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
霍小山尷尬地撓了撓頭。
自己剛才疑惑的眼光,會不會有點……過分?
她應該不會生氣吧……
“我的結發之妻,必是像文瑾公主一樣的姑娘!”
遠在西北長安府的酒肆老板,聽到自己同齡人討論自己結發之妻的標椎,都是按文瑾公主的標準來定的。
文瑾公主,大明千萬少男的夢!
他人言語中的文瑾公主,年芳十八,尚未婚配。
人間絕色,溫柔如水。
大明的姑娘,十五歲的結發之年,就該與自己夫君結發了。
十八歲的文瑾公主,已經算是大明的剩女了。
“十五歲那年我穿越而來,這三年,莫非姑娘是在等我?!”
要說自視甚高的他覺得大明的世界裡,誰能配上自己,放眼大明,眼前的這個姑娘算一個!
男人,就是這麽迷之自信!
剛才的回眸對視,星目清亮又佯怒輕含。
“我吹過你吹過的晚風。”
“那我們是不是就算相擁~”
這豐腴的身材,這傾城的容貌,霍小山沉淪了。
這清冷的聲音……陷進去啦!
霍小山的眼神裡欣賞之色更勝,頷首抱拳。
“長安府霍小山,見過文瑾公主。”
“哼~登徒浪子!”
文瑾公主秀鼻輕哼一聲,曼影在雲水謠的二樓,消失不見。
“……”
坐上馬車繼續前行的霍小山,心中的迷之自信被文瑾公主的“登徒浪子”拍的稀碎。
“我是……登徒浪子嗎?”
駕著馬車的陸小六,轉頭認真地看了一眼霍小山。
“你剛才看公主的眼神,有點問題。”
“建議你閑了翻一翻《大明律》。”
“咳……好。”
原主老爹是錦衣衛,《大明律》家裡能沒有嗎?
《大明律》言:當街調戲民女者,杖一百!
調戲公主,雖然沒有規定,要是認真追責起來,大概率是個“宮”!
想想都可怕!
一聲咳嗽,掩飾尷尬。
現在先別說誤不誤佳人了,還是先說文瑾公主能不能看上自己的問題吧。
錢也沒得,官職也莫得……
這麽一劃拉,看不看上也別說,就先說記沒記住霍小山是何許人也的問題吧!
記住應該是記住了。
不過第一印象,可能不太好。
估計這會,文瑾公主的心中,這個登徒浪子的標簽,應該已經長在自己身上了。
而且現在的自己,在想要求取文瑾公主的大明萬千少男裡,能排到第幾?!
“嗯……應該至少在前十吧。”
這個自信的排名,來自於他的修行境界,十八歲的先天后期!
至於容貌,自己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玉樹臨風而已。
大明第一美男子……談不上。
僅靠顏值和氣質,霍小山自認,自己都比不過魏琿之!
見過魏輝之本人之後,霍小山當晚……失眠了。
不是源於魏混子的美貌和家財萬貫,而是源於大明第一混子的氣質!
自己這個人,不是自誇。
從小,就是別人父母口中的孩子。
能把身邊的所有人,都應付的妥妥當當。
爹媽,老師,自己都能讓他們滿意。
無論是人際關系,
還是成績,對自己來說,簡單兩字足以道盡所有! 穿越之後,聽著來自己的酒肆買醉的牢騷滿腹,心裡有了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這些酒蒙子,成天為了自己的一些小欲望疲於被命,值得嗎?!
“你們還在操勞的時候,我已經脫俗了。”
“一間小酒肆,隨緣開業。”
“賣賣酒,聽聽你們的酒後真言。”
“修修道,看看大明的日升日落。”
“逍遙,自在。”
結果,一見魏琿之,霍小山的內心的那種莫名優越感,蕩然無存。
他沒有魏混子長得帥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沒有人家逍遙自在!
比如這次錦衣衛的強製征召,他就有點不太想來。
自覺已經逍遙自在的他,先是關停了酒肆,接著處理了長安府的告密之人,最後帶著自己的兄弟雷二蛋,在茫茫的大雪中,像馬車前面的馬一樣,踏上了入京之旅。
若是這些放在魏混子身上,他會怎麽做呢?
