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虎不顧傷痛,把那石頭往上頂了頂,動了。
他立馬意識到,這是一個出口,至於這個出口通向那裡,那就不知道了。
發現了這個洞口,洞裡為什麽有路標,就不在奇怪了。有人經常從洞裡走,這個口進那個口出,洞裡有洞,怕迷了路,才做的記號。
現在整不明白的,是這個洞的上出口通向那兒。
如果真是通往小石屋,當他移開洞口時,那對男女會不會被嚇壞?
因此,正確的做法就是,如果能挪動上面蓋板的話,就先掀開一角,看看情況。以免他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把人嚇壞了,或者造成別的誤會。
想到這兒,他站好,開始運氣,發力。然後胳膊上舉,托住頂板,喝聲起,果然是大力神,上邊石頭慢慢向一邊移動,露出了一條縫。
馬上,一股清新的空氣吹進來,地上的蠟燭,忽閃著,差點被這股強風吹滅。他忙把蠟燭挪到一旁,防止被風刮滅了。
這時候,蠟燭己經燃燒過半,如果他不能從這個口上去,那麽就得趕快返回去。總之,無論如何,他都要趕在蠟燭燃燒完之前,走出山洞。
洞那邊到底是什麽?他耐不住好奇,便從洞縫隙裡,呆著臉向外看。
黑乎乎的,開始啥也看不清。不久,看到了上方一個個的亮點,才知道那是天上的星星。由此判斷,這個洞和小石屋的洞沒並有串聯。
但這個洞口肯定在寨裡,至於具體方位,只能爬上去才知道。
他很擔心,這個洞口會不會在土匪的院子裡。
誰都知道,狡兔三窟,土匪們都會給自己留一手。除了明面上正常的出行道路外,恥明的山賊,都會想方設法再搗鼓出一條秘密通道來。以防和官兵發生衝突時,萬一寨子守不住,逃跑用。
一般大的土匪,都建有秘密通道留做後路。
所以,在不確定洞口在那兒的情況下,劉虎必須盡快逃出來。天亮了,一旦這個洞口處於人多的地方,那就麻煩了。
時間很緊迫。
他再次用盡全身力氣,連推帶頂,又開始和頭頂那塊石頭叫起勁來。
由於洞口小,蓋洞口的石頭大,就象個小腦袋上扣了個大草帽。所以無論怎樣擺弄,這塊石頭都不會從上面掉下來。
現在擔心的是,洞口弄到這個程度了,劉虎還有沒有力量把洞口拉得再大一點。
畢競這兒就他一個人,又剛受了傷。如果長時間用力過度,無疑會撕裂傷口,凝固的血液又會噴射出來。除了疼痛加劇,對於傷口的愈合也非常地不利。
但是你不用力,肯定搞不動上面的石頭。看上去,它太大了,就象碾糧食用的磨盤,體積在那兒擺著。
只有豁出去了。終於,石頭動了,被他推開了一手掌寬的縫,但還不足以鑽出人去。
胳膊有些酸痛,這時候也顧不得了,活命要緊。喘息了片刻,他又再次發力。就象一頭髮怒的老牛,憋得頭大脖子粗的,石頭又再次動了,又滑動了不少。裂開的縫隙,鑽出人綽綽有余。他忙把蠟燭弄滅,放進布袋。雙手抓住洞口,用胳膊的力量,把自己整個人提出了洞外。
這時候,天灰蒙蒙的,景物似隱似現。再過一會兒,天就要亮了。
他忙俯下身來,把那塊壓洞石推回原位。
一切都忙完好,他坐在一塊石頭上,終於可以喘口氣,輕松一下了。
根據周圍的景觀,
他判斷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在小石屋後面的山上。說是山,那其實是一條崗,比小石屋高不了多少。遠遠看去,就象一條倉龍,橫臥在這兒。 東部高地是龍頭,西部地勢低為龍尾。最窄處在中部,也就幾步寬,被土匪們稱為龍脊。
這條崗被視為角山的風水,數百年來角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發展的那麽順利,全賴它護佑。因此這山脊一直被特殊保護,寨裡人從不敢到崗上去,怕破壞了吉祥地,給寨上帶來災難。
這時寨裡己經有人走動了。他不敢在這兒停留了,便尋找下坡的地方。
他看龍尾的地方窪些,便踩著還帶有露水的草,來到小石屋。無意間看見下邊有一個人,正勿勿走向小樹林。扛著個鐵鍬,一眼就看出是老田,他很快就消失在樹林中了。
這一夜不但他無眠,老田也忙乎了一夜。
劉虎選擇了小石屋東邊的那片開闊地,從崖上跳了下來。
即使一身傷疼,他還沒忘跑到小樹林,去觀望老田的動靜。從老田的房舍裡冒出一縷清煙。這個老家夥,又在燒水,他又要洗澡了。
由於一身血,怕人們看到引起猜疑,他勿勿回到了住處。
劉虎的這一番經歷,把老趙給驚呆了。
“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這也太神奇了,”他向劉虎豎起大拇指,誇道。
“你聽說過這個山洞嗎?”
