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剛一亮起的瞬間,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地眯了眯眼。大投入了,眼睛已經適應了剛才的昏暗,反倒覺得燈光太刺眼了。
“老四,幫忙看看,我畫的怎麽樣?”朱澤楷剛好描完一張,舉起來給郝帥看。
郝帥端詳了一番,“還行吧……就是感覺線條有些地方有點抖,不太流暢。”
“呵呀,沒辦法,你知道,我這可是懸肘畫的。”朱澤楷一臉苦澀相。
“可不嘛,我也是懸肘畫的。顯示屏掰不平,而且還怕碰著鍵盤,只能懸肘。”張佳甩著胳膊說。
“要是能把顯示屏卸下來就好了……”朱澤楷突發奇想。
“真的,我看教室裡的那些透圖台又笨重又佔地方,大家需要用時還要找老師要鑰匙,若是做成顯示屏這樣的板狀多好,不佔地兒還攜帶方便。”紀雲珩也不畫了,停筆加入了討論。
“那技術上估計不容易做到,透圖台的玻璃底下是好幾根白熾燈,做成顯示屏這樣的板,那得哪裡放燈泡啊?”張佳左右搖晃著膀子不以為然地說。
“那就不用白熾燈了,用顯示屏這種發光方式,用筆記本上的這種電池就好了嘛,或者直接搞個插頭接電源也行啊。”朱澤楷眼睛一亮,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倒是可以的,我看你們甭畫畫兒了,乾脆去研發透圖板得了!”郝帥由衷地佩服這哥幾個的腦洞,真心地建議。
“說說而已,咱們還是老老實實的畫畫吧。”朱澤楷又拿起了筆。
“術業有專攻,我們還是不要去搶人家的飯碗吧!”張佳嘿嘿笑道。
老大紀雲珩故作深沉地說:“需求就是最大的動力,需求就是生產力!我相信,將來一定會有透圖板的!”
“我也相信,但到那時我也不需要了!”張佳揉了揉手腕,重新拿起了筆。
“我建議你們二位別描了,蘭葉描的技術要點你們都掌握了,也開始對臨吧!”郝帥說。
“不行,我還得練練,先技術而後求藝術!”朱澤楷說著,將筆蘸了墨,在墨碟邊上舔了舔,又認真地懸肘畫了起來。
“對,我們要精益求精,由技術而進藝術!”張佳似乎是在給自己鼓勁,喊口號似地說完,也投入地畫起來。
郝帥歎口氣,不嫌累就隨他們去吧。“倒也不錯,還練懸肘功夫呢!”
哥幾個都知道,學習白描不能急功近利,更不能急於求成,要靜心,要有靜氣和定力。如此天天練習,才能功到自然成!
大家都不說話了,埋頭畫著自己的畫。
大家都有同感,時間簡直是不夠用啊。
每天上課做作業,此外還要排練舞蹈。晚飯後馬上就一起臨摹送子天王圖。時間安排的滿滿當當的。不過他們卻覺得過得很愉快。因為沒有時間發呆、煩惱、瞎琢磨,生活的很單純、很寫意……
另外一個男生宿舍的四位兄弟,也覺得時間確實不夠用啊,也是每天忙得很,很充實。不過,他們的課余時間都用來睡覺、打遊戲、看小說、看連續劇了……
前兩天,他們中有一位過來串門時看到這哥幾個一起沉浸在臨摹送子天王圖的狀態中,大為困惑,聊了幾句,不得要領,跑回去把另三位也叫了過來,一起現場研究他們臨摹的目的。
郝帥耐心地向他們解釋:“咱們學國畫的,不僅要在理論上了解基本的筆墨技法,還需要大量練習的各種皴擦點染的技法,才能真正摸到國畫的門徑,
我們幾個想通過臨摹古代名家的畫跡,體會用筆方法,現在趁著有時間,練練白描……” “就是為了練白描,我才不信……”
“你畫這麽多,都快一遝子了,就是為了練白描,那有什麽意思?”
“就是,你們是不是要拿這個賣錢啊?”
“嘿,你還真提醒我了,回頭我去街上問問,看這個能賣多少錢?”張佳笑嘻嘻的說。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這個要拿到小畫店去,裝裱好了也能賣個十塊八塊的吧?”朱澤楷拿著郝帥的一張臨品,語氣極為認真的說道。
“你拉倒吧,還賣錢,賣個棒槌!”
“就那點兒錢值得嗎,別畫了吧,有那功夫,玩玩多好!”
“這個是基本功,就象唱戲的吊嗓子那樣,是能夠練出功力底子的,將來,無論是畫山水畫、人物畫、花鳥都用的上的。”郝帥
那宿舍的哥幾個哈哈大笑:
“白描哪裡會用的上?你沒看見現在展覽上的作品都不需要用毛筆勾線了,拿鉛筆或者鋼筆勾出輪廓再填色就是了!”
“就是,我看那個全國大展的一等獎,那個線描就是拿圓珠筆畫的,根本沒有什麽功底,就是用一些特殊技法,把那個畫兒畫的花裡胡哨的就可以了。”
張佳與朱澤楷互相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出了那一絲絲的無可奈何。他們說的也對,確實是事實。這些年的美展上的獲獎作品製作出來的多,畫出來的少。
紀雲珩自始至終就沒抬頭,專心畫著自己的畫兒。
郝帥搖搖頭,他還真說不過他們。
一個宿舍一個樣啊!
自己還是蠻幸運的,沒分到那個宿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