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以及其他一眾紙人仿佛沒聽見顧青的話一般。
它們直勾勾地朝著顧青走來。
不僅如此,它們的身形還在不斷地變幻,一會兒是豺狼,另一會兒是虎豹,更有甚者變成了大乾士卒,威風凜凜!
這些紙人的變幻唯獨不包括小白!
小白還是那個小白,它只是雙目赤紅,好似被什麽東西控制了心神。
“唉……”
顧青輕歎一聲,面色上浮現出的一抹猶豫很快就被果斷給佔據。
他張開雙臂,運轉《炁體源流》。
之前他一直以炁體源流作為修行的根本術法訣,所以到了四品術士之後,身體內的力量比之一般的四品強上了不止數倍。
可以說,現在的他同品級無敵!
“抱歉了小白,顧某可能要讓你先睡一會。”顧青輕聲開口。
身形一閃,他便與小白擦肩而過,右手食指的‘元初’注入到小白的身體內,直接將它能夠活動的地方全部破壞。
紙人本就是紙製成的類似‘木假人’的機關傀儡,比起‘木假人’,紙人唯一的優點,就是它們擁有自己的神智。
然而除了這唯一的優點之外,紙人和一般的不入流詭異沒什麽區別。
甚至比一般的不入流詭異還要拉胯三分!
所以即便是車善製作出的最強的紙人小白,在顧青這裡也不過是一個上不了台面的戰力。
隻一瞬間。
小白便倒在了地上。
但它赤紅的雙目並未消失。
在四肢無法動彈的情況下,它挪動著自己的身軀靠近顧青,張開嘴想要撕咬顧青的腿。
‘嘭’!
虎妞的前爪落下,直接將小白的腦袋踩成一灘爛紙,爛紙中露出了一顆小型的晶石。
晶石不大,體型只有半個拳頭,但顧青的直覺告訴他,這顆小型的晶石定然是紙人為何會擁有神智的原因!
顧青立刻俯下身,撿起了這顆晶石塞進袖袋裡。
待得他再次張望四周時,周圍的紙人全被虎妞撕碎成了紙片。
每一堆紙片的周圍,都有一顆小型晶石。
“你可真是太快了。”顧青忍不住說道。
“多謝主人誇獎!”虎妞接上話,“不過主人,這些紙人的身體也太脆了,比起衛城的木假人,我只能說這些紙人簡直和偽劣的仿冒品沒什麽區別!”
“不,還是有區別的。”顧青微微搖頭,“我之所以想要了解‘紙道’,就是因為‘紙道’創造出來的紙人擁有著衛城的木假人都擁有不了的神智!這種神智可以讓它們像正常人一樣與其他人交流,這幾乎可以說是‘造人’級別的力量!”
虎妞一點就通。
它立刻興奮的說道:“主人!既然‘紙道’能創造出擁有神智的紙人,那我就幫您把‘紙道’搶來!”
它說著話,咆哮出聲!
震得紙船微微顫動,仿佛隨時都會坍塌一般。
“我本將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顧青無奈的說道,“車先生,顧某可以正當防衛。”
他邁開腿再次往剛才與車善相見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也有一些紙人想要攔住他和虎妞,但都被虎妞的利爪給撕成了數份!
過不多時。
顧青與車善在之前上層的船艙內再次見面。
只不過此時的車善容貌老了十幾歲,看上去像一位發須皆白、垂垂老矣的老者。
“顧先生。”車善開口,雙手擺弄著棋盤,“別的話車某也不多說了,隻想請您與車某手執一局,如若您勝則車某便將《扎紙人》贈予您,如何?”
看著車善如老者般的容貌,顧青輕笑一聲,也不怕車善突然暴起傷人。
更不用說,車善開出來的條件對他而言簡直百利而無一害!
是個人都會心動。
“自無不可。”顧青坐在車善的對面,拿起黑棋率先落子。
虎妞趴在顧青身旁,虎視眈眈的看著車善。
如若車善的動作稍有不慎,它可以在車善動手之前將其碾碎!