“我父親倒是說過此事,不過他沒親自走過,是聽老一輩的大哥們說的。好象在張凡的爺爺時,這個山洞就被發現了,後來封堵了起來,現在知道這個山洞情況的人不多了。”
“這個洞發現的太及時了,如果證實張朝義和三公主就藏在這個山上,對他們實施抓捕時,就不用走正門,冒著和土匪流血死亡的風險進山了。從這個山洞裡搞突然襲擊,哇,那效果肯定棒棒的。”
接著,劉虎說,他要下山一次,如果今天回不來的話,你們該值班的就值班,千萬不要因為他不在而影響了打更。
老趙問他幹什麽去?身上有那麽多傷口,不在家休養幾天麽?
“我去半坡村查一下老宋的底細,看他家裡都是些什麽人,能不能幫我們一下。直接和老田打交道這條路走不通了,得尋求他家人的幫助。”
老趙支持他這個做法,把他送到寨門。在這兒十多年,他有不少朋友,分散在寨的各個地方。山寨也是個講人情的地方,熟人好說話。
寨門,高大巍峨,氣勢不凡,被幾十個哨兵把守著,盤查甚嚴。劉虎交了路條,老趙做了擔保,又去簽字畫押,之後才被允許下山。
到山下一打聽,半坡離山腳大概有二十裡路,有一條大道直通那兒,劉虎曾在那咐近呆過,沒費多大勁,便找到了那個村。
就象村名一樣,整個村莊都散落在山坡上,這兒一戶,那兒一家,整村也就幾十戶人家,都離得還遠。吃水都要去下面挑,也沒見有好的農田地。居民生活都不好,這就是人們說的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住的都是受苦人。
這村裡姓田的就兩家,是父子關系。當村民聽說找的人在角山呆過,少了一個胳膊的人時,便指著山粱上的一個小屋,說:“沒錯,就是他,老田。前兩天我還見他在後坡放羊呢?”
劉虎一楞,放羊,不可能吧?他不一直在山上麽?他滿腹狐疑,敲起了老田的門。
“誰呀?”院裡有人問道,接著腳步聲,開門聲,一個白頭髮的老頭,把臉從門裡伸出來。上下打量了一下劉虎,“找誰?”
劉虎沒見過這個老頭,便說道:“這是老田的家嗎?我找老田有點事。”
“我就是老田,你從那兒來?找我有什麽事?”
聽到他自報家門,說自己就是老田,劉虎有些吃驚,老田不是在角山上嗎?怎麽這兒又冒出個老田?看老頭也花白的胡須,年紀和角山上的那位相仿。“大概是兄弟吧,”劉虎想。
但是二人模樣差別很大,一個長臉,一個圓臉。
“我是角山來的,有點事想問你一下,我能到你家裡談嗎?”
當聽到角山二字時,老頭的臉上有點細微的變化,這當然逃不過劉虎的眼睛。老頭對角山二字如此敏感,說明角山還有他關心的事。
“那,你進來吧,”說著,老頭不在堵在門口,拉開了院門。
這時,劉虎才發現,這個老人的左衣袖,也空空蕩蕩的,世上競有這麽多的巧合,這個老人也是獨臂。
老人問起劉虎的來意。
“我來自角山,你是不是有一個兄弟在角山混飯吃?他也姓宋,家住半坡,也少了一條胳膊?”
老宋搖搖頭,他說以前確實在角山乾過,不過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他也從沒有兄弟還留在角山混飯吃。至於角山上還有一個老宋,且又少了一條胳膊,那可能是巧合,或者是有人假托他名字的另一個人吧。
“我在角山幹了幾十年,認識了不少人,他把自己說成我, 可以得到許多人的照顧,就這麽簡單。我根本不認識他,更沒有這個兄弟。”
他說的很乾脆,一口回絕。再談下去,己沒什麽意思,劉虎便起身告辭了。
老頭把他送到村口路邊,望著劉虎遠去的背影,心神不寧。想道,這事太蹊蹺了,我己逃離角山好多年了,怎還有人來訪問我?莫非,莫非他出事了?便決定最近幾天湊個時間,到角山去一趟,除了消除心中的疑惑外,舊地回訪,也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沒想到,他在下午便被捕了。兩個捕快直接把他押送到縣街後堂,縣主白縣令和一個年輕人正在等他。
那個年輕人正是今天上午去他家的那個人,使他覺得今天的事有點不妙。
老白是這個縣的父母官,一個官場老油條了,和劉虎早就是熟人。
由於轄區內土匪遍布,形勢複雜,縣上的那點力量不足以於土匪抗衡。為了生存,白縣令在困境中委屈求全,處處迎合土匪,最終生存下來。
在和土匪的長期共處中,雙方互相利用,配合默契,土匪一般不在縣城周邊掠搶。周邊只要不是出大的人命,他也是睜隻眼閉隻眼,從不多管閑事。而土匪們也很喜歡他這個態度,盡量少在縣域裡惹事,雙方都過的去。
劉虎是欽差的事他早知道了,因此只要對方有要求,他都極力配合。當下他以最快速度把老宋擒拿歸案。
老宋也怕吃皮肉之苦,二人問什麽說什麽,交代了看守小石屋時發生的一些事,總算揭開了小石屋女人是誰的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