應該直接招呼梅信梅斐物理嚇退陸小六,然而讓老爹給錦衣衛發一紙辭職函!
處理起來,就是這麽輕松且簡單!
所謂,謀所愛,先謀自生。
這個生,在霍小山看來,是得有說“不”的資本的生!
第一個入心的姑娘已經十八了,在不努力,等到能配上她的時候,她都老啦!
“北鎮撫司,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心思重重的霍小山,發覺馬車又前行了一段。
“還沒到嗎?”
陸小六看了一眼臉上浮現焦急之色的霍小山,奇怪地回道:
“快到了……你尿急嗎?”
“咳……並不是。”
霍小山有點無語。
大哥,你這麽真實的嗎……
“到了。”
在日落西山前,馬車終於停在了一個衙門口。
大門有點掉漆。
掉漆程度稍微輕一些的門楣上,“北鎮撫司”的四個黑色大字,已然落了厚厚一層灰塵。
破。
舊。
“這要是在北鎮撫司門口羅雀,說不定也能發家致富!”
霍小山的心,一沉到底。
“五叔!”
沒人回應陸小六。
在霍小山奇怪的眼神中,前者自己打開了掉漆的大門之後,擺手示意他一起進去。
“這……”
連個門迎都沒有嗎?
啊?!
沉底的心直接沉到了膀胱裡,他感覺自己有點尿急。
罷了,來都來了。
進去看看吧!
霍小山轉頭對著鑽出頭的二蛋輕聲說道:
“二蛋,看好馬車,我去去就來。”
“好。”
陸小六也發覺了霍小山的異樣心理,沉默地在前面帶著路。
一路上,霍小山碰見了好幾個身體有疾的錦衣衛。
一個左袖裡灌滿了風。
一個拄著拐杖。
一個雙目失明的,背著一個失去雙腿的。
他們雖然穿著有點年頭的飛魚服,但在大明的落日余暉裡,他們像是忘記了自身的傷痛,有說有笑。
“他們……”
霍小山猶豫了一下,心中的疑問,還是問出了口。
“衛公還在世的時候,鎮撫司裡的大部分文職,就是負傷的同僚在負責。”
“鎮撫司拆分的時候,曹公公已經很照顧地要走了好多。”
“但錦衣衛的傷亡比例,實在太高了。”
霍小山聽完更疑惑了。
“不就是監察百官嗎?”
“大明的官,這麽剛嗎?”
好家夥, 大明的這個錦衣衛的工作,有點危險啊!
陸小六聽完霍小山的言語之後,搖了搖頭。
“他們是密諜司裡,負責刺探妖族情報的密諜。”
“能回來,已是萬幸了。”
“還有很多,已經永遠回不來了。”
霍小山沉默了一下,對著遠去的背景抱了抱拳,輕聲說道:“辛苦了。”
兩人再沒有言語。
鎮撫司的衙門很大,但人煙很少。
沒過多久,兩人走進到了一個小院門口。
“我先進去述職,你稍等一下。”
霍小山點了點頭。
陸小六整理了一下飛魚服,邁步走進了院子。
霍小山好奇院子裡的模樣,探頭進了院子。
被院子中央一個禿了的叫不上名字的大樹下的身影,轉身抓了個現形!
雙方都愣了一下之後,轉過身的身影對著霍小山微笑了一下。
一身緋紅色合體的飛魚服,個子不算很高,但在殘陽中,站的很直。
“你也別在外面站著了,進來吧。”
霍小山抱了個拳,走進了院中,沒有上前。
這個人點了點頭,眼神轉向了陸小六。
陸小六彎腰抱拳。
“賈大人,人帶回來了。”
“幸不辱命。”
此人就是現任錦衣衛指揮使,賈頜!
賈頜快步上前,扶起了陸小六,輕聲道:
“這一程,辛苦你了,小六子。”
“聽你的密信說,你還進了凝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