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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恐怖的力量!
黃元的腦子裡浮現出這句話。
他想不到虎妞的身軀竟比一般的老虎的力量還要強大。
他還以為虎妞只不過是一隻普通的老虎。
然而。
‘紙道’的力量也並非虎妞的蠻力能夠破解,一瞬之間,黃元被攔腰截斷的上半身和下半身經過白白粉粉的紙屑融合,再次連接在一起。
“先宰了你!”黃元開口說道。
他抬起雙臂,狠狠地砸在虎妞的虎背上。
可惜,虎妞乃是擁有著三品武師的實力,黃元這般大小的力量,著實不夠看。
只見,虎妞再次甩尾,黃元的腰也再次被攔腰截斷。
但這次,虎妞沒有給黃元融合的機會,它前肢狠狠地按住黃元的下半身,嘴中鋒利的牙齒不斷地撕咬著黃元下半身的紙屑,直將黃元的下半身撕咬得不成樣子後,才松開嘴。
“他媽的,你真的是老虎麽?”黃元剩下的上半身罵罵咧咧的開口。
他的雙臂不斷地與地面接觸,移動著自己的身軀朝武師府內爬去。
只要他能靠近武師府,就有源源不絕的紙屑可以使用!
畢竟在他化作此軀之前,就已經將整個武師府的武師變成了裝滿了紙屑的容器!
虎妞可不會給黃元機會。
它邁動四肢,來到黃元身旁,抬起那極富有力量的左前肢狠狠地踩在黃元的胸口。
蠻力直接將黃元的胸口踩穿。
“他媽的,失策了!”黃元罵罵咧咧的躺在地上,雙目逐漸無神。
一股‘紙道’的力量從他的紙人身體上飄出來。
虎妞雖然感知到了,但卻沒有任何力量將它攔下。
“想走?”虎妞輕皺臉,調動體內的元炁提高自己的感知范圍。
隨即,它轉身就追著那股‘紙道’的力量離開了武師府。
從黃元的紙人身上飄出來的力量順著江都城的街道往東城門飄去。
虎妞奔馳著,前肢與後肢落在地面,踏碎了無數的青石磚。
青石磚飛濺起來的碎石,甚至擊穿了好幾棟酒樓。
而街道上的許多江都城的平民百姓見狀,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們甚至連探出頭的想法都沒有。
江都城虎妞路過的一間普通平民的家中。
中年男子急匆匆地推開門回家,隨即立刻關上了門。
他歎著氣,看著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忍不住吐槽:“這群術士老爺,平常遊手好閑也就罷了,今日正是下元節,我們都要去祭祖的呀!他們怎麽能放任一隻老虎在街道上奔馳!”
“夫君,你就忍忍,江都城的這些術士老爺、武師老爺的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不欺負人對我們來說就是天大的恩德了。”中年男人的妻子亦是輕歎著開口。
“唉!”中年男人坐到餐桌前,拿起桌面的碗給自己倒了杯涼水,狂飲一口,“我就看不慣這群術士老爺和武師老爺的作風!不如……”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元兒,我們重操舊業吧。”
“不要!”元兒驚聲拒絕,“你忘了我們為什麽要到江都城隱居的嗎?不就是想找一個安穩的地方過好下半輩子麽?你要是重操舊業,那囡囡怎麽辦?”
“難道我們就真的……唉!”中年男人忍不住用力捶了一下桌面。
“忍忍吧,忍忍就過去了。”元兒輕歎口氣,“畢竟現在的生活,比之前我們的生活要好很多,至少我們能夠吃得飽飯了。”
“行,就依照元兒你的想法,我們忍忍。”中年男人又給自己倒了杯涼水,狂飲而盡。
“爹爹!抱抱!”
元兒懷中的女孩伸出手看著中年男人,聲音清脆的出聲。
“好好好,爹爹抱、爹爹抱。”中年男人立馬接過了女孩,用手指逗弄著女孩的鼻子,“元兒,你說得對!現在的我們不是以前的我們了,我們要好好的活著,要讓囡囡安安心心長大以後嫁個好人家。”
……
……
虎妞追著黃元的一絲精神氣來到了江都城東城門的一間茅草小屋前。
它輕聲呼哧,體內的所有元炁加持在自身的肌肉上。
只要它願意,這間弱不禁風的茅草小屋便可瞬間坍塌!