然而。
車善仿佛真的只是想與顧青下一局棋。
黑子白子落在棋盤上,黑龍白龍不斷地蠶食著對方。
車善每下一步棋,腦袋上的發絲就白上三分,容貌也變得更加衰老。
顧青閑庭信步的落子,觀棋盤的棋局,他已經以極大的優勢碾壓著車善的白龍。
下到最後。
車善的容貌已經與普通人九十幾歲的容貌差別不大,他顫巍巍的手落下最後一顆白子,面色瞬間紅潤,仿佛回光返照。
“顧先生果真是天生的執棋人!”車善心服口服的說道,“那麽車某手中的這本《扎紙人》能交到你的手中,也是放心了。”
他拿出《扎紙人》放在棋盤上,將這本書推向顧青。
顧青剛要伸手拿,卻見虎妞一隻虎爪落在了棋盤上,虎視眈眈的看著車善。
“你這小子,到底有什麽陰謀?”虎妞問道,語氣不善。
“車某都是要死的人了,能有什麽陰謀?”車善輕笑一聲,靠在椅背,反問道。
“你既然沒有陰謀,可為何主人離去又回來後,你卻衰老至此!”虎妞質問,“回答虎爺!你到底有什麽陰謀?!”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車善聽了虎妞的話,忍不住大笑,“車某能有什麽陰謀啊?車某只是不想車某創下的‘紙道’淪落到後繼無人的地步罷了。”
但虎妞依舊不信!
它覺得車善肯定隱瞞了什麽。
“如若你再不說實話!虎爺我就將你撕碎!”虎妞咆哮著。
“你要車某怎麽說實話,車某說的話,句句屬實。”車善輕笑一聲回道。
“行了虎妞,顧某相信車先生說的肯定都是實話。”顧青笑著說道,抬起手拍拍虎妞的爪子。
見自己主人都發話了,虎妞也不好再咆哮,收回了按著《扎紙人》的爪。
“還是顧先生了解車某。”車善笑著說道。
顧青沒有回話,拿起棋盤上的《扎紙人》這本書,隨便翻了幾頁,便像是看見了什麽小醜一樣,直接笑出聲來。
“車先生呀車先生,你所說的話可真是句句屬實!”他笑著合上了《扎紙人》這本書。
“怎麽可能!”車善雙手按在棋盤上,滿面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你為什麽會沒事啊?”
“顧某正氣浩然,區區邪門歪道怎能侵入吾身?”顧青嘲諷一笑。
但實際情況是。
顧青翻開《扎紙人》的一瞬間,來自於‘紙道’的力量就竄入了他的身體裡。
可這‘紙道’的力量也只是在他體內存在了一會兒,就被‘元初’給消滅得一乾二淨。
如若是三品之下的普通術士,絕對是扛不住這‘紙道’的力量。
可以說,車善作為‘紙道’的創始人,絕對是大乾獨一無二的天驕!
很可惜的是……
他找錯了對手。
顧青不僅僅擁有著大乾絕頂的天賦,還擁有著足以改變世界本質的金手指。
光是憑著這天賦,整個大乾能勝他者,已不足五指之數!
再加上這金手指,別說是大乾,就算是此方世界,能出其右者,都不存在!
車善絕望了。
他雙目死死地盯著顧青,仿佛一頭惡鬼想要將顧青吞噬。
“顧先生,您可真是出乎車某的意料啊!”
“顧某讓你出乎意料的事情還多著呢。”顧青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扎紙人》撕成一堆紙片,“交出真正的‘紙道’,顧某可以留你一副全屍。”
“休想。”車善咧開嘴一笑,身體內關於‘紙道’的力量立刻膨脹。
隻一瞬間。
車善便如同充漲了的氣球一樣,‘嘭’的炸成無數塊肉。
顧青被鮮血淋了一身。
“嘖……”
他看著棋盤對面椅子上的一灘血跡,隻感覺車善莫名其妙。
“你讓顧某幫你找老婆,顧某不願,就罵了你幾句,你就自己尋死,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難道能創造出術士一脈的其他道路的天驕都是這副德性麽?”
“好笑!太好笑了!”
