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源不斷的海水又重新組合起來,恢復到原來的大小。而且有了外層的黑光之後,變得更為棘手了,李天然的褐色長劍也不能再讓他們縮小分毫,數十個黑色人影朝他圍了過來。
“那是噩夢,是靈物作祟,直接用你們平時驅邪的方式。”看見李天然已經有些招架不過來了,老和尚終於忍不住開口提醒到。
聽到老和尚的提醒,李天然眉頭也是一皺。噩夢入邪,鬼壓床之類的驅邪事件他都處理過,這些都是極為低級的邪物作祟,不會這麽棘手。
而且涉及到噩夢之類的驅邪事件,那些不乾淨的東西都只是打鬧一番就走了,並不會像眼前這樣具有明顯的攻擊性。
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李天然手裡卻沒有任何的猶豫,開始有節奏地比劃些什麽。不管老和尚說的是不是真的,總比沒有方向地被動防禦要好。
李天然在劍上比劃了一些什麽,然後重新拿出來一張普通的黃符,符上沒有任何的咒文。黃符貼在劍柄出,整把劍都蒙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長劍再次揮出,碰到那黑色光芒之後,原本紋絲不動的黑光開始出現了扭曲。那黑光逐漸開始黯淡下來,然後一點一點被同化為金色,然後在空氣中散去。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天然帶來的威脅,那黑色海水像是有指揮一般開始往下退,想要全部融到大海之中。這片海域全是黑色的海水,只要融為一體,就算是再多幾個李天然,也不能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全部淨化掉。
“與海平面的連接點是他們此時最脆弱的地方,有水鬼在引導這些海水。”老和尚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天然的經驗極為豐富,在收到老和尚的提示之後立馬將長劍往下一壓。長劍貼著海平面劃過,從那些“村民”的腳底斬開。
在那些“村民”和海平面分離之後,“村民們”身上的黑光全部消失了,但海水本身還是黑色的。失去了那道黑光,黑色的海水在重力的作用下依然會往下掉落。
如果連這個機會都把握不住,李天然就不會這麽大膽,孤身闖到這片海域來營救老和尚了。
看著即將掉落進海水的“村民”,李天然直接把長劍往海水裡一插,又是一圈土黃色的光圈,從海平面擴展開來。
土黃色的光圈順著海水不斷擴大,然後筆直地向上移動到兩米高的高度。所有的海水在那一瞬間都被融化掉了,消失地無影無蹤,隻留下一片黑色的霧氣留在空中。
李天然繼續把劍插在海水之中,利落地將劍身旋轉九十度,那土黃色的光圈一下子就轉變為了金色。
金色的光圈從兩米左右的空中,返回向下壓到海平面的位置。那原本在空中慌忙逃散的黑色霧氣一下子就被全部淨化了,化為點點金光在空氣中消散。
陰陽五行轉化,雙重淨化!
那金色的光圈重新歸攏到劍尖,然後消失不見。那黑色海水凝成的村民,也和這金光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海面上的風浪也逐漸停了下來,海水的黑色也開始褪去,轉化成為正常的顏色。
李天然從海裡拔出長劍,臉色變得蒼白了許多。勉強支撐起自己的身子,向老和尚的方向走去,他手裡的長劍也快速黯淡下來,化為一把普通的短匕。
李天然走到祭船邊上,雙手抱拳,向老和尚致謝,“剛才多謝大師的提醒,晚輩道門李家李天然,不知大師是哪家的前輩。”
老和尚並沒有報出自己的名號,
只是搖了搖頭。 見老和尚不願多說,李天然也沒有多問。這個世界向他這樣,會一些奇門遁甲的能人很多,大家約定俗成的規矩是,除非緊急情況,不然是不會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這些能力的。
在這樣的習慣下,普羅大眾看到的就只是自己眼裡的那一方自以為的世界。而對於老和尚他們來說,長期的自我隱藏,也意味著慢慢地被世人所忘記,成為世人所謂的“隱士高人”。
所以在李天然看來,老和尚不願意說出自己的名號也很正常。大多數的人能人異士都會隱藏自己的名諱,更何況向老和尚這種連他的眼睛都能騙過的人,一定是哪一方隱世的高人。
