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約莫走了一個時辰行至稷山縣地界,看見前面不遠處有十幾個騎馬漢子緩緩前行,簇擁著中間一輛鬥篷馬車。突然從大路兩邊樹林中分別飛出一人,持刀徑直飛身撲向馬車,騎馬大漢們飛身護住馬車與兩人鬥在一處。辛棄疾與陸子淇打馬近前一看,騎馬漢子皆是漢人裝束,兩個持刀之士卻是金人打扮。馬車兩邊各有五六個漢人圍著一個金人打鬥,但兩個金人勇猛異常,絲毫不落下風。這時馬車上跳出一個三十左右中年男子,用繃帶包著左臂,正抽佩刀要去鬥那金人。兩金人一見負傷男子分外眼紅,格開眾人雙雙持刀奔負傷漢子而來。那漢子抽刀架住右邊金人武士,左邊金人武士卻也持刀砍來,辛棄疾見狀,飛離馬背,縱勢撲來一劍架住金人刀鋒,手腕一抖已使出流雲劍法,劍尖直指那人手腕,那金人也好生了得,順勢退了一步,刀鋒已由劈勢轉為橫掃,直向辛棄疾胸部掠過,兩人鬥在一處。那邊陸之淇也令負傷漢子退下,來鬥另一金人。
眾護衛漢子見來了幫手也一躍而上攻擊兩個金人。左邊這人還與辛棄疾惡鬥,見又有五六人圍了過來,剛想抽身跳出圈外逃走,辛棄疾劍快,早已一劍刺中那人右肩,那金人慘叫一聲,手中大刀落地,眾人一擁而上,幾把寶劍已架在那人頸上,七手八腳將其按倒在地。右邊那人見同伴被擒,向子淇面門虛晃一刀抽身跳出圈外,搶了一匹戰馬飛奔而去,逃之夭夭。眾人也不追趕,幾個人押住金人武士,其他人立馬跑到負傷漢子面前向他問安。
那負傷男子趕忙謝過辛棄疾與陸之淇救命之恩,回身叫把被擒金人帶過。幾人押那金人走來,卻只聽得“嘭”的一聲悶響,那金人卻已自斷筋脈,七竅流血,當即氣絕身亡。辛棄疾這時突然想起當日泰山武林大會一幕,假悟苦被師父武松抓回,群雄未及審問,他便自斷筋脈而死,與此刻情形卻同出一轍,心中暗自思忖,此中定有關聯,莫非都是一個團夥之人?或許正是黑龍會之人?這時只聽負傷男子歎道:“我大宋男兒若能有此氣節,國家豈能至於今日?”說罷轉頭抱拳對辛棄疾與陸之淇施禮道:“在下姓解名恭,山西稷山縣人氏,兩位少俠撥刀相助,解某沒齒難忘,請兩位少俠留個姓名,以後用到解某之處,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罷俯身拜謝辛陸二人,辛陸二人急忙還禮。辛棄疾說道:“同是我大宋同胞,對付金人,理所應當。”
辛棄疾剛才聽得那人歎息所言,又見此人儀表堂堂,身邊護衛成群,雖然負傷,武功卻也了得,知他定非常人,也有意結交,便又說道:“在下濟南辛棄疾,這位是我朋友,開封陸之淇。”那漢子一聽,驚道:“莫非就是前日應天府擂台三拳兩腳打倒金人完顏綱的辛少俠?”辛棄疾忙道:“兄台謬讚,正是在下。”解恭說道:“前幾日路遇魏勝大哥,曾聽魏大哥說起辛少俠,今日得見,果真少年英雄,失敬,失敬!”辛棄疾一聽此人識得魏勝將軍,定然來頭不小,便與他細細攀談。
原來此人是抗金名將解元之子,解元原也在韓世忠元帥帳下聽命,魏勝年少參軍之時,解元已因軍功卓著,已授保順軍承宣使。解元見魏勝英勇善戰,曾多方照顧魏勝,魏勝在解元府中出入多次,解恭與魏勝早已相識。二人又年紀相仿,後來便以兄弟相稱。辛棄疾又問解恭為何金人行刺於他,解恭便對辛棄疾講出了上一代的一段恩怨。