但它不準備這麽做!
在不了解茅草小屋裡的情況前,它是不會輕易的進去的。
這是它認顧青做主人後顧青教它的知識。
唯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咯吱’!
茅草小屋的門從內被推開。
裡面黑漆漆的,沒有一絲的陽光照射進去。
即便推開了門,虎妞也看不清楚屋內的裝飾。
“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屋內傳來青年人的聲音,他仿佛在念著什麽。
就在他說完這句話後。
茅草小屋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便連虎妞都感覺到一絲寒冷。
過了片刻。
茅草小屋內走出一人。
他穿著灰色的大棉襖,臉和手抖被凍得通紅,他不斷地對著自己的雙手呼出熱氣。
然而……
江都城地處南方,根本不會出現這種極寒的天氣!
江都城的百姓別說穿大棉襖了,到了冬日穿上長衫便已經是極冷的日子。
虎妞看著這人,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它連忙退後數步,身上的毛發炸裂。
“朋友,為何離吾如此之遠呀。”他或者說黃元兩步三步的走向虎妞,嘴巴仿佛著了魔似的念著幾句來自《論語》的話。
虎妞感知到了危險,再次退後。
然而黃元卻步步緊逼,他所過之處,甚至能看見鵝毛般的細雪落在屋頂、地面和青石磚上。
下雪了?
虎妞的腦子完全想不通這是為什麽。
明明剛才還是晴空萬裡,可在黃元出了茅草小屋後,周圍的天氣竟然變得與北方一樣寒冷。
就連它身上的虎皮都抵禦不了。
而且面前的黃元和他之前在紙屑凝聚成的人身上看見的黃元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兩個人!
面前的黃元仿佛謙謙君子,嘴裡不斷地念著它聽不懂的話。而之前紙屑凝聚成的黃元卻如同自大的術士,隻想著給車善報仇。
突然。
黃元停下了腳步。
他雙手捧著空氣,滿臉著魔的表情,並且念出了一篇帶著古怪音符的話。
“顏淵問仁,子曰:“克己複禮為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顏淵曰:“請問其目?”
子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顏淵曰:“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
在他念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之時,虎妞立刻就覺得他很不對勁。
找主人!
這個念頭一經升起,就再也壓不下來。
虎妞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所有的元炁加持於身,此時它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無數倍。
黃元念完這句話後,只能看見一道殘影,虎妞就消失不見。
他不慌不忙,脫下了穿著的灰色大棉襖,露出了裡面什麽都沒穿的上身。
隨後。
隻聞江都城的上空傳來一聲“非禮勿視”!
黃元的視力便被剝奪,緊接著他的雙乳變成了兩隻眼睛,眼睛純黑能看見江都城所有看不見的東西,於是他便看見了江都城的上空籠罩著一團黑霧,黑霧裡仿佛有三千人,他們看著中間提醒最大的人,朝著他頂禮膜拜。
“非禮勿聽”!
黃元的聽力也被剝奪,但同時他的兩耳變成了六耳,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卻能聽得見歷史長河裡埋葬著的無數的哀嚎。
他剛想仔細的聽聽這歷史長河的盡頭是什麽聲音時,便感覺一個巨大的巴掌朝他打來,六隻耳的耳膜直接被打穿,鮮血直流。
“非禮勿言”!
第三聲。
黃元被剝奪了說話的能力,他甚至連嘴巴都消失不見,但同時他也讓自己身前的肚臍眼變成了嘴巴,這嘴巴裡長滿了尖利的鋸齒,便是極為難割開的毛皮,在這張嘴巴裡都能夠嚼碎。
他張開肚臍眼化成了大嘴,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隻覺得自己之前所修行的術士一脈,在這副身體前不過是一坨狗屎罷了!
“非禮勿動”!
