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換上一身帥氣西裝,媽媽拉著他的小手走下螺旋樓梯,孟誠用另一隻手扯了扯蝴蝶結領帶,抱怨道:“媽媽,這個好不舒服啊!”媽媽卻製止他,說:“乖!別弄歪了,待會我們一家還要拍照,你看,爸爸在那等著你呢!”
樓梯盡頭,有位穿著黑色西裝的帥氣男子笑著看孟誠,他的眼睛深邃,雙鬢微微發白,但梳得整整齊齊,身材健碩。他張開雙臂,喊道:“誠仔,來,跟老爸去吃大餐!”孟誠立馬放開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從樓梯上撲向爸爸的懷裡。
幾人來到了飯廳,早就有仆人把飯菜準備好,鋪滿了整張桌子,爸爸指著桌上的烤雞說:“誠仔,今天兩個雞腿都是你的,快吃!”說完後,他就把孟誠放在椅子上,保姆上前替他戴上圍嘴,以防弄髒西裝。孟誠兩條小腿在椅子上動來動去,卻被媽媽按住,說:“好好吃飯!不許亂動,吃完飯就可以切蛋糕拆禮物了!”
爸爸戴著手套親自拔下雞腿,遞到孟誠的碗裡,笑著說:“對!誠仔乖,今年的禮物絕對是你想要的。”孟誠小手拿起雞腿啃起來,含糊道:“那快點吃完,快點給我吧!”他們看到孟誠賣力地吃飯,不禁逗笑,“哈哈哈哈,慢點吃啊!又沒人追你,咦?這燈怎麽回事?阿飛,去看看!”爸爸說著說著,頭上的吊燈忽然黑了下來,他吩咐一個手臂滿是紋身的手下去查看。
窗外也一片黑壓壓的,樹葉被狂風吹得左右搖擺,活像一些鬼影。孟誠嚇得躲進桌子底下,媽媽掀開蕾絲花紋桌布,笑道:“誠仔,不用怕,可能是停電而已。”話音剛落,客廳就傳來撞門的聲音,還有一扇扇窗戶被打碎的玻璃落地聲,孟誠嚇得大叫起來。
爸爸第一時間站起來,吩咐身邊幾個手下,說:“快!去守好入口,我們先撤離!”他抓著媽媽的手,說:“慧儀,我們該走了,他們來了!”孟誠還躲在桌底,迷茫地看著他們,爸爸沒和他說什麽,一把抱著他,帶著他們往後門逃跑。
而客廳那邊似乎戰況激烈,不斷傳來各種家具被打爛的聲音,“你們是什麽人?”“蒙面算什麽?有本事單對單啊?”只是面對挑釁,那邊沒有一句回答,後來甚至響起槍聲。孟誠嚇得把臉埋在了爸爸的胸膛,爸爸拍拍他的頭,更加快了步伐。
“他們怎麽會知道?我們逃得掉嗎?”媽媽一邊跑一邊擔心的回頭看。爸爸再加大力度緊緊抓住她的細手,說:“沒事的,我們會沒事的。”只是他的語氣透露著一絲絲不確定,無法讓人安心。三人通過了長長的走廊,來到了書房,爸爸按動書架上的幾本英文書,一扇暗門從書架中間打開了。
但是,書房房門外,已經有很多腳步聲,爸爸連忙把門鎖上,把孟誠交給了媽媽,說:“你們先走!”他脫下西裝外套,不斷搬動椅子、桌子堆在門口,試圖拖延時間。窗外月光透入,拉長了爸爸的背影,媽媽一步一回頭,擔憂道:“鋒哥,你快點跟上啊!”
爸爸從書桌底下抽出一把黑色手槍,對他們笑了笑,並沒有回答,只是揮手催促他們快走。孟誠還看著爸爸,還想叫他過來,卻感到臉上一股溫熱,原來是媽媽的淚水滴到他的臉上。他抬起頭來,小手輕輕覆蓋在媽媽的臉上,小聲道:“媽媽,你為什麽要哭啊?”
