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下連綿,寒降涼州城。
自降下雪來,涼州就像是被寂寞所籠蓋,原本熱鬧的玉門關闕也沉靜了下來,可是今天一支響箭撕開了這份沉靜: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並遊俠兒!……”
一曲高歌《白馬篇》,千裡風塵薛將軍!
薛仁貴坐在白龍馬上,手提一把寶雕震天弓,腰帶一根镔鐵白虎打將鋼鞭,後佩箭囊親引三千軍馬在圍獵。
現在的薛仁貴已經不是當年被張世貴、李道宗所提拔的白袍小將了:小薛成了老薛,也成了鎮守涼州的刺史。
不過老薛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是能開三石硬弓,射術還是驚人的準:這不,一支響箭就射趴下一隻獐子。他所帶的那些軍中戍邊健兒一看老將軍尚能開硬弓都唱起了《白馬篇》給薛仁貴助興。
“大哥!”
一旁的校尉周青看見薛仁貴依舊神勇,駕馬到了薛仁貴的身邊:
“我說大哥,現在的皇帝是不是腦子有什麽問題?那狄仁傑不就是一個從二品的官員,為什麽還要大哥您還要親自列隊來迎?”
“唉,兄弟。”
薛仁貴有些急了,他馬上看了看周圍,確定周圍無人靠近這才小聲的跟周青說道:
“兄弟,你剛才的話慎言!還有別討論當今聖上。
另外我雖然是從一品的要員但是畢竟是鎮守邊境的老臣,那狄仁傑雖然二品可是卻是當今聖上的心腹,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同於評書《薛家將》,薛仁貴為人特別圓滑,老兵油子一個。而且能從夥頭軍提拔到一方要員,還能平平安安活到70歲,怎麽想薛仁貴都是有東西的。
周青點了點頭,話都說到這地步他沒有道理不懂了,但是他還是有疑問:
“那大哥,既然你說這狄仁傑是皇帝心腹重臣,可為什麽扔到咱們這鳥不拉屎的涼州?咱們涼州也沒啥好東西?”
“你錯了!”
薛仁貴收起來弓箭說道:
“聖上把狄仁傑扔到涼州是看上涼州的寶貝了:一來這狄仁傑從一個四品官連升三級到了從二品沒有功勞怎麽也說不過去,涼州之地過兩天開春,羌人自來犯境到時候狄仁傑功績刷出來,再加上戰功回去就可以直接轉正甚至變成一品大員。”
涼州之地天寒地凍,但也有大唐最熱的東西,就是這軍功:混朝廷、熬資歷哪有混軍功、殺人來的快?
薛仁貴揉了揉鼻子接著說道:
“而且啊,聖上還有打算。你說這狄仁傑一介書生被扔到咱們涼州凍兩三年再被撈回去,那肯定對聖上忠心耿耿,做夢都得記著聖上的好。這套路聖上的爺爺就愛用,他爹也喜歡用,結果到今天這不還在用嗎?”
不要以為過去當兵打仗的都不懂這些小九九,有些人只是喜歡配合皇帝演出。
“唉啊,大哥,聽您一席話,勝讀十本書!”
周青聽了薛仁貴的解釋也是茅塞頓開,難怪自己混了這麽些年還只是一個四品的總兵校尉,而大哥已經是一方要員了。
高!
大哥實在是高!
這把老皇帝研究的明明白白的!
薛仁貴看著周青的表現,他也很受用,沒人不喜歡被誇讚,薛仁貴也不能免俗,當下繼續說道:
“這最後,你看那一個月前天降神石,這狄仁傑被仙人傳授了一本能起死回生的秘籍。聖上故意讓狄仁傑從洛陽過來這最後就是讓狄仁傑成為誘餌,來釣上來一批大魚。”
而周青聽著大哥的話,還有最後一個疑問:
“不是,我說大哥,這……那狄仁傑真有讓人起死回生的功夫嗎?”
薛仁貴一聽,也就是笑了笑:
“反正我是不信的!當年我也沒聽師父說過有起死回生之術,而且要是真有這功夫,你最近可聽到文太宗皇帝復活之事?以我估計聖上就是想砍死幾個自認為自己很聰明天下無敵的武林高手來揚威了。”
薛仁貴知道朝廷和江湖注定會有衝突的,但是真不賴李治:那幫江湖中人什麽事都想插一腳,尤其是那幫慈航靜齋的女人,不在廟裡安心念佛連天下大勢,皇位更換都想摻和。
不作死,就不會死。
但是這幫武林的人,仗著自己練了幾天武動不動就作死。
薛仁貴的寥寥數語讓周青更加茅塞頓開:這,我怎麽就想不到呢?高!大哥實在是高!
薛仁貴突然看著遠處的天空:那天空已經做紅色火燒雲樣了,這是要下大雪的征召,雪夜行軍乃是大忌,於是他舉起了手。
“聽我命令變陣!”
霎時間原本的圓形陣變成了錐形陣,他們這夥人要在風雪到來之前到飛鷹堡躲避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