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握著承影劍,老和尚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黑色男子走去。每走一步,他的身形都會挺拔一些。等走到冰層的邊緣時候,老和尚全身挺得筆直,充滿了精氣神,已經完全沒有了前幾天虛弱的樣子。
老和尚腳正踩在那圈藍色的符文上,沒有做任何的動作,但腳下的符文就自然而然地漂浮了起來,圍繞在老和尚手裡的承影劍上,承影劍也隨之變成冰藍色,晶瑩剔透。
當冰層上最後的一個符文消失的時候,老和尚一步邁出了冰層,直接踏進了海裡。在老和尚落腳的地方,都會留下一層冰花,托著老和尚的身體,讓他不會掉下去。
坐在船邊的李天然眼神微眯,心裡也不禁對老和尚的實力稱奇。雖然大部分的海水都已經變清澈了,但實際上還是在那黑色男子的控制之中,老和尚能輕而易舉地踏入海裡,就意味著他對這片海域的控制力,不在這黑色男子之下。
那黑色男子看見老和尚走入了海域中,對著老和尚發出了一聲怒吼,像是在恐嚇,也像是在質問。
老和尚並沒有理會這聲怒吼,雙手握著劍柄,把手裡的承影劍倒插進海面。冰藍色的承影劍周圍,溫度立即下降了十度,劍身周圍的符文也直接竄入到海水之中。以老和尚為起點,大片大片的冰面朝著黑色男子蔓延。
黑色男子見自己的怒吼沒有得到回應,臉上表情更加猙獰了。海水凝成的雙腿聚成一股水柱,帶動著整個身體向老和尚衝去。
那黑色的水柱在前行的過程中還在不斷地旋轉,凡是和水柱碰上的冰面,都在一瞬間破裂開來,冰面完全抵擋不住黑色男子的衝勢。
老和尚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他也沒想過用這些冰層去阻擋黑色男子,黑色男子的一切行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老和尚把承影劍從海裡拔出來,承影劍上的冰藍色光芒也隨之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更加華麗的劍身。橙色、紅色、綠色、藍色、黃色的光芒依次排列在劍身之上,不斷地交替閃爍著。
“五行俱全!”李天然不由得驚呼出聲。他自己也精通五行的術法,但大部分時間都是使用金木水火土之中單一的屬性,或者某兩種屬性的互相轉化。
像老和尚這樣,同時附加五種屬性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不僅需要極強的修為和控制力,更重要的是,對五行本身的感知需要達到一個極高的地步。
這種感知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只能靠個人感悟。而一個正常壽命的修道者,最多不過百年,是不可能將五種屬性全都領悟,並且將其運用到作戰的。
“注意感受,只有這一次。”老和尚大喝一聲,示意李天然集中精力。
只見老和尚的劍往前斬出去五次,每斬出去一次都會有一種顏色隨著劍鋒的方向飛出去,直奔那黑色男子。第五次揮斬之後,承影劍已經失去了色彩,但從扭曲的空氣中可以看出,承影劍並沒有消失,甚至比之間更加鋒利。
五種不同顏色劍刃瞬間就到了黑色男子的面前,黑色男子的前衝之勢一下子就被攔住了,憤怒地怒吼起來。老和尚把劍柄九十度轉了一下,那五柄斬出去的劍刃分裂成了十把,分裂出來的那五柄都蒙著一層灰色,而原來的那五柄表面都有一層瑩瑩的白光。
“五行陰陽術,五行和陰陽從來都不是分開的。”老和尚出言說道,像是在給李天然提醒,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那十道不同的劍刃首尾相接,
組合成一個囚籠,將那黑色男子圍住,徹底阻住了黑色男子的衝勢。黑色男子見勢不妙,下半身的漩渦劇烈地轉動起來了,和劍刃組成了囚籠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的響聲。 每一次的碰撞,劍刃都會被裂開一個小口。但在五行相生的作用下,還沒等黑色男子繼續撞擊,那裂開的小口就已經重新合上了。不僅如此,劍刃上不時交替的灰光和白光,在陰陽轉化的過程中,還會極大的蒸發掉黑色男子身上的海水。
這種限制雖然是有效的,但是每一輪碰撞之後。劍刃組成的囚籠也在不斷地變淺,而那黑色男子還在源源不斷地從海水中補充自身。一直耗下去,那黑色男子很快就會衝出來。
“承影劍,的確是可以將任何力量轉化出來。但附加的,畢竟都是外力。”老和尚喃喃道,像是在對李天然說,也像是在自言自語。“用外力堆砌出的高牆,也必將被高牆鉗製;最鋒利的利刃,從泥土深處破開,直指蒼穹。”
說完這句話,老和尚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那種淡然,而是充滿了鬥志,仿佛有兩團熊熊的烈火在燃燒一般。他徑直衝向黑色男子,他步子踩過的地方,在冰層上留下一串黑紅色的光影。
手裡的承影劍,也一點一點凝聚出黑紅色的光芒,那黑紅色的光芒震得劍身嗡嗡作響。
那黑色男子看到那黑紅色的劍身之後,停止了怒吼,甚至忘記了掙脫囚籠,直勾勾地盯著那黑色的光芒。海水凝成的面龐上,雙眼睜得極大,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麽最可怕但又最親近的事物,充滿了畏懼,也充滿了恭敬和欣喜。
老和尚一劍劈出,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囚籠,在黑紅色的光劍面前,幾乎是瞬間就融化了。那長劍直接就劈到了黑色男子的額頭之上,黑色男子大吼一聲,身上的海水瞬間炸開。
恐怖的爆炸力將老和尚震得倒飛而出,承影劍也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化為一把樸實無華的短匕,掉在冰面上。