媽媽只是緊緊抱著他,快步跑進暗門裡,暗門隨後慢慢關閉,孟誠朦朧間看到爸爸蹲在地上,頭髮散亂,眼神晦暗,口型說著再見。
他們經過一條黑黑的通道,來到了後花園,媽媽把他放下來,拉著他的小手,說:“誠仔,媽媽力氣不夠,你要跟上來,我們一起跑!” 孟誠感到事情非同尋常,不敢再問為什麽,拚命甩開腿跑起來。但是,後面卻一直傳來激烈的槍聲,聲音戛然而止,媽媽頓時抬頭看向書房的窗戶,悲聲道:“鋒哥!”而回應她的並不是那熟悉的身影,窗邊站著一位蒙面的高大男子,手上端著狙擊槍,正要對準他們。
媽媽當機立斷,不再發出聲音,彎下身子,匍匐前行,帶著孟誠跑到大樹後,她蹲下來,雙手抓著孟誠的肩膀,認真道:“誠仔,聽好了,你藏到灌木叢裡,就是我們捉迷藏的時候挖的洞裡。待會不管發出什麽聲音,都不要出來,不要被發現!”
孟誠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哭道:“不要!我不要離開媽媽!爸爸呢?爸爸怎麽還沒過來?”面對他的哭鬧,媽媽一巴掌打了過去,他的臉上火辣辣的。孟誠捂住臉,倔強地看著她,嗚咽起來。媽媽抱著他,淚水打濕了他幼小的肩膀,她盡力壓低自己聲音,哀求道:“誠仔乖!你要長大了,聽話,不要管我們。還有……”她停頓了一會,泣不成聲道:“你要記住,爸爸媽媽都很愛很愛你,你以後要好好活下去,不要想著報仇,健康就好了!”
孟誠拚命搖頭,雙手抓住她的袖子,一直說著不要,媽媽卻掰開他的一根根手指,推著他往灌木叢去。槍聲逐漸接近,甚至聽到幾個低沉的男聲,“1號,你去三點鍾方向埋伏;2號,跟我來!”“目標還剩1個,指令清除!”媽媽最後狠狠推開他,然後往外面衝出去, 槍聲無情響起,“啊!你們找不到的,你們永遠找不到那東西!”媽媽捂住胸口,慘笑著呼喊,表情猙獰地看著那幾個蒙面人。
天色陰沉沉的,“轟隆”一個炸雷響起,掩蓋了所有的呼喊,稀稀拉拉的雨滴滴落下來,冰冷的雨水浸泡在灌木叢裡,孟誠卻渾然不覺。他雙手捂住嘴巴,咬得嘴唇都出血了才抑製住自己,雙眼死死盯著那群蒙面人,他們冷眼看著媽媽倒在地上,隨後,為首那個蒙面男子單膝壓在她身上,用槍指著她的頭道:“說吧!東西在哪裡?”
她卻呸了他一口帶血的口水,閉上眼睛,擺出一副誓死不從的樣子。可那蒙面男子絲毫不惱,反而冷笑道:“不說也沒關系,她還有個孩子,你們給我找出來!”後面端著槍的兩三個人立刻分散開去,不斷撥動附近的草叢。
媽媽睜開了雙眼,咒罵起來,但隨著那些人越來越靠近灌木叢,她不再大聲咒罵,悠悠道:“我告訴你!”蒙面男子舉起手來,示意同伴停止搜索動作,靜待她開口。媽媽趴在地上,開始大笑起來,然後突然沒了聲息。孟誠感覺不太妙,本能地伸直脖子,微微探頭出去,想知道怎麽了。
蒙面男子不再壓著她,緩緩站起來,陰沉道:“該死!竟然咬舌自盡!”他的同伴上前探查鼻息,抬頭問:“領隊,現在怎麽辦?要找出那小孩嗎?”蒙面男子抹了抹頭上的雨水,把手槍插回腰間,思索片刻,說:“算了,那小孩也不會知道什麽,撤退吧!剛剛有個人逃走了,趁著剛下雨,痕跡還有,我們得追蹤上去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