解恭之父為抗金名將解元,
字善長,北宋元佑四年(1088)出生於保安郡德清砦(今陝西省志丹縣),後舉家移居山西省稷山縣。解元疏眉俊目,虎腰猿臂,自幼善騎射,出身行伍。他成年時,痛於金人入侵中原,毅然投入抗金老將宗澤部下任清澗都虞侯。宗澤死後,於建炎三年(1129),又轉入抗金大元帥韓世忠麾下任偏將。為抗擊金朝女真族的入侵,他出生入死,南征北戰,立下了不朽的功勳。 解元早年從軍,追隨韓世忠戎馬一生,歷任清澗都虞侯、偏將、閣門宣舍讚人、忠州團練使、揚州觀察使、同州觀察使、保順軍承宣使、龍神衛四相都指揮使、鎮江府禦前諸軍都統製、侍衛親軍與馬步軍都虞侯、保信軍節度使等。節度使是宋朝建國以來武將最高榮譽的官銜,從來不輕易授人。南宋初年,享此殊榮者僅有韓世忠、劉光世、張俊、嶽飛和解元等人。
建炎三年,宋軍苗傅、劉正彥發動兵變,謀殺了抗金將領王淵,帶領2000多人馬退走建州(今福建省建甌)。解元奉韓世忠之命,率軍追到臨平,與叛軍展開殊死搏鬥,在浦城(今福建浦城縣),將苗傅和劉正彥生擒,平息了此次反叛,純潔了抗金隊伍。
建炎四年(1130),解元追隨韓世忠在討伐福建范汝為起義之後,相繼圍殲湖南流寇劉忠。劉忠憑白面山之險,安營扎寨,高築望樓,居高臨下,在山的四周陳兵數萬,為非作歹,侵擾黎民,阻擊抗金。解元獨自跨馬涉水潛入敵寨附近,觀察地形,刺探敵軍口令和信號,摸清了敵情。歸來後,向韓世忠匯報偵察情況,提出要圍殲敵寇,必先奪取望樓的作戰計劃。韓世忠授權解元在白面山下埋伏精銳200余人,派解元率兵500,列成方陣,中間持長戟,兩翼拿弓矢,從下而上,搶先攻取敵望樓,並插上紅旗。宋軍伏兵蜂擁而上,四面夾擊,殲滅了流寇,劉忠潛逃,投降了偽齊劉豫。之後,解元因功擢升為相州觀察使。
為了挫敗入侵金兵的銳氣,消滅其有生力量,建炎三年,韓世忠屯兵下邳(今江蘇睢寧)。宋軍聞知金兵大軍壓境,不少士兵產生了恐懼思想。為穩定軍心,鼓舞鬥志,解元一馬當先,率領20余名騎兵奮勇衝入敵營,生擒了一名俘虜,掌握了敵情,不料被金數百名騎兵團團包圍。緊急關頭,解元躍馬揮戈,將金兵酋長橫刺馬下,嚇得敵兵潰散逃竄,取得了抗金反擊戰的勝利。解元被授予閣門宣舍讚人。
建炎四年(1130),金將完顏宗弼率兵10萬,追擊南遷的宋高宗趙構。金兵入侵到浙西(今杭州一帶),遇上大風雨,加之宋軍阻擊,於是從臨安北撤。韓世忠率部眾8800余人,海艦百余艘,橫泊長江斷其歸路,截擊金軍。金兵乘數十艘小船,用長鉤板艦,企圖破陣奪路而退,情勢十分危急。解元揮刀大呼,躍入敵船,砍殺了數十名金兵,並活捉了金軍一名千戶長。為此,宋軍勇氣倍增,一鼓作氣把金兵堵截到建康東北黃天蕩48天不得退出,活捉了完顏宗弼大女婿“龍虎大王”,連宗弼也險遭生擒。這次戰役,打擊了金軍囂張氣焰,金人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不敢再侵犯長江以南,扭轉了宋軍一味逃竄的劣勢。之後,授解元為忠州團練使,統製前軍。
紹興十年(1140),金兵再度入侵淮陽(今河南淮陽),在劉冷莊,解元率騎兵300余人,阻擊數千名金軍。戰鬥十分激烈,金兵不支,遣來大批後續援兵,宋軍士兵有些畏懼。解元振臂疾呼:“解元在此,諸人勿要驚懼!”以此為士兵壯膽揚威。從辰時一直到午時,連續激戰十三回合,皆獲勝。金兵潰不成軍,狼狽而逃。解元加授龍神衛四廂都指揮使。
