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兒”是一個穿著藍色體恤和深色牛仔褲的女生,梳著馬尾辮,臉圓圓的,茫然地捧著那朵紅豔豔的紙花。
老師擎著一抹微笑,笑吟吟地說:“是張媛媛同學是嗎?請上台來吧。”
老師竟然記得名字——
女生顫顫巍巍地往講台上走去,站到老師左側,聲音微微有點發抖,“老師,要怎麽懲罰啊?”
老師撩了一下裙擺,向她招手,“來,媛媛,到老師這邊來。”
張媛媛應該是有點怕,一下子竟然愣住了,沒有動作。教室內的氣壓瞬間就降低了,洋溢著笑容的老師臉上已經有點不好看了。
她慢慢地移到老師旁邊,也許是剛剛那一出,老師並沒有表現出常有的“熱情”,反而冷著臉,“剛剛說好的呢,拿到花到同學要表演,你準備一下,開始吧。”
張媛媛有點手足無措,“我不知道要表演什麽,老師。”
老師臉上的不耐煩到了極點,她幾乎是板著一張臉,語氣厭惡,“我怎麽知道,你快點吧。”
張媛媛明顯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站在講台上都快哭出來了。
“老,老師,我真的不會表演啊。我也沒什麽才藝……”
老師明顯十分不買帳,也不理她,底下已經有同學開始小聲討論了。
“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這老師也太離譜了吧。”
“她怎麽能這樣。”
……
老師臉上的表情又變的猙獰不少,她瞪了台下一眼,拍得講台砰砰砰地響,著實把同學們嚇了一大跳。
這和報名時候的看起來溫溫柔柔的老師可完全不一樣。
張媛媛看著這場面,又被鎮住了。無助的她開始啜泣,這時立馬就有比較大膽活躍的男同學站出來了。
“老師,你不能這樣,更何況為了一個遊戲逼迫同學表演!這是為人師表的做法嗎?”
底下的同學們紛紛附和,“是啊,是啊,老師你怎麽能這樣?”
老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時我留意到,黑板上的“班會”兩個字好像真的開始蠕動了,蠕動的幅度也越來越誇張。
我暗自抓緊了紀淵渟的手,很可能要出事了。
場面越來越控制不住,我想象的畫面卻並沒有發生。
而老師卻摔門而出,班裡一片沸騰。
作為班長的紀淵渟自然要出來調停,管理紀律,然後聯系老師。
在把張媛媛同學安撫回座位,讓大家都安靜下來之後,紀淵渟該去找老師了。
看著黑洞洞的門,我按著紀淵渟,不想讓她一個人去找那個老師。
感覺真的太危險了,那個老師不可能是什麽善茬。
既然她不敢在教室動手,那咱們就乖乖呆教室裡,出去找她無異於給正在氣頭上的她當出氣筒。
被按住的紀淵渟也知道現在出去找她明顯不是可行之道,那現在怎麽辦呢?
我看著黑板上的“班會”二字,心生一計。
初步猜測,這東西可能和老師有關。畢竟老師生氣,它可是會動呢。
另一方面,這玩意真礙眼,直接擦掉算了。
紀淵渟很擔心我,“老李,不會有事吧?”
我梗著脖子,“我忍這玩意兒很久了。既然剛剛老師都不能發難,現在估計也不能拿我怎麽樣。”
說罷,我走上了講台。
拿著黑板擦,擦掉了這圖案的一角。一開始擦上去的時候,
圖案好像有點抗拒,一下子竟然沒擦動。 我用了點力,才擦掉它一點。
當擦掉它一點的時候我就發現,這玩意好似突然卸了力了。
還沒等我繼續動作,老師不知道從哪裡來,閃電般地衝進了教室,“啊!你幹什麽!放下!”
我乖乖地停手,把黑板擦輕輕放在了講台上,內心隻覺得:剛剛這老師女聲太尖,扎到我耳朵了。
也許是老師太生氣,太急了,跑得髮型都亂糟糟的,配著這紅裙子,更像女鬼了。
她好像太氣了,以至於有點抖,她死死盯著圖案被擦掉的一角空白,“誰允許你擦掉的?”
我裝著無辜,低著頭狡辯,“我看老師離開了,以為不開班會了,所以幫老師你擦掉了。我不知道老師你要用,對不起,老師。”
看不見她的臉,但是我估計也是布滿了怒氣和猙獰。
她咬著牙回答我:“謝謝李同學一片好心了,但是下次記得不要隨便亂擦老師寫的東西。”
我低眉順目地說:“好。”
然後木然地從講台上走下來,坐到座位上的時候才暗自松氣,說實話,還是有點後怕的哈。
班級裡又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尷尬。
學生固然敢一時間因為有人被欺壓站出來,但是這種時候可能還是懾於師生關系,並沒有人說話。
也許是在等老師給一個解釋。
應該是調整好了情緒,老師的神色也不再尖銳,她又帶上了剛剛表演過的愧疚。
“對不起,各位同學。 因為我今天家裡出事,情緒不好。我向大家道歉,向張媛媛同學道歉。對不起!”
悲傷的情緒彌漫開來,不似作假。
但是我懷疑很有可能是因為我剛剛擦掉圖案導致的,而不是這老師真心悔過。
學生們心都很軟,張媛媛還主動站出來原諒了老師。
也許是為了博得大家的同情,她竟然開始說起了一套一套的故事,“今天我奶奶打電話給家裡,爺爺突然走了,我趕回去……”
這玩意,誰信?反正我不信。
可惜不信的同學可能是少數,大多數同學都已經接受了這個說法,班上此起彼伏的安慰聲。
老師還解釋自己特別討厭別人說小話是因為有心理疾病,所以才會狂躁。
我聽著真的是,有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索性今晚沒有人出事,很快在這場鬧劇中,今天的晚自習結束了。
放學之前,老師特意說要我留一下,和我商量一下關於衛生方面的事情。為了留住我,竟然把薑行雨也叫了。
紀淵渟擔憂地望著我,“怎麽辦,老李。”
“叮鈴鈴,叮鈴鈴。”
放學時間到了。
我拉起紀淵渟的手就往外衝,絲毫不敢停歇,走之前還不忘敲薑行雨的桌子示意他快走。
邊走邊大聲喊著,“老師,對不起!今天我家裡人接我,我得快點出去,明天咱們再談吧。要不微信談也行!”
我隨著人群狂奔著,風在耳邊呼嘯。我的背影在老師眼中,想必也是瀟灑無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