顧青吐槽著死去的車善。
並咩有因為他死,而少說壞話。
過了一會,顧青說爽了。
他起身,帶著虎妞準備離開這紙船。
剛走幾步,他眉頭輕皺地停下了腳步。
“如果顧某沒記錯的話,之前這江南紙船上可是有一位人類女子的呀。”
“虎妞,看看周圍有沒有藏人。”
虎妞得了命令,轉身便在周圍找了起來。
或許是‘紙道’的創始人死了,這紙船也變得弱了許多。
虎妞隨意的一抓,便能在紙船上劃出一道口子。
顧青也不著急,坐在椅子上等虎妞將紙船翻個底朝天。
虎妞的埋頭蠻乾直接將紙船表面糊上的一層白紙給抓破。
不一會兒,這紙船的上層除了顧青坐著的地方之外,便只剩下一個奇怪的船骨架。
“主人,沒找到藏人的地方。”虎妞回來複命。
雖然整艘紙船只剩下一個船骨架,但以虎妞的靈活,在這船骨架之間也能行若飛燕!
“嗯。”顧青微微點頭。
他使用了金手指,將整個船骨架掃描了一遍,確定‘木’字中並沒有混雜著‘人’字後才起身離開。
一人一虎下了這江南紙船。
他們的腳剛剛落在石拱橋上,傳說中的江南紙船‘轟’的一聲,便成為了淮河水系帶中的一艘沉船。
看著江南紙船緩緩下沉,顧青的手搭在石拱橋的欄杆上,一時間有些沉默。
“主人,這就是江南紙船,看來也不怎麽樣嘛。”虎妞開口說道。
直到船骨架完全沉沒後,顧青才緩緩開口:“換個思維,也許這並不是江南紙船呢。”
“不是?”虎妞疑惑了,“可這江南紙船的描述和主人之前與我說的一模一樣呀。”
“一模一樣又不代表這是江南紙船。”顧青輕笑一聲,“或許傳說中的江南紙船今日並不想與顧某相見吧。”
正當一人一虎聊天之時,趙言生面目焦急騎著一匹汗血寶馬衝到了他們身邊。
“顧先生,虎妞。”他朝著一人一虎抱拳。
“是言生啊,有什麽事情嗎?顧某聽說你最近一直都在幫著左寨重建江都城的商賈集居區。”顧青笑著打了聲招呼。
趙言生下了馬,立刻說道:“顧先生,江都城又發生大事了,來不及細說,還請您與言生一起回到之前的商賈集居區。”
“憑什麽啊?”虎妞張嘴問道,“主人又不是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你趙言生一句話就想讓主人過去幫你們,人長得倒不是挺美,想得倒是挺美。”
趙言生沒有回答虎妞的話,而是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顧青,“顧先生,不瞞您說,這次的事情您一定會喜歡的!”
虎妞還要說什麽,顧青抬手揉著它的腦袋打斷了它接下來的話。
“既然言生都這麽說了,顧某不去似乎有些不盡情意。”顧青笑著說道,“還請言生帶路,顧某便與你去這一趟。”
“如果這事情讓主人不喜歡的話!你趙言生就自斷一臂吧!”虎妞恐嚇趙言生。
“多嘴!”顧青抬手輕拍了一下虎妞的腦袋。
趙言生不理會虎妞,他面目很焦急,翻身上馬說道:“顧先生,請跟緊了!”
說罷,他一騎絕塵的衝出去。
顧青也上了虎妞的背。
他抬手順著虎妞的毛說道:“虎妞,追上他。”
虎妞不甘示弱,邁開四肢追向前方的趙言生。
汗血寶馬雖是戰馬中最強的一類戰馬,但比起虎類妖邪來說,在速度上還是慢了不少。
顧青和虎妞隻用了短短十分之一柱香的時間便追上了趙言生胯下的汗血寶馬。
兩人一虎一馬並肩驅馳,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從江都城的江南園林一路緊趕慢趕掀起了不少灰塵,兩人才來到江都城剛重建了大半的商賈集居區。
之前就說過,商賈集居區緊挨著淮河。
也是江都城消費水平最高的一個地方。
趙言生在一棟客棧前下了馬。
當場便有一位術士上前牽過他的汗血寶馬。
“顧先生,請隨言生來!”
他說著,邁開雙腿就朝著淮河邊走去。
顧青二話不說的跟上,那位想要上來牽虎妞的術士被虎妞的咆哮聲給嚇退。
兩人一虎一下就來到了淮河旁。
趙言生抬手指著淮河上一艘被濃霧籠罩的船隻問道:“顧先生,您看,那淮河上是不是飄著一艘破爛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