解元韜略過人,屢戰屢勝,大大鼓舞了宋軍將士們的抗金士氣。紹興四年(1134)金兀術與偽齊劉豫聯合率兵入侵,解元率3000人馬駐守承州。他經過仔細分析,預料敵軍次日會兵臨城下,於是提前進行周密部署,調遣100名士兵埋伏要道,又調遣100名士兵埋伏金山廟,自己率領400名士兵埋伏道旁,擬殲敵於金山廟。第二天,金兵果然來犯。解元率兵阻擊,埋伏要道的士兵樹起大旗,蒙蔽金軍。同時,他命人炸開河岸,斷敵歸路。金兵無奈,隻好從金山廟方向退走。金山廟伏兵奮勇出擊,解元率領兩路人馬合力追殺,俘虜金人148人,逃走2人,其余全部被殺。金兵垂頭喪氣,宋軍鬥志昂揚。過了不久,號稱“黑頭虎”的金萬戶長撻孛也率兵再次包圍了承州城,城中宋軍不足3000人。黑頭虎勸解元投降,解元讓士兵埋伏好,自己穿便服出城佯裝投降,趁敵麻痹之際,伏兵出其不意活捉了黑頭虎,回營審問之後解元親手殺死撻孛也。後金兵落水淹死者不計其數。解元率兵乘勝追擊,金兵向北撤退了數十裡。
紹興五年(1135),金人報復解元,在他的老家稷山縣屠殺了解元族人180余口,從此解元只要抓到金將,回營審問完畢必將親手殺死,以報金人屠殺族人之仇。金人一聽解元是又恨又怕,結下了不解之仇。紹興六年(1136),解元隨同韓世忠再次出征下邳,率領騎兵大破金人伏兵,授保順軍承宣使。紹興十一年(1141),韓世忠被高宗、秦檜等投降派罷黜兵權為樞密使,解元被任命為鎮江府駐扎禦前諸軍都統製(即三軍統帥),以統全軍。第二年,又晉升為侍衛親軍馬步軍都虞侯,再授保信軍節度使,達到宋朝時武將官職之頂峰。
由於常年征戰,戎馬倥傯,疲於軍務,紹興十三年(1143),解元不幸病逝於軍旅中,享年54歲,贈諡號“檢校少保”,後葬於稷山縣城北五華裡處的下柏村界。
解元以非凡的軍事才能和出眾的智勇,無論攻城還是野戰,往往能以少勝多,以弱克強,從未打過敗仗,是一位名符其實常勝將軍。解元去世之時,奸臣秦檜與宋高宗趙構已害死嶽飛,金宋議和,沒有了大的戰爭。解恭因看不慣高宗昏庸,奸臣弄權,發誓不再入朝為官,閑居於家。解元生前,金人因痛恨解元殺其大將,曾多次派江湖殺手刺殺解元,但都未得逞,反而許多刺客被解元所殺。解元死後,那些被解元殺死的金人將軍之後或是江湖刺客的師兄弟後人便又多次刺殺解元家人子女來泄憤,但多是有去無回。
解恭講完又道:“此次我從杭州回來便是為了給父親與遇害一百八十族人掃墓,金人又得到消息,又派刺客沿途行刺。有天夜裡我正在客棧睡覺被金人潛入刺傷左臂,想不到今天又在這裡相遇。”辛棄疾與陸之淇聽完肅然起敬,想不到眼前這位竟然是抗金英雄解帥之子,忠良之後。辛棄疾道:“解大哥受傷多有不便,如蒙不棄,我倆願與大哥同行,以防金人再來偷襲。”解恭自幼習武,練得一身好功夫,如果不是被金人偷襲受傷,倒也不懼幾個金人刺客,但見辛棄疾真誠,又有心與之結識,便欣然同意。路上辛棄疾與解恭談及國家大事,二人互生欽佩,解恭佩服辛棄疾小小年紀武功卓絕,且又心胸大志,不忘收復大宋河山。辛棄疾敬重解恭將門之後卻有官不做,不與侫臣漢奸同流合汙之高風亮節。
