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被一席暗雲包裹在身後,白色的光線忽明忽暗,就那點微弱的光根本無法對身處在後山叢林灌的三人起到任何幫助。
迫不得已秋生拿起包裡僅有的一根火把點燃,嘴裡嘟囔著,“還有多遠啊,這是最後一根火把了,這根完了,咱們三個就真的完了。”
王彪用手將橫在面前的樹枝往後波了波,側著身子急忙穿過,“這裡荒廢了這麽久能帶你們到這裡已經不錯了,我還能怎麽辦?”
“再說了,就算完了,不是還有我陪你嗎?有什麽好怕的。”
“切!”秋生用火把仔細看著周圍,生怕被一個樹枝劃到,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兩步,“就怕跟你一起嗝屁了,一個道士跟一個賣魚的一起下地府,這樣我多丟人。”
“就你?道士?”
王彪緊走了兩步,緩緩跟上了秋生步伐。
秋生從話裡聽出了一點嘲諷,不屑一顧道:“怎麽了?雖然隻從師傅哪裡學會了點皮毛,但是我骨子裡早就是一個道士了。”
也許覺得沒有一點底氣,又強調了一句,“師傅說過,一天是道士,終身是道士,這是萬年不變的法則。”
“支~支”
忙於聊天的秋生無意間踩到一根硬物,似是樹枝,可聲音清脆卻與樹枝不同。
就在秋生滿頭疑問之際,一句蒼老伴有年代感聲音傳來。
“小夥子,你踩到我腳了。”
“哦,不好意思。”秋生急忙將腳挪開,一塊暗白色的腿骨創進秋生眼膜。
那個一個中年男子的小腿骨,經過漫長歲月,不知怎麽從土裡鑽了出來,褪去了白色,變得暗黃起來。
“啊!”
突然秋生感覺到一隻手搭在自己肩上,高度緊張的身體頓時痙攣起來,隻覺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不至於吧?”王彪眼疾手快將秋生扶住,另一隻手急忙握著火把,眼神不經意間也看到了地上的骨頭,用火把向骨頭探去。
思索片刻道:“這是一隻狗的後腿骨。”
“不不不,這是一個中年男子的小腿骨。”
地底又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嚇得王彪大叫一聲,身子一麻,倒在了秋生背上,眼神恍惚間看到從地上鑽出一隻僅有白骨的手,將小腿骨拍了拍乾淨,然後一把抓起,毫不拖泥帶水的拉倒了地下。
等看完這離奇古怪的事件,王彪眼神恍惚間暈了過去。
————————
“啊!”王彪猛的直起身子,嘴裡語氣忽高忽低,似乎當時給他心裡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陰影。
“會說話的骨頭,好恐怖……”
說著說著便察覺不對勁,視線大體的看了看周圍。
有牆?
有床?
有人?
此時王彪才發覺自己躺在九叔的義莊,而至於是怎麽來的,他是一點也回憶不起來。
他看到秋生就躺在旁邊,伸出手指做鉗子狀,準備去將他掐醒,可就在馬上碰到的時候被一聲有威懾力的咳嗽聲打斷了。
“咳咳~”
王彪又急忙將視線扭向門口,陪著笑臉對九叔及眾人,“九叔好,大家好!”
可九叔根本不吃這一套,面無表情,眉頭一皺手裡握著雞毛撣子,一直拍著手心,嘴裡還念念有詞,“是準備一五一十的講出來,還是想讓我用手裡這撣子問候問候你?”
“還是想讓他們?”九叔說完,扭頭看向旁邊的眾人,微微點了點頭。
刹那間眾人手裡都多了一個物品,有斷了一半的棍子,還有不規則的樹枝,各式各樣的物體,總之人手一件。
看到這些王彪著實嚇了一跳,腦子謀殺二字一直交叉出行,直到看到眾人臉上還帶有之前的笑意,心裡才緩緩平靜下來,臉上的表情也緩和許多。
“看來這一切都是九叔的安排!”從九叔的種種表現,再到眾人手握著利器,面上還露出那和藹表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想讓我交代事情的原委……”
想到這裡,王彪頓時感覺輕松許多,輕聲道:“睡了這麽久了,口乾舌燥能不能遞給我一杯水。”
“哦~”
人群中一個男子,放下手裡的擀麵杖,向桌子方向走去,雖然中途被九叔眼神嚇得停了一秒,但二人通過一會視線交流,男子還是走向水杯方向。
王彪閑的沒事,腦補著當時兩人的語言,表情偷偷笑著。
————腦補畫面。
九叔:“你幹嘛?”
男子:“他不是要喝水嗎?”
九叔:“他要喝水就給他喝阿,讓他先講事情來龍去脈,OK”
男子:“他口乾舌燥怎麽講?”
九叔:“他………”
————現實。
“這下水也喝了,是不是該說點什麽了?”
“又點餓……”
“嗯…”
九叔眼神明銳,嚇得王彪將聲音壓的很低,低的自己都聽不清。
王彪沉默片刻後, 喃喃自語道:“起碼給我起個頭啊,不然我怎麽知道從哪裡講起?”
“也是哦!”一個男子認真的點頭。
九叔低頭思考片刻大罵道:“我不知道你都幹了什麽,從何處起頭?”
“也是哦!”又一個男子認真點頭。
九叔一臉無語,揚起手裡的雞毛撣子就準備向王彪身上招呼,看到哪有力的撣子向自己抽來,雙手不聽使喚的唔著自己腦袋,身子蜷縮在床上,像球一樣。
而從球的中心位置,傳來了幾句低沉急促的聲音。
“啊……我講,講……”
聲音持續了幾秒,察覺身體無任何異樣,才緩緩從球的形狀解體開來,雙腿盤坐著,像一個乖寶寶。
“那天我就隨便在大街上溜達,突然眼前一片空白,就暈倒了。”
王彪只能嘴裡胡攪蠻纏,總不能告訴九叔,自己跟秋生一直幫一個女鬼找親人遺骨,如果講出來秋生免不了一頓毒打,想到這裡王彪眼神堅定許多。
“對朋友我還是很講義氣的~”心中為自己打氣。
九叔猶豫片刻,疑惑道:“你能不能講具體一點,在大街上那個地方溜達?”
“是城隍廟。”
一個男子急切喊到,隨後又意猶未盡的補充著,“我是在城隍廟將……”
說到這裡眼神不經意掃到九叔那異樣的眼神,聲音也隨即戛然而止。
不過這一番操作,卻給了王彪一個信息,及一個大大的疑惑。
是誰將他們二人從夜晚後山,放到城隍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