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九清晨五點多鍾,天剛蒙蒙亮,文城區公安分局接到報警電話,紫荊公園內有一男子被殺,分局刑偵大隊接警後迅速趕往案發現場。
報警者是公園的管理人員,公園的清潔工清早起來打掃衛生時,發現了倒在主乾道上的死者。
從路上已經發黑的血跡推測,死者在死前曾掙扎著爬行了十幾米遠。
紫荊公園雖然是文城區面積最大的公園,建成的年代也很久遠了,但公園的基礎配套設施並不健全,特別是公園內的監控設備,僅在主要道路旁安裝有十幾個攝像頭,但是這些攝像頭早就成為了擺設,因為電腦主板早被燒毀,已經有半年多沒有開過機。
死者身上有十幾處刀傷,心臟被利刃刺破,為致命傷,被害時間是大約是凌晨一點到三點。
由於在死者身上沒有找到任何證件,死者的身份無法得到確認。
刑偵大隊李義輝隊長親自帶隊,對案發現場經過仔細勘查,卻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馬上就要過春節了,如果案子不能偵破,這個春節就別想過踏實。
李義輝找到主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趙喜軍,希望能把梅少卿重新調回刑偵大隊:“趙局,梅少卿當倉庫保管員,太浪費人才了!”
趙喜軍冷笑一聲,道:“是你眼瞎還是我眼瞎了,就他那種貨色也叫人才?”
“可他破案確實有一套,要是不能調過來,借用總行吧?”
“不行!好不容易把這隻猴子壓在五行山下,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人民警察,顧名思義,就是人民的警察,他要是不明白這個道理,還當什麽警察!”趙喜軍又一口回絕道:“他即便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我也認了,可他純粹就是敗壞刑偵大隊名聲的癩子貨,對刑偵大隊沒有一絲好處,如果再讓他在刑偵大隊待下去,我們刑警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李義輝猶豫了一下,說道:“大隊裡有不少人對梅少卿的做法還挺認可的。”
趙喜軍瞪了李義輝一眼:“我看是你認可他的做法吧?”
李義輝連忙說道:“我保證我能分辨清是非!”
趙喜軍歎了口氣:“希望你言行一致,否則我把你也扔到倉庫裡去!”
李義輝回到刑偵大隊辦公室,馬海鵬和朱俊鋒連忙圍了上來:“老大,老趙怎麽說的,同不同意把少兒調過來?”
李義輝搖了搖頭:“看架勢一時半會不可能,趙局還在氣頭上。”
馬海鵬說道:“還在氣頭上?他氣性也忒大了吧,都過去一個多月了,怎麽還耿耿於懷呢?”
朱俊鋒說道:“要我說句公平話,少兒那樣做也是為了給咱們刑偵大隊增收創匯,有什麽錯?我覺得他行得端,走得正,倒是老趙顯得狹隘了。”
朱俊鋒對李義輝說道:“老大,線人上個月的工資還沒發,這一個月又快到發工資的時間了,要是春節前不給人家結清,人家可就要罷工了。”
李義輝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趙局把財路都給斷了,以後哪還有錢供養他們?”
“你的意思是不是說,今後咱們就不要線人了唄?”
“要不我們都從自己的工資裡拿出來點兒?”
馬海鵬連忙說道:“這個主意絕對不行!咱們的工資本來就低,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起,你就別再壓榨我了。”
朱俊鋒出主意道:“要不我們多報銷些出差費用,頂上這個窟窿,你們覺得怎麽樣?”
馬海鵬苦笑了一聲:“老趙比猴都精明,
你想從他手裡騙錢,門兒都沒有!再說咱們一個月能出差幾回,也不可能多開一萬多塊錢的發票。” 李義輝沉思了片刻,對馬海鵬說道:“梅少卿有什麽打算?總不會想當一輩子倉庫保管員吧!”
馬海鵬說道:“老趙一腳把人家給踢到一邊去了,人家現在才不管這些破事兒,沒錢給線人發工資,人家不看咱們笑話就已經不錯了。”
朱俊鋒說道:“這貨現在享福了,反正倉庫裡有攝像頭,誰領什麽東西就自己到裡面取,到門口往登記薄簽上字就行了,我去找過他幾次,經常不見他的蹤影。我問過他想不想回來,這家夥說除非老趙三請諸葛,要不然打死也不來刑偵大隊了。”
李義輝歎了口氣:“他跟趙局現在是水火不兩立,看來他回來的希望不大了。”
馬海鵬說道:“老大,這事兒還得你爭取,你向老趙好好求一求情,讓他高抬貴手,放少兒回來吧!要是少兒回不來,我和老朱也打算挪一挪窩,到倉庫找他去,也能給他做個伴兒!”