二人談到刺客自斷經脈而死之事,辛棄疾把心中疑惑說於解恭,並細述黑龍會之事。解恭回憶起這幾年前後十幾名刺客之中兩年之前也有一名刺客被他生擒未及審問便也如此自殺。辛棄疾判斷,刺殺解恭的那名刺客以及今天死的這個與假玄苦便是黑龍會成員。辛棄疾又談起他與魏勝陸遊那次共同商量成立屠龍幫專門對付黑龍會並委他以重任權當屠龍幫幫主之事。解恭深感佩服,想不到辛棄疾如此年幼便被文壇大享陸遊和抗金將軍魏勝如此倚重。解恭一聽屠龍幫專門對付金人的黑龍會,便對辛棄疾說道:“解某與金狗仇深似海,解某願將家產捐獻出來作為屠龍幫經費並加入屠龍幫共同對付黑龍會,也省得他金人派刺客來找我,我去找他便是了。”辛棄疾道:“解大哥家產是幾代苦心經營積累,大哥又是解帥後人,加入屠龍幫豈不是大材小用,萬萬不可。”解恭說道:“若能為趕走金狗,收復河山效力,卻是家父遺願,待我回去變賣家產,以後與辛兄弟共同進退,也算完成家父心願,還望辛兄弟接納。”辛棄疾見解恭心誠意篤,便也不再推卻,二人商定日後便由解恭充當屠龍幫副幫主之職。辛棄疾心中大悅,又得一員虎將,還解決了暫時幫中經費問題,真是一舉兩得。
辛棄疾與陸之淇跟隨解恭眾人回到稷山縣,二人到解元牌位之前叩拜。過了兩日便是清明節,解恭偕家丁祭拜完畢父親與遇難族人,便變賣家產田地,僅留一處父親生前所住小院與解家祠堂,其余全部變賣。又留下八名侍衛跟隨自己加入屠龍幫,其余幾人仍回杭州解府。這八名侍衛家將都是常年跟隨解家父子,武功高強,忠心耿耿,分別是解忠解義,周禮周讓,劉鵬李春,羅平張亮。
辛棄疾與陸之淇帶著解恭一行人啟程北上,計劃回山東見到四位師父具體布署屠龍幫事宜。這日一行人來至上黨一代太行山腹地天脊山,這裡山勢陡峻,樹木叢生,綠草茵茵,山泉淙淙。素有“賽江南”美譽,此山因海拔極高,故而又有“天之脊”的讚譽。天脊山便由此得名。但亂世之中,這兒也是綠林人士嘯聚之絕佳地帶。相傳隋唐交接之際七省綠林盟主單雄信,他的老家二賢莊離此不遠,而他的部下便嘯聚於此。
他們一邊說笑聊天,一邊欣賞天脊山美麗風光。正說笑間,路邊樹林之中兩面同時衝出百十號人,為首幾名黑巾蒙面。只聽一蒙面人說道:“爾等過我山寨,留下身上包袱馬匹,放爾等通行,否則動起手來,人財兩空,暴屍荒野。”解恭聞言,便道:“你若勝了我手中寶劍,隨你發落。”說罷便要拔腰中長劍,辛棄疾知解恭剛剛傷愈,怕他有失,急忙止住解恭,自己打馬向前。辛棄疾抱拳道:“各位好漢,我等路過貴地,卻是有要事在身急於趕路,請各位好漢行個方便,讓我等通行。”那人道:“若要通行,需要留下細軟,否則我手中大刀不答應。”辛棄疾見難免一戰,便道:“我先領教各位,若是不濟,我大哥再出面領教。”那人見辛棄疾十六七歲一個少年,心中輕視,便道:“娃娃口氣不小,你若勝我,莫說你等通行,我還磕頭認你師父呢。”說完一陣狂笑。辛棄疾胸有成竹,便道:“此話當真,我也不討你便宜,你若勝我,我還給你千兩白銀,拜你為師了。”那人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說罷揮刀直取辛棄疾,辛棄疾見那人使得卻是山西左家刀法,不敢怠慢,急忙從馬背躍起,飛身奔那人而去。兩人一刀一劍廝鬥了十幾個回合,辛棄疾熟了對方套路,不想戀戰,使出流雲劍法,右手一劍刺那人右肩而去,左手早已伸出扯下那人面巾,那人肩部中劍,刀已落地。