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雨水落下,劃破昏沉的蒼穹。
雨水降落在地面上,街道上的攤販子早已經沒有了蹤影,只剩下雨水淅淅瀝瀝的飄蕩,啪嗒一聲降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雷聲不絕於耳,蒼穹中沉重的氣氛在空中睨漫出來,仿佛昏沉的蒼穹正在孕育著生命。
………
老巷子裡略顯淒清,兩邊的舊房子在暗灰色的世界中毫無生機,寂靜………
巷子兩邊的牆皮大部分脫落,在雨水的衝刷下裡面老舊磚頭的殷紅色暴露出來。
被隨意擺在牆邊廢棄的鐵質窗戶框已經被歲月留下了腐朽的痕跡且正在被風吹的吱吱響。
踏…踏…踏…
少年走在老巷子裡鞋踩在地面上的水坑中濺起一片片漣漪。
腳下的速度不緊不慢,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裡面裝著幾包方便麵,雨水落下,擊打在塑料袋上,有些雨水落盡了塑料袋裡面,成為了一滴水珠慢慢滑下。
冷風吹過,伴著淅淅瀝瀝的雨點砸落在少年的臉上,裹了一下外套,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哎!小白啊,今天又吃方便麵啊,那玩意對身體不好,少吃上些。”
巷子旁一個斑駁紅漆木門敞開著,一個老人坐在凳子上倚著大門叫住了雨裡的少年。
大門的屋簷上一串串水珠落下,組成了一扇門簾。
“昂,這東西其實挺好吃的,沒事。”
少年擺了擺手走向了老人,停在了屋簷底下,站在老人旁邊。
“花你就擱那放著?不搬屋裡去?”
少年順著老人身後看去,空曠的院子裡零零散散的擺著幾盆花,被雨打著抬不起頭。
“死不了,大不了再跟老朱要兩盆,他花多。”
“對咯!老朱家魚缸裡魚也挺多,明個也要倆去,反正他養著也是養著。”
老頭砸吧了一下煙嘴,在門簷上磕了磕煙灰。
“抽不。”
看著老頭遞過來的煙槍,煙嘴上的口水還有殘余,白銘搖了搖頭:“不抽煙。”
“嗯?那你是真不會享受。”老頭瞪著小眼睛看著白銘,仿佛遇見了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
就像是甜豆腐腦和鹹豆腐腦爭論的時候抓住一個人問他:“甜的好吃,還是鹹的好吃。”
然後那人說一句:“我都喜歡。”
不可理喻!
“今天打麻將又輸了?”白銘看著目光呆滯的老頭問道。
“嗯?怎麽可能,今天我贏了老劉他們十幾塊呢,就我這技術,幾十年麻將不是白打的。”老頭反駁道。
“……”
“哦!對了,今天買了些雞蛋,你拿上兩個,天天吃方便麵遲早得癱床上。”
老頭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麽,把煙槍放到折疊凳上,風風火火的跑回了屋子。
“嘿嘿,你拿上,今年差不多差不多二十多了吧,別老天天吃那不健康的東西,吃多了沒頭髮。”老頭子風風火火的跑回來,稀疏的頭髮上沾著幾滴雨水。
白銘看著老頭賊兮兮的笑心裡充滿暖意,笑罵道:“你都從哪聽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再說了我才過完十七歲生日,啥時候就二十了。”
“誒,年紀大了,糊塗了,而且你們年輕人不是有一句話嗎,叫什麽寧可…寧可……”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對對對,就這句,不管怎說都對自己好些,
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亂七八糟的不能多吃。”老頭撓著稀疏的頭髮往後一撇,因為有水的原因頭髮貼在了腦袋上。 “行,知道了。”白銘接過老頭遞過來的塑料袋,手上猛的一沉,仔細一看塑料袋裡裝滿了雞蛋。
“你不會全給我了吧,你吃啥。”
“我買的多,冰箱放不下了都,這些你拿上吃去。”
白銘看著毫不在意的老頭,冷風徒然襲來,但是白銘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這他娘的鬼天氣,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真不知道搞什麽鬼。”老頭蜷縮了一下身子,下意識的裹緊單薄的衣衫:“話說你爹這個月生活費給你打過來沒?”
“打了, 打了兩百。”
老頭聽著少年的話明顯的愣了一下:
“唉,兩百夠啥呀,怎滴也是你爹,過去說兩句。”
“沒啥問題,好歹有一百是一百,再說了我自己打工掙的足夠了,還攢了些。”白銘毫不在意的說道。
“那你也得……唉,算了,當初你媽在的時候……”老頭眼神飄忽著,聽著外面雨勢加大伴隨而來的雷聲。
“都過去了,時間不早了,我就先走了。”少年打斷了老頭的話,轉生抬腳便走。
離開了屋簷,走到了雨中,感受著雨水再次降落在身上的冰冷,少年抬起俊秀的臉龐,望著天空。
灰暗的蒼穹一眼望不到邊,雨水和雷聲仿佛憑空降臨一般,一滴雨水隨風擺動,滴落在少年仰面睜開的眼睛裡。
似乎是眼睛受到了刺激,少年閉上了眼睛,低下頭,水痕順著眼角滑落。
雨還未停,分辨不出是淚水還是雨水。
少年走向幽深的老巷,身形慢慢的被黑暗吞噬。
“注意安全!”
老頭看著遠去的少年喊道。
“昂,知道了!”
聲音從老巷深處傳來,老頭彎腰將凳子折疊起來夾到胳膊底下,手裡拿著煙槍往門檻上磕了兩下,把火花磕掉後重新掛在了腰上。
“哦,對了!明天我給你拿上兩條魚過來,天天去拿人家朱大爺的東西,臉真大!”
老頭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嘴角一咧,扯著嗓子喊道:“嘿嘿,管你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