“你小子是想拿這個要挾我,對吧?我不吃這一套,嚇唬誰呢?”
“老大,我倆人真是這個想法,少兒怎麽說也是咱們刑偵大隊的功臣吧?老趙說踢就把人家給踢了,這不是卸磨殺驢嘛,我和老朱都感到心寒!再者你看看咱們刑偵大隊現在是啥水平,連個線人都雇不起了!”
“你不是還指望著這身警服交女朋友嗎?去倉庫的話可就沒機會在外面抖威風了!”
馬海鵬苦惱地說道:“口袋比臉乾淨,威風個屁啊!口袋裡沒錢心就發虛,心一發虛這腎也就跟著虛,就是面前站著美女,我都不敢跟人家搭話!我想好了,要是倉庫用不了這麽多人,我和老朱就到門衛處看大門,雖然工資也不高,但畢竟工作輕松啊,再有就是見美女的機會也少了,眼不見心不煩!”
“這事兒我可管不了,你們就是要去當美國總統,照樣得先去找趙局審批,看在相處多年的份上,我提前向你們透漏一個消息:聽說市公安局春節過後就要從各縣區公安局選拔特警,你們要是去門衛處看大門,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馬海鵬和朱俊鋒一愣:“我們怎麽沒有聽說?”
“從趙局那裡剛聽到的消息,咱們分局有五個參加選拔的名額。”李義輝瞟了馬海鵬和朱俊鋒一眼,接著說道:“不過你們也沒必要沮喪,就憑你們兩個人的體格,也不可能被選上,完全是浪費名額,還不如給別人留個機會,所以,你們該去哪兒就去哪兒,這事兒跟你們關系不大。”
“放屁!”馬海鵬一激動就脫口罵了出來,隨即便知道失言了,尷尬地笑了笑,說道:“老大,我不是說你,你千萬別生氣,我的意思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只要恆心在,一切皆可能,不吃饅頭也要蒸口氣,我決定向世人證明我是有潛力的!”
“你呢?”李義輝對朱俊鋒說道。
朱俊鋒笑了笑:“我還沒想好,我先跟海馬合計一下,改天再告訴你!”
說完,朱俊鋒拉了拉馬海鵬的衣角,兩人一起到倉庫去找梅少卿。
朱俊鋒擔心拿不到參選名額:“如果把分局所轄的二十幾個派出所也算上的話,文城區有將近五千名警察,卻只有五個參加選拔名額,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殘酷啊!再說咱們三人在領導眼裡就是一坨臭狗屎,想拿到名額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你們真的想報名參加選拔?”
馬海鵬說道:“正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要是沒有理想,那和鹹魚有什麽區別呢?”
朱俊鋒對梅少卿說道:“你別聽他瞎扯淡,他暗戀何麗好久了,可人家就是不願意搭理他,他當特警就是想泡何麗!”
梅少卿笑笑:“那你呢?”
還未等朱俊鋒開口,馬海鵬便搶先說道:“他要是能當上特警,社會上的混混就更不敢到他家的火鍋店裡鬧事了!”
“你胡說,我這個人奉行一條原則: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祖國培養我成材,我決定為祖國的發展而獻身!”
梅少卿思忖了一會兒,說道:“如果你們真想當特警,雖然說可能性不大,可也不是沒有機會,關鍵得看你們敢不敢乾。”
朱俊鋒一愣:“你不報名參加選拔嗎?”
梅少卿說道:“我才不乾呢,我已經看破紅塵,平平淡淡才是真!剛才你說得很對,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我可不想整天累得像孫子似的。”
馬海鵬說道:“少兒,我沒看不起你的意思啊,我覺得人得活出個人樣兒,這一輩子得拚一把,要不到老了會後悔,據科學研究,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去逝時都是死不瞑目,後悔這一輩子碌碌無為。”
梅少卿笑了笑,說道:“還科學研究呢?純粹胡說八道!這個數據是從哪裡來的,專家從陰曹地府裡采集來的啊?”