細看那人,眾人大驚失色,只見那人三十幾歲年齡,左右兩個臉上卻整整齊齊刺了八個大字,左臉“赤心報國”,右臉“誓殺金賊”。那人羞愧難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呼道:“師父在上,弟子給師父叩頭了!”然後便對辛棄疾叩了三個響頭。辛棄疾趕忙扶起道:“剛才戲言,怎可當真。”那人卻認真道:“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言而無信,隻怪我托大,不曾想到能敗給一個少年。但師父武功深不可測,我們百十號人全上,也不見得討了便宜,敗在師父手下,卻是心服口服。”
那幾個蒙面人以及林中衝出來的百十號人愣在那呆住了,本是出來打卻財物,這下倒好,自己老大當人家徒弟了。那額上刺字人對辛棄疾說道:“今天必須請師父與師父的眾位朋友到山寨之中,讓我給各位接風洗塵,陪禮道歉。”眾人拗不過,隨這幫人穿過樹林走了四五裡地,進入山寨。剛回到山寨坐定,陸之淇好奇,便追問這幾個人為什麽臉上都要刺那八個字。那人見陸之淇活潑可愛,也不與她見過,便說起了這八字的由來。
上黨人王彥,自小喜讀兵書,練習弓馬,被其父送到京城弓馬子弟所學習。宋徽宗親自測試這些在弓馬子弟學習的人,見王彥與眾生不同,便授予他河間尉一職,後來隨西北名將種師道兩次深入西夏,與黨項人戰鬥,屢立戰功。
靖康二年,金兵大舉南下,圍攻北宋京城汴京,王彥恰閑居家中,聞知金兵入塞,奮然北上,投到北宋河北招撫使張所帳下,由於少小知名,作戰勇猛,被破格提拔為都統製。
當年嶽飛到河北投軍,被宣撫使張所分到了王彥手下。
王彥被委以重任後,率部下白安民、嶽飛等十余將領帶領七千士卒渡河,大破金軍。金人自入侵北宋,幾乎沒有遇到厲害的角色,還以為是宋朝主力兵馬傾巢而來,聚兵數萬,把王彥的七千人圍個水泄不通。
王彥權衡利弊,保存實力,堅壁固守,待機而動,時為王彥手下的嶽飛認為應該主動出擊,便私自帶一哨人馬迎戰,與金兵惡鬥,雖然激勵了士氣,但不遵軍令私自出擊也令王彥十分不快,最終兩個人分道揚鑣。
宋高宗繼位後,宗澤被任命為東京留守,前往汴京。宗澤是元祐年間進士,自小倜儻豪邁,素有雄心壯志,是堅決抗金的大臣。
當時真定、衛州與懷州等地都駐扎著金兵,虎視著汴京,隨時發起攻擊。宗澤主動出擊,聯系河北的宋朝將士與抗金義軍,共商禦敵大計,廣泛發動河北的民間力量,這時的王彥率部進入太行山中。
期間,王彥率部下多次痛擊金軍,金人痛恨王彥,懸賞萬金求購王彥人頭。並時時派刺客於軍中行刺王彥,王彥深知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怕一旦自己出事引發軍中嘩變。王彥夜間睡覺都居無定所,其心腹將官知道王彥心思,便相繼刺面,作“赤心報國,誓殺金賊”八字,以表示忠心不二。後來軍士們紛紛效仿,刺面者多達萬人,這就是八字軍的由來。
