞到底通向那裡,劉虎回憶了一下所走的路程,差不多得有到山頂的高度了。
這吋他靈光一閃,突然冒出這麽一個想法:這個山洞會不會和關那一對神秘男女的山洞相連?老趙曾提過那個山洞,說他父親曾到裡面去過,很大的。如果能和那個山洞連在一起,那可是老天相助了。
他不但可以知道洞裡的人是誰,還能通過這個山洞,救出裡面的人來。
他越想越高興,爬的也就更快了。憑感覺,他認為這個洞馬上快到頭了。
果然,向前走了不遠,洞不在陡峭了。又拐了一個彎,腳下變平坦了。洞,也看到盡頭了,馬上要無路可走了。
“怎麽會這樣呢?別人挖空心思做記號,卻是一個斷頭的山洞,這也太沒意思了吧?不對,這裡面得有問題。”
他舉著蠟燭在洞的四壁找,發覺一個地方有很多積水。怪了,這水從那兒來的呢?他便尋找水源,發現是從洞的上方流下來的。那個快到洞的盡頭的地方,有明顯水流的痕跡。
那個地方並不高,也就到肩膀。其中頭頂的一塊石頭,明顯和別處不一樣,好象和洞不是一體的。為了驗證自已的看法,他把蠟燭放到地上,用雙手托了一下那塊石頭,競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