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叔先拿起了茶杯,向二叔公道:“孟爺,早就聽說您大名,今天才有機會拜訪,我就以茶代酒,您隨意。”二叔公看著他喝完,也象征性地喝了兩口,道:“客氣了,你如今可是長老會的理事,還勞煩你過來廣州一趟。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接班人——孟誠,還年輕,你多關照關照!”二叔公指了指孟誠,向威叔道。
威叔連忙擺了擺手,說:“關照可說不上,年輕有為啊!聽說,你們這次又收了一隻玉蟬,裡頭還大有乾坤,回頭可得讓我見識一下了。”二叔公笑了笑,說:“下午就麻煩你一起帶回去,讓專家處理處理。阿威,你這次來估計也不是敘舊的吧!都是自己人,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孟誠為兩人續上了茶,也看著威叔,靜待下文。
威叔用手輕輕摸了一下滾燙的茶杯邊緣,道:“好吧,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孟爺,這回我過來,是想通知開山的事宜。”“開山啊!也是差不多時間了,這次是哪裡?”二叔公很淡定地夾著燒賣道。
威叔苦笑了一下,說:“廣西那邊,具體位置我真不知道。這次四大家都只能派傳人過去,每位傳人可以帶一名隨從人員,具體事宜到了桂林就會有人通知。三個月後出發,我會安排好機票、住宿、用品,孟爺這邊需要在這周內跟我確定人員、所需物品,總之,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訴我。”“好,我知道了,過兩天我會告訴你的。”
二叔公聽完後就停住了筷子,沉思道。威叔一看他這種神情,說:“孟爺,先不打擾你了,我這邊還有事情就先走了,你這邊確定了就給我打電話吧!”說完他就向二叔公和孟誠點頭致歉,快速地離開了房間。
二叔公仿佛什麽都不知道,整個人都靜止了,孟誠擔心地碰了碰他肩膀,問:“二叔公,怎麽啦?你還好嗎?”他好像突然驚醒,緩了一會,說:“嗯,沒事,想起一些往事而已。唉,你現在應該有很多疑問吧!”孟誠點了點頭,問:“什麽是開山啊?我要去廣西做什麽?”
二叔公喝了口茶,道:“自明代以來,我們四大家就相互合作、相互發展,自古就是有錢能使得鬼推磨。典當行需要的可運作資金龐大,各種特殊物品出貨需要有渠道,於是,我們會扶植黑白兩道的人物,方便行事。本來,這只是一種利益交往,有很大的不穩定因素,因此老祖宗就想了個方法——死當。龐大的家族總有衰落的一天,不少和我們關系好的家族負責人都有這個煩惱,我們隨時可以扶植其他人,只要有錢,而他們保證不了後代也能經營有道,左右逢源。所以,我們四大家會挑選一些有背景、有潛質的家族,和他們簽訂死當契約。不論如何,我們都無條件支持這個家族。只要他交出足夠吸引的寶物,我們會選擇隱秘的地點,建造密室,設定機關,外層是提供給我們的抵押物,其余兩層是他們留給後人的寶物。死當有效期一般百年,考慮到寶物年代越久升值空間越大,我們只收取這些家族固定的利息。有效期一過,我們就會安排人去開山,收取屬於自己的抵押物了。”
孟誠聽完後,驚訝地張了張嘴,道:“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這麽多年,怎麽保證我們還履行契約,我們不能四大家一起把所有寶物偷了嗎?”
二叔公敲了敲他的腦門,笑道:“你都能想到?那些老家夥想不到?為了防止兩方有變故,所以才有長老會的存在啊!長老會成員由四大家和簽約家族核心成員組成,
各佔一半,分別看守著鑰匙和地圖。四大家掌握著地圖,而對方掌握著鑰匙,地圖是只有大概方位的,鑰匙是當票,需要四大家各自的傳人破譯才能得出具體方位。雙方缺一不可,才能保證契約的執行。” “破譯?當票上有什麽特殊密碼嗎?對方請專業人士破解不行?還有,當年不是我們建造密室嗎?不需要地圖也可以啊!”孟誠疑惑道。“我們四大家寫當票是有獨特標志的,之前我不是教過你,寫完客人抵押物後,加個‘通感’這種字眼嗎?同樣的,其他家族也會有這種流傳下來的習慣。的確,我們建造密室,但參與建造的都是些聾啞人,完成後,負責建造的總工程師會送他們去特殊機構看管。然後,他們就會自殺,保證秘密不泄露。”二叔公突然很嚴肅地說。
“那他們不怕我們開山拿了外層的抵押物後, 把剩余兩層都拿走嗎?”孟誠費勁地理解後問道。“不會的,底下兩層都有機關,而且開啟剩余兩層是需要對方家族傳人的血才可以。而且,做我們這一行,誠信最重要,立下當票了就要遵守。外層並不危險,所以我們一直只派傳人去歷練而已。不過,如今四大家各懷鬼胎,並不像從前那樣團結,你要小心一點。常家開店最多,財大氣粗,以老大自居;董家隱隱地想超越,背地裡搞了不少花樣去為難常家;劉家看似無欲無求,實際最為陰險狡詐。哼!當年我的腿就是被姓劉的那家夥陰了一手才變瘸了。你這次過去,不能相信任何人,尤其劉家的,知道嗎?”
孟誠頭回聽到二叔公提起瘸腿的事情,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道:“我知道了,只是,這隨從人員該找誰啊?”二叔公把剩下的粥喝掉,慢慢說:“這個我已有想法,你明天帶胖子來見我吧!”
孟誠一聽,猛地站起來,激動道:“二叔公,你想用山心威脅胖子做我的隨從人員嗎?不,不行!我們的事不能牽扯到我朋友啊!”二叔公停頓了一下,說:“不是威脅,是交易,我們開門做生意的,沒有白送這一說法。再說了,你還能找到更好的人選嗎?”
孟誠頹然地坐下來,無力道:“不是,二叔公你認識那麽多人,找個高手不難啊!”二叔公擺手製止他道:“高手也是外人,看到寶物誰不心動?胖子畢竟是你救過一命的,好了,他有沒有資格還要我考核過才行,你不要那麽緊張。”孟誠見無法說服他,只能埋頭苦吃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