王彥率領八字軍與太行山一帶的“忠義社”“紅巾軍”等抗金義軍首領結盟,相互依托形成了一支強大的抗金隊伍,多次重創金兵,英勇殺敵,得到老百姓的擁戴,兩河義軍首領梁興、傅選、劉澤、焦文通、孟德等義軍將領率所部十九寨義軍歸王彥領導,八字軍壯大到十余萬人,結寨連營幾百裡,頗有號召力,此後河東與河北其他抗金義軍都加入八字軍行列。王彥與駐守開封的宗澤相約,相互支援,並且積累實力,待時機成熟,收復失地,重整河山。可惜南宋政權,由黃潛善、王伯彥等奸佞小人把持朝政,阻撓王彥的抗金行動,處處打壓,趙構為了達到屈辱求和的目的,不準王彥出兵痛擊金兵,召王彥及其精銳部眾留守開封。
建炎三年,王彥率八字軍入川陝,投奔樞密院事、川陝宣撫處置使張浚麾下,出任前軍統製。王彥率八字軍與金軍轉戰川陝,屢破金兵,收復秦州等地,還奉命與南宋叛軍、偽齊軍、流寇作戰。
抗金名將宗澤去世後,朝廷派了賣囯賊杜充接任,抗金形勢江河日下。紹興五年(公元1135年),朝中主降的奸佞小人們給王彥捏造了一個所謂“軍政不肅”的罪名,於是,宋高宗下令調八字軍南歸,並解除王彥統兵的權力,改知荊南府。這讓轉戰大半個中國,屢敗金兵,一心抗金的王彥滿腔憤恨,憂慮成疾,壯志難酬,四年後鬱悶去世。
陸子淇又笑問道:“那大叔你是八字軍,怎麽卻又當山大王了?”那人便把自己的亊情也說與眾人。“在下姓王名棟,上黨人氏,本是王彥將軍族侄。十歲那年父親送我於並州文水,從師左家刀掌門左昌宗學藝,十六歲學藝期滿,練就一身功夫。便約同門幾個師兄弟投奔叔父王彥軍中,當了一名小校。有天探馬報來有一小股金兵路過,王彥斷定必有大隊人馬隨後會到,不讓出兵,靜觀其變。但我與幾個師兄弟自恃學的師父一身本領,年輕氣盛,立功心切,便帶幾十名精壯士兵悄悄出營截殺金兵,想給叔父一個驚喜,又想一顯身手,在軍中一戰成名。誰想剛與小股金兵廝殺之時金人大隊人馬趕到,將幾十人團團圍住,除了我們四個師兄弟武功高強僥幸逃走,其余眾人全部遇難,慘死金人刀下。四人知道叔父治軍甚嚴,回營必定問斬, 又面上刺字,金人見了也絕不會放過,無奈之下,召集了一班鄉中青壯落草為寇。”王棟生性率真,剛剛說完又看了一下眾人,對辛棄疾說道:“不過我們雖佔山為王,平時自己開荒種地,自給自足。從來不搶平民財物,即使富商官吏經過也隻圖財物,不害性命,所以十幾年來相安無事。只有遇見金人才會殺人劫貨,師父不信,可問眾人。”
辛棄疾見王棟一口一個師父長短,好生不自在,便說道:“王頭領,咱們剛才打鬥,如今已是朋友,在下年幼,頭領年長,‘師父’兩字以後卻不可再叫了,我們不妨兄弟相稱,要不折殺在下了。”誰知王棟說道:“自古技高者為師,卻是不論年齡大小,我雖技不如人,卻不能言而無信,這個師父你是當定了。”陸子淇在一旁偷笑,心道,還有非要叫別人師父的人,我這還當上師娘了,這麽大個徒弟叫師娘,心中不禁好笑,繼而俊臉一紅,心中卻幸福無比。辛棄疾無奈,也不再和他理論。
王棟大擺宴席招待眾人,席間介紹他的四位師弟於眾人,二師弟吳亮,三師弟常春,四師弟邢寬。師兄弟四人都是並州文水著名拳師左昌宗得意弟子。辛棄疾也把解恭等人引見給王棟師兄弟。王棟師兄弟欽佩辛棄疾武功卓絕,王棟要將寨主之位讓於師父,辛棄疾哪裡肯受,又見王棟師兄弟都是曾經抗金忠義之士,便把自己一些事情也說與他們。兩幫人承諾以後有事互相照應等。王棟告訴辛棄疾若他日抗金用人之時他隨時可帶山上弟兄前往,並可以聯絡到此地其他山寨一些綠林豪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