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先代表道門感謝你。”李王不爭一向乾脆利落,沒有刨根問底,追問安平信任他的原因。
不過比起之前的嚴肅正經,他看著安平的眼神明顯也多了一份信任和親近。
“我這次找你,主要是想請你去我家一趟,進行一次身體檢查。道門有一項重要的調查,需要你的配合?”李王不爭開門見山。
道門?安平有些忐忑,他雖然知道李王不爭不是一般人,但除了十年前接觸過的李天然父子,他從來沒和其他道門的人接觸過,也不知道道門到底是什麽。
而且,他只是漢海村裡一個普通的和尚而已。現在瘴氣也解除了,就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而已,能夠配合調查什麽?
李王不爭既然提出了邀請,就當然會預料到安平的疑問。他們也不是第一次邀請別人配合他們的工作了,有一套習慣的介紹話術。
“道門,從廣義上來說,是世間所有修道者的總稱。凡是修習道法,以製服惡靈為已任的修道人,都可以算是道門的一員。”
“早在幾千年前,各家修道者就經常交流情報、互通有無,組成了一道修道者的關系網,也算是道門的雛形。後來各家道法體系日趨成熟,許多家族都開山立派,才正式形成了現在的道門模樣。”
“現在的道門,雖然也還是以各家自我治理為主,但也有統一的規矩和約定俗成的習慣,例如’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道法‘。”
李王不爭解釋地很清楚,安平一下子就明白了“道門”的來歷,但是他還是想不通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安平雖然是一個和尚,但這麽些年也只會念念經打打坐,主要作用是清心靜氣。他根本不會什麽奇門遁甲,更沒有李王不爭那樣隨手放火的本事。
當然,作為漢海村大師的親傳弟子,他還是會畫一些簡單的驅邪符咒,但這也是每一個普通和尚都會的內容。
李王不爭也看得出安平的疑惑,繼續解釋道:“我之所以會找你幫忙,是因為道門有一項重要的調查,一直沒有任何進展,而那項調查最後的線索,就是漢海村。”
“漢海村?十年前嗎?”安平心裡一凜,漢海村這些年風平浪靜,唯一可能和道門扯上關系的,就是十年前的那場海禍。
李王不爭是十年前那場海禍的見證者,他也很清楚安平是那場禍事的最大受害者。他神色複雜地望著安平,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的這項調查,最後的線索就是十年前的漢海村事件。我和父親雖然是無意間去的漢海村,但那次的事件對我們的調查有很大的幫助,不過所有的線索也停留在了那裡。”
“這些年,我們也觀察過很多出島的漢海村民,也邀請過他們做過調查,但得到的結果都差不多,一直都沒有什麽突破,所以這次我們才邀請到的你。”
安平臉上的神色沒有了之前的輕松,漢海村海禍一直是他心中的梗,言語間有些遲頓:“我?”
“對,就是你。道門後面也特地派人去調查過漢海村,發現漢海村的瘴氣現在主要集中在山中,而根據我們的情報,只是你……和大師是一直住在山上的,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說到大師的時候,李王不爭嘴裡也遲疑了一下。
但又想起什麽一般,李王不爭馬上補充道:“你可以放心,我們的全部身體檢查流程都是安全的,道門的實驗研究員親自測試過,之前接受檢查的漢海村民也都安然無恙。
” 聽到是和瘴氣有關,安平的眉頭皺了一下,他體內的瘴氣已經解了,恐怕研究不出什麽結果,但他剛剛又已經答應了李王不爭。
“好,我可以配合你們做檢查。”猶豫了一下,安平還是應了下來。他既然答應了的事情就不會食言,而且也可以檢查一下,自己體內的瘴氣是否真的全部消除了。
看到安平爽快地答應了,李王不爭心裡反倒覺得有些慚愧,有一種拐騙了無知少男的愧疚感。
李王不爭想了想,決定還是告訴安平一些有關他的秘密。李王不爭招了招手,示意安平靠近他一些,他的聲音也壓低了一些。
“據我偶然得知,當年你師父在海上遇難,應該也和這項調查有一定的關系。而且我父親說大師的實力在他之上,除非他自我放棄,否則應該是有活下來的希望的。”
李王不爭的聲音很小,但在安平心裡仿佛一座巨石砸下來般,掀起巨大的漣漪。這是他十年以來,聽到過的最好的消息了。
看著安平興奮的樣子,李王不爭趕緊示意他冷靜下來,叮囑道:“這算是道門才能知道的秘密。雖然大師是修道人,但你好像不是,按理是不能告訴你的,你一定要保密。”
安平現在只顧著開心,聽到自己師父可能還活著,他一時高興得什麽都忘了。甚至連大師是修道人的事情都沒有注意聽,只是一個勁的點頭。
和安平約好了時間和地點之後,李王不爭就匆匆地走了。他停留在操場的這會兒,已經被不少的同學認出來了,要不是他面容冷峻不好接近,說不定都有女生上前搭訕了。
李王不爭走後,安平又在原地裡傻樂了老半天,才起身回家。這會兒已經有些晚了,舒然和舒書應該已經回去了。
“道門、師父、漢海村。”一路上安平腦子都回想著這些事情,他出島這兩個月以來, 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再面對漢海村的村民,可今天他覺得一切都沒那麽困難了。
回到家裡的時候,只有舒書一個人在家,舒然和這次開學典禮的籌備組出去慶祝了,還沒有回來。
“安平,發生什麽事情了,這麽開心?”舒書剛好泡了一壺熱茶,給安平盛了一杯,他發現了安平臉上的喜色。
安平稍微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告訴舒書,畢竟道門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了,舒書知道了肯定也會製止他,怕他有危險。
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舒書雖然知道是敷衍,但也沒有多問。只是給安平續了杯茶,兩人就一起坐在陽台上吹風聊天。
此時的天氣已經沒有那麽熱了,夜晚和著微風,舒然種植的鮮花彌漫在整個陽台,這是安平最近心裡最寧靜的一次。
“舒叔叔,你說,我師父會回來嗎?”安平問道,他的聲音很輕松。
舒書正躺在椅子上,側頭看向安平,這個問題他聽過很多次了。特別是在老和尚剛離開的那兩年,安平常常問他。
因為兩人都坐趟著,舒書只能看到安平的側臉。安平不算是俊美的孩子,更遠遠比不上舒然,但或許是常年修習佛法的緣故,給人的感覺很舒服,論氣質,他比舒然更像舒書。
舒書本來想回答安平,但安平已經在閉上眼睡著了,嘴角還帶著微笑。
這孩子,從當年漢海村事件之後,再也沒有做過一次好夢了。舒書心裡也不禁升起一陣憐惜。
“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