砍出這一劍之後,老和尚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起來,比前幾天還要虛弱幾分。他口裡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炮彈一般,和那炸開的海水一起掉入海中。
李天然想起身去救下老和尚,但還沒等他站起身,幾聲巨大的轟鳴就把他附近的冰層全部炸開,又有好幾團黑色的海水從冰層裡面湧出來,席卷整個冰層。
本就強撐著的李天然感覺頭腦昏昏沉沉,湧起一陣極強的困意,眼前越來越模糊,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海面上又卷起一團黑色的漩渦,將周圍的一切全部吞噬。
“沒想到你已經虛弱成這個樣子了。”李天然昏睡過去之後,那黑色的海水就暫時停了下來,從海水的漩渦之中傳出幽幽地傳出一個聲音,聽不清男女。
“果然是您。”老和尚已經奄奄一息,說話都力氣都不大有了。
“你其實可以不來,可你還是來了。”那海裡的聲音又幽幽地傳來。
老和尚沒有回答,只是在閉目養神,海水托著他的身體,漩渦暫時還沒有將他吞噬進去。
“或許你還有什麽心願嗎,算是作為感謝。”那聲音見老和尚沒有理他,冰冷了許多。
老和尚嘴唇下意識地動了動,嘴型像是在念“安平”,但還是沒有說出口。頓了頓,老和尚說道,“放過這位李家晚輩。”
“他是個道士。”海裡的聲音聽起來很不悅。
“這位李家晚輩,是因為聽了安平的話才來救我的,我不希望他陷入無妄之災。”老和尚解釋道,他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聲音也越來越小。
“可以。”這次那聲音沒有一點猶豫。
老和尚稍微松了一口氣,雖然這漩渦中聲音的主人情緒捉摸不透,但是絕對會信守承諾。既然答應了,那麽李天然必定會是安全的。老和尚又試探性說到:“還有漢海村的村民們······”
還沒等老和尚說完,那海裡的聲音就打斷了他,充滿著高傲和不可置疑的語氣,“這是他們自己的因果,這件事上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老和尚早就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也不再堅持。海面就這樣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完了,再見。”
那分不清性別的聲音,連同老和尚的身體,幽幽地消失在了海中,被黑色的海水所吞噬。
漢海村海岸邊。
李王不爭的額頭已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他已經降下過五波落雷了,但這些漢海村的村民像是不知道疲倦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向他發起衝擊。他身上已經沒有多余的符咒了,而且體力也已經消耗了大半,很難擋住下一波攻擊。
陸生和張立在上一波攻擊的時候,為了掩護李王不爭施法,也被兩個身形小巧的村民抓傷了。
“不爭弟弟,你厲害一些,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去躲一躲,他們一定追不上你。”陸生見李王不爭也有些體力不支了,出言勸他趕緊跑,“我們畢竟是漢海村的人,他們都是我們的親人朋友,想必也不會傷害我們。”
雷電的威懾力很快就過去了,村民們從四面八方又圍了過來。李王不爭看了看兩人身上被抓傷的傷痕,沒有說多余的話。只是木劍橫在胸前,又一次擋在兩人面前。
“要是今天沒有這麽大的風浪就好了,我們就可以直接遊到海裡。他們都睡覺了,肯定不會游泳。”看著蜂擁過來的村民,張立的把希望寄托於海邊。
李王不爭也將眼神投向大海,海天相接的地方還是一片昏暗,只能看見鋪天蓋地的風浪。李天然還沒回來,他一定要堅守在這裡等著他。想到這裡,李王不爭的眼神堅定了許多。
“還能行動嗎?”這是李王不爭第一次主動和他們說話。
陸生和張立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還能,剛剛只是輕微地擦傷,不影響行動。”
“跟緊我。”李王不爭話音剛落,身形就動了起來。這次沒有再用五行類的法術, 橫在胸前的雙劍也變成了豎立,劍柄朝外,一劍向前方劈去。
李王不爭的力道雖然不小,但畢竟還是個孩子。而且怕真的傷到村民,用的劍柄攻擊,劍柄只是微微地止住了從前方衝來的村民。但緊接著,李王不爭就向他們展示了什麽叫“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止住了第一下的衝勢,李王不爭直接躍起,雙手搭在最近一個年輕男子的肩上,借力一個空翻,踩到了後面兩個人的肩上,擺出一個下腰的姿勢。下腰起身的時候,劍柄直接頂在年輕男子脖子後方,將他打暈。
隨後李王不爭雙腿一夾,腳下的兩個人直接背對背撞在一起。在兩個人倒下之前,李王不爭雙腿再次發力,旋轉一周,強行帶著腳下的兩人轉了一圈,把周圍的人都撞到了兩邊。
在徹底落地之間,李王不爭又一個躍起,到了人群正中間,借著嬌小的身體和靈巧的身形不斷穿梭。他的力道還不足以威脅到成年人,但是卻專打膝蓋頸後這些地方,只會讓人失去行動力,並不會真的傷到人。
在穿梭了好幾波之後,正前方向的人群基本就散了。李王不爭再一次躍起,躍到人群的最後方,剛好是王大力在最後排。李王不爭直接一腳踢在王大力的背後,然後這一排的人群就像多米諾骨牌一般倒了下去。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也露出了一個通道。
“快走,只有半分鍾。”李王不爭喝到。看得目瞪口呆的陸生和張立這才反應過來,兩人趕緊借著這一條道跑出來,不然其他的村民馬上就會把這個缺口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