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雨起,曾覓故人雲………”
“門前雪,已蓋數年印………”
“暮起落,城華,孤風散思緒………”
…………
…………
凜冬,晶瑩剔透的雪花伴隨著寒風一寸寸侵蝕著土地,陳舊的大門門檻已經被雪覆蓋。
“莫不是步搖得寶髻玲瓏?
莫不是裙拖得環佩叮咚?
莫不是風吹屋上三重茅?
莫不是寒雪風吹夜鳴鍾?
我這裡潛身聽聲在牆東裡
卻原來~
此去不可多言語~”
……
一段戲腔從茅屋傳來,淒涼哀怨的曲調衝擊著屋外的滿天飛雪。
“爹爹爹爹,你要去哪裡啊,今天娘親說有豬肉吃誒~”小姑娘軟糯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充滿了不滿。
“哦,爹爹今天去縣令家裡做工,就不回來了,等爹爹明天回來,給你再帶一大塊豬頭肉吃。”
“嗯……那好,那歆兒給娘親說明天吃,歆兒要一次吃兩份。”
“哈哈……好好好,讓歆兒吃兩份,不……爹爹的也給你,吃三份!”
“不要不要……爹爹也吃,也吃。”
歆兒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抓住男人的灰衣不停的擺動著。
“好!我家歆兒就是乖,時間不早了,爹爹該走了……呶……你娘親來了,快回去吧。”
“那爹爹做完工就快回來哦……要不然歆兒就讓娘親揍你,哼!”
歆兒仰著頭,手背在身後,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好好好,都聽歆兒的,別忘了和你娘學會那戲的曲子。”
“曉得的啦~”
…………
雪後的天氣總是晴朗的,但是這次卻是雲霧籠罩了蒼穹,陰暗的天空注定了不平凡。
“父老鄉親們!”
“我們的青天縣令自從來邱城以後,一心為民,我們邱城人的生活也是越來越好,是不是!”一個滿臉麻子的牙房正站在桌子上對著茶館的客人們高談闊論。
“對!”人群中寥寥幾人附和。
“不過,就在前幾天我們兢兢業業,一心為我們邱城發展的好縣令!卻有賊子在街上公然挑釁詆毀!還妄想我們的縣令!公正何在!天理何在!何在啊!!”
“但是!今日有義士將賊子抓獲,所以縣令決定,再懸賞十銀的基礎上額外給予抓獲賊子的義士五兩銀的報酬,最後……這賊子將在正午城東斬首,以儆效尤!”
…………
一口濁酒下肚,昏黃的眼睛唯一的精神也消失不見,垂垂老矣的身軀趴在雜亂不堪的桌子上。
“楊子……”老人望著城東的方向,皸裂的手掌抓著破舊不堪的衣服顫抖著,牽動整個身軀,兩行清淚順著黑黝黝的臉頰留下……
…………
“給,加上額外的一共十二兩銀子。”身穿差役服的男子居高臨下的看著老頭,語氣頗為不屑。
“啊……啊好,真是辛苦您的。”老頭邊說邊取出些銀兩塞入差役背著的褡褳裡。
差役掂量了一下褡褳說道:“嗯……咱們縣令大人親民,如果以後再抓到了賊子,好處少不了你的。”
“多謝大人,多謝……”
…………
“他不做圈中雄雞把壯聲湧
他不效緱山鶴唳空
他不逞高懷把詩書弄
他卻似兒女低語在小窗中
他思已決,恨未終
都隻為嬌鸞雛鳳失雌雄
我曲未終,
他意已通……” “歆兒,歆兒!”
“娘親,劉爺爺來啦~”
“呦,咱們小歆兒又長高不少啊!哈哈。”
“那是,歆兒以後要長爹爹那麽高!”
“那可要多吃肉哦,你爹爹今天不回來了,但是你爹爹買了豬頭肉讓我捎回來, 今天爺爺要蹭一蹭你娘親的手藝啦!哈哈……”
…………
“這銀子你拿上,這是楊子拜托我的事情,我自己也收了七兩的委托費……”
婦人哽咽著喉嚨,最後……顫抖著拿住了銀兩。
…………
城中最高大的樓在東南,說是請了師傅看的地方,連宜春樓的規模都比不上這棟樓的規格。
“縣令大人,楊家那娘子現在可是成了寡婦……,而且那小姑娘也是個美人坯子啊……嘿嘿”
“楊家那個?”
“是,就是那個,要不要,嘿嘿嘿……”
“算了,上次抓過來之後,事還沒辦成,他相公倒是上來鬧事了。”
“知道了老爺,那要不要……”
“嗯。”
………
“娘親,你在幹什麽啊?”
“歆兒……娘和你一起玩捉迷藏,娘先來藏,你就在這裡面待著,背完我這幾天教你的文章再出來找娘親哦,來,拉鉤鉤哦。”
“嗯!那娘親你要躲好一點哦,要不然一下子就找到了呢。”
“嗯……”哽咽的聲音發出,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留下,婦人關上櫃櫥門,又用力挪動著,直到櫥門死死的貼緊牆面……
…………
…………
“血珠落,禁裘曾已為人倫……”
“思怨聲,竟無人側耳聽……”
“妄風華,孤棄,應何處尋覓……”
城牆上,暗色紅衣女子的舞姿越發縹緲,似乎是這座孤城裡的唯一的音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