“你甭管從哪得來的數據,反正是拚一把總沒錯,再說咱們三個人是什麽關系?公安分局的‘金三角’能解散嗎?不能!”
朱俊鋒也勸梅少卿:“我覺得我們都報名試一試,不管能不能選拔上,至少這一輩子不後悔吧!”
梅少卿思忖了片刻,說道:“這樣吧,到時我也報名參加選拔,不過我的目的是當綠葉,想辦法把你們兩個托上去,不管最後是什麽結果,我都回來繼續乾我的倉庫保管員。”
馬海鵬和朱俊鋒聽了,心情好了許多,其實對他們兩個人來說,心裡面也很清楚,能選拔上當特警的可能性非常小,報名參加選拔也就是讓自己不留遺憾,結果是什麽倒無所謂,梅少卿能答應報名參加,至少三個人又能在一起了。
馬海鵬問道:“剛才你問我倆兒敢不敢幹什麽事兒?只要能當特警,咱們公安分局我都敢給拆嘍!”
“我先問你一件事兒:文城區總共有將近五千名警察,可市公安局就給五個名額參加選拔,如果你是領導,你會怎麽分配這五個名額?”
“當然是我看誰順眼,我就把名額給誰!”
梅少卿笑著搖了搖頭:“抽簽都比你的這個主意好,至少不得罪人,你這麽做,就不怕有人舉報你?”
“那就抽簽好了!”
“抽簽也不行,當特警不是靠關系,重要的是靠實力,如果抽了五個資質愚鈍的人參加選拔,最後肯定會被剃光頭,一個人也選拔不上,領導不覺得丟人啊?”
朱俊鋒思忖後說道:“那就在全區公安系統先舉行一場選拔賽,包括文化素質和身體素質大比拚,綜合成績前五名的得到這五個名額。”
梅少卿仍舊搖了搖頭:“你這個方案公平公正,但不現實!為了選拔五個人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領導肯定不會這麽乾。”
馬海鵬聽了,反問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如果你是領導,你會怎麽做?”
“僧多粥少,不管怎麽分,總有餓死的人,不管誰是領導,這活兒都不好乾,弄不好就是抓不到狐狸又惹出一身騷。”
朱俊鋒又問道:“先別說誰當領導了,抓緊想個辦法撈個名額吧。”
梅少卿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其實這也不難,繞過所有人,提早在半道上攔路搶劫,別說是五個名額,即便是只有兩個名額,也夠你們兩個人分。”
馬海鵬和朱俊鋒都覺得有些意外,馬海鵬笑著說道:“你是真不改英雄本色,怎麽能想出這個餿主意?不過話又說回來,不管是不是餿主意,只要能拿到名額, 那就是好主意!”
朱俊鋒則說道:“關鍵是如何在半道上攔路搶動,雖然我們在這裡混得還不錯,可在市公安局連認識的人都沒幾個,怎麽才能讓他們把名額給我們呢?”
梅少卿說道:“那就讓他們先認識你們兩個,眼下正好有個機會,只要你們兩個人把紫荊公園的殺人案破了,那你們就能名揚江州了,當特警還不是小菜一碟?說不定市公安局的邢局長親自來請你們。”
“這起案子可不好破,這些天刑警大隊每個人都累得像孫子似的,可結果仍舊是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梅少卿淡淡地說道:“那就改變思路和偵查方向,真相永遠存在,就看你能不能找得到,為了能讓你們拿到名額,我決定向老趙再屈服一回,回刑警大隊幫你們兩個把這起案子給破了!”
馬海鵬說道:“老趙就是個老強驢,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如果他不同意你回刑警大隊,你就是把老丁搬出來也不管用!”
梅少卿笑笑:“不用求別人,我自己就足夠了!”
馬海鵬不相信地說道:“整個單位裡面,他最煩的人就是咱們三個人,要是咱們三個人一起出現在他面前,我相信他殺咱們的心都有了。”
“要不打個賭,要是他同意我回刑警大隊的話,你把你老爹藏的女兒紅再偷出來一壇!要是他不同意的話,我在老朱家的火鍋店裡擺上一桌,你看怎麽樣?”
“賭就賭!李義輝剛從老趙的辦公室裡出來,還被老趙罵得狗血噴頭,我不信你就能讓他回心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