當然,道門裡也有像李天然這樣的例外。像李天然這樣出身於世家的道士,不管是家族名頭還是家族功法都極具代表性,他剛剛用出的“五行陰陽術”就是李家的活字招牌,想藏也藏不住。
李天然檢查了一下老和尚身下的祭船,除了被他劃去的那部分,船身其它部分都是完好無損的。他還急著回去救李王不爭,不能在這裡繼續耽擱了。
船是完好的,但船下面的冰太結實了。李天然剛剛可是加固了好幾次,如果沒有外力化冰,一時半會兒怕是根本走不了。
李天然雙手按在冰面上,準備撤回之前布下的加固符咒。還沒等李天然開始,老和尚就跳下了船,站到了他的身前擋著。
“李先生,非常感謝你能僅因為幾個孩子的話,就趕來救我。”老和尚開口了,“不過,有些事情終歸是我要面對的。”
李天然被老和尚的話吸引,手裡也停了下來。站起身,順著老和尚的目光方向望過去。
海面上風暴已經停了,雖然晚上視線會有些遮擋,但海水還是肉眼可見地開始恢復清澈。一切都開始往好的方向轉變,只不過看起來有些太過於平靜了。
李天然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對,這平靜地有些太突然了。雖然他剛剛淨化掉了那些海水凝成的村民,但是下面那漆黑的海水才是源泉,絕不會那麽容易散掉。
順著老和尚的目光,李天然臉色一凝。剛剛的黑色漩渦已經散了,但是在那漩渦的正中間,還是有一圈半米左右的黑色海水,顏色在不斷地加深。
剛剛因為海水還未全部褪回正常顏色,所以李天然也沒怎麽注意。此刻才意識到,那不斷加深的黑光,恐怕才是這黑色海域的源頭。
那半米左右的漆黑海水像噴泉一樣,從海平面上湧出來。幾乎是一瞬間就到了一個成年男子的高度,然後和之前那些“村民”一樣,輪廓開始慢慢變得清晰。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模樣的人,李天然可以肯定,這個男子他白天沒有在漢海村見過。老和尚的眼中也透露出一絲驚訝,這個男子他也沒有見過,但是卻神似一個他前幾天見過的女孩子。
這個海水凝成的男子相貌普通,而且就服裝等細節上來看,和漢海村人很像,就像是漢海村一個普通村民。但就是這麽普通的模樣,卻讓老和尚一下就想到了那個絕美地不像話的小姑娘,羅依言。
老和尚的眼神一時有些複雜,不知道再想什麽。那海水凝成的男子怒吼一聲,原本已經變清澈的海域,又以他身體為中心蔓延開來。
不過這次黑色海水並沒有擴展成一整片海域,只是將老和尚和李天然團團圍住,鎖定在冰圈周圍,但是顏色明顯比之前深邃了許多。 護在冰塊最外圍的藍色符文,也在海水的衝擊下迅速地變黯。
李天然想要起身繼續對抗那黑色男子,但他剛剛消耗實在太大了。這會兒別說是起身淨化“黑色男子”,就算只是加固冰圈的符文,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能否把你的劍借我一用。”老和尚對李天然說道。
李天然先是一愣,隨即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從懷裡把那柄短匕拿了出來,在上面劃了一道,然後扔給老和尚。
“前輩,請。靈器擇主,剛剛我已經解了封印,前輩可放心使用。”
老和尚接過了李天然扔過來的短匕,眼神一下子就聚焦在了這把短匕之上。這把短匕更像是一把劍的劍柄,全身看似樸實無華,實則氣勢內蘊,就算是不施加外力,也是鋒利無比。
而且也正如李天然所說,靈器是擇主的,但老和尚握在手裡卻並沒有感受到它的排斥。這說明李天然的確是暫時給這把利劍解了封,交出了使用權。
“承影,果然是把好劍,不愧是王家的鎮門寶物。”老和尚喃喃自語道。李天然聽了,臉色也凝重了些。
“這位李先生,你的五行陰陽術配上承影劍的確有點意思。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麽王家的承影在你手上,不過這把劍的精髓可不僅在於此。”老和尚像是想起來了什麽往事一般,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和李家、王家之前也算是有一些淵源。今天你為了我的小徒弟來救我一命,我接下來的招式你記好,也算是替安平,還了你這個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