黃元‘哢擦’幾聲,整個身軀仿佛被冰雪冷凍了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不多時。
有幾個平民家的孩子穿著長袖跑來東城門這邊玩,看見了黃元被凍結的身軀。
他們好奇的上前,沒走幾步,便感覺周圍的氣溫降了十幾度。
穿著長袖的他們根本無法抵禦寒冷。
於是他們轉身就走,想要把這件事情告訴自己的長輩。
然而。
他們剛剛轉身,黃元竟然能動了。
還沒等黃元那混亂的腦子想明白,他的右手和左手上便沾上了猩紅的血液。
他有些懵。
‘哢擦’‘哢擦’‘哢擦’的聲音不斷地響起,他用純黑的雙目向下一看,卻見那幾個平民家的孩子的一切全在他的大嘴裡。
鮮血順著他的大嘴嘴角流出來,不斷地‘哢擦’聲雖然提升了他的力量,但也讓他感覺到一絲寒意。
不!
這不是我要的力量!
黃元在內心大喊。
但此時的他並沒有資格控制這副身軀。
仿佛這副身軀被某種不存在的神秘力量給控制著一般。
在咀嚼完消化掉這些平民家的孩子後,黃元又陷入了靜止不動的情況。
又過了一會兒。
這些孩子的大人們見自己的孩子遲遲未歸,便來此處尋找。
他們也看見了黃元靜止不動的身體,覺得有些奇怪。
正當他們要轉身離開的時候,一人突然喊道:“等等,老張家你看看,那是不是你家囡囡的衣服。”
“啊?”被喊到的人眉頭一皺,回頭來看,面色大變,雙腿一軟差點沒踉蹌摔倒。
他顫抖的出聲:“沒錯!那就是我家囡囡的衣服!她今早穿的就是這件衣服!”
黃元聽了,也拿純黑眼睛往下看,正好看見了只剩下半件的紅色衣服。
你們別過來啊!
他無比焦急的在心裡呐喊,可又如何能阻止對面失掉孩子心切的大人們。
哪怕他周圍的溫度已經達到了零下幾度,這群失去了孩子的大人們也無畏無懼。
特別是老張家的人,他衝在最前面,一把撿起了地面上的半件紅色衣服。
他看著半件紅色衣服上的血跡,突然大嚎:“囡囡!我的囡囡!”
赤紅雙目的老張家的人抬頭看向黃元。
他雙手掐住黃元的脖子,怒吼道:“是不是你害了我家囡囡!”
黃元用盡全力奪回了一絲身體的操控權。
“不是!”他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兩個字。
“這裡就只有你一個人!怎麽可能不是!”
憤怒衝昏了老張家人的頭腦。
他雙手用力,想要掐死黃元。
可黃元經過強化後的身體,根本不是老張家能夠撼動的。
即便老張家的人用盡全力,也不能在黃元的脖子上留下一點點紅痕。
黃元還想奪回身體說幾句話,可在他準備動手的一瞬間,又感覺自己的大腦進入了混亂。
不好!
他的心頭冒出這兩個字。
等他再次能夠看清楚眼前的場景後,那幾位來找自家孩子的大人也只剩下了幾件被嚼爛的衣服落在地面。
果然!
又死了!
他們又死了!
我又殺人了!
黃元恐懼著、痛苦著、悔恨著。
他沒有任何一個時候像現在一樣,覺得自己不應該踏入術士一脈。
他只是想老老實實的修行好‘紙道’,然後加入術士府拿一個鐵飯碗,吃飽飯。
不管是想要乾掉顧青,還是和八尺夫人合作,都是為了吃飽飯這個目標。
可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黃元害怕了。
他甚至能看到整個江都城的未來!
而且……
之前因為他想要乾掉顧青,為車善報仇,而把江都城武師府的武師們全部變為了紙屑容器。
以至於現在這種情況, 根本沒有術士和武師能夠出手攔截!
或許我錯了!
也許師父的仇,並不需要我來出手。
黃元痛苦的想到。
他的意識逐漸淹沒在無窮無盡的‘之乎者也’聲中。
這聲音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仿佛回到了母親的懷抱。
媽媽。
黃元肚臍眼位置的大嘴張開,沒聲的開口。
緊接著……
江都城上空再次傳來一句話。
“克己複禮為仁。一日克己複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