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來臨,那雙目睹一切眼睛的主人偷偷潛入了徐小需的房間。她一絲猶豫也沒有,直接將針頭拔了下來,然後將輸液到最後一瓶的藥直接拎到了廁所,任由針頭滴著藥水。
接著,她扯下自己頭髮上的發帶朝著徐小需的臉,直接彈了過去。。
一下又一下…
臉都紅了,徐小需卻沒有醒來。
她隻好拿抽屜裡的尖銳的東西,狠狠又戳了戳徐小需。
疼痛讓黑暗褪去,徐小需終於有了反應。一張開眼,差點沒被坐在床邊的女孩嚇死。。
“你…是!?”徐小需皺著眉看著眼前黃種人模樣的女孩露著乖巧的笑意,捂著胸膛試探了問出聲。
“你對面房間的。今天看你被送過來。好奇你得了什麽病。所以就來看看了。不過,在門口偷聽到醫生說要用這藥讓你一直睡著。我也被他們這藥弄睡過好幾次。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自願被弄睡著的。所以就多管閑事做了這個事嘍。”女孩指著廁所裡還輸送著的藥水。
“這藥…”徐小需知道有問題,但她只能裝不知道來套她的話。一個中國女孩?為什麽在這呢…
“這其實不是藥,是含有安眠成分的藥水。讓你睡得跟死豬沒有區別的藥水。我是因為得了癌症就快死了,之前受不了痛苦想自殺。父母為了不讓我做傻事所以讓醫生給我輸過這藥水。不過,我現在想通了,為了父母我再多撐一段時間好了。對了,說說看。你呢?”女孩脫下帽子,露出光頭指給徐小需看自己化療後的樣子,以此證明自己話的真實度。
“我沒有病。他們在挾持我。你可以幫我嗎?”徐小需只能這樣騙她,也許還可以獲得她的幫助。
“挾持!?!什麽情況啊!?”女孩忍不住大聲地叫了一聲,又後悔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說來話長。我哥也被帶走了。我懷疑這個醫院有問題。你可以幫我離開這嗎?”徐小需盡量將自己偽裝得更加可憐一些,她太需要眼前女孩的幫助。
然而女孩卻皺起了眉頭看著徐小需。臉上為難的表情很明顯。
“不是我不幫你。這醫院是慕尼黑有名的癌症腫瘤醫院。私人醫院,看護特別多。我想逃也沒逃出去。”
“電話呢,你能打出去嗎?”徐小需一急問了出口。
“我從中國來這治療三年了。怕會想念中國所有的人和一切,就把電話給我媽了。她後天才會來看我一次。不過我明天晚上可以找別人的手機來借你。現在這個時間來不及去借手機了。他們估計快來了。”女孩無奈的解釋了起來。
“好。那…那你能不能在醫生每次給我輸這個東西的時候,幫幫我,我不能就什麽也不做,等待他們的下一步動作。”徐小需看她憔悴的模樣,也不好多為難。但除了向她求助,徐小需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個就好辦了。我知道怎麽做。放心交給我。這個時間她們估計快來了了,我明天再來。”女孩看了看牆上的表,有些焦急地措辭著。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在她要給自己重新插回那個針頭時徐小需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冷鹿。梅花鹿的鹿。叫我小鹿吧。”
“我是徐小需。需要的需。”
“如果你能順利離開這,一定幫我去看看德國的天鵝堡。我媽不守信,根本沒帶我去看過。”她怕自己熬不到去看的時候,如果真的能幫到徐小需,那這是她最後的請求。
“你不怕…我騙你嗎?”徐小需滿懷愧疚地再次試探。
“不怕。我又沒錢。”冷鹿恢復好一切後才淡淡地笑了出聲。
她離開後不久,剩下不到十分之一的藥水進了身體,還不足以讓徐小需真的陷入沉睡。隱隱約約聽到幾個護士進屋來忙活了一下。接著又是一片寧靜。
陽光從窗戶爬進來時,徐小需身上的藥效大約過了一大半。她不敢做聲,繼續假裝沉睡。接著感覺到醫生和護士正在挪動床位。
“等會,差點忘了得先輸液。不然昨晚那瓶藥水的效果不夠支撐。人醒了就麻煩。”醫生說著又讓準備挪動床位的人停手。
一個刺痛,針頭又推了進來。徐小需咬著牙,不敢有任何反應。
接著床位被推了出來,冷鹿瞧準了時機一個踉蹌向前傾靠了過去,整個人在醫生護士的尖叫聲中摔在了徐小需的身上,眼疾手快的她一個激靈將輸液的線壓到了床縫中,阻繞了輸液線接下來的輸送。
“這是誰啊!?怎麽了?不是昨天才到的新鄰居嗎?”冷鹿裝出一副懵懂無知的模樣的用德語問了一句。
“小孩子,不要多打聽。主要還不就是和你一樣麻煩,怕她也要自殺。所以這房間有靠外面的窗,容易有危險。”醫生趕緊走了過來,隨便找了個借口。
“哦。”目的達到,她功成身退。
徐小需閉著眼,清醒地等著他們對話。可這次他們卻什麽也沒再提起。
徐小需本有些絕望,卻在此時又聽到房門推開的聲音。
“董事長好!”三四個德國人齊刷刷用著德語向著進屋的人問好。
“她可有什麽異常嗎?”白秀開口問了起來,眼睛一瞟,正巧看到徐小需微微皺了一下的眉頭。
“沒有。從送進來的時候,就沒讓她清醒過。”為首的醫生恭敬地回答著。
“那手術室怎麽樣,安排了好。”白秀一邊查看著徐小需,一邊又問起了這次的安排。
“自然。董事長晚上就可以過來動手術。”醫生也是白秀的“信徒”之一,一直想向白秀學習。
“看好她。留一個人在她身邊。絕對不可以讓別人靠近。”白秀交代完這句話後,淺淺的笑意浮在臉上,親自彎腰將輸液的線從床縫中扯了出來。
“下次給我小心點。”她將壓變形的小管子展現給了他們看。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該拿什麽理由解釋。
“去查監控。”白秀卻搶先一步直接吩咐身份周潔秘書。
徐小需聽到這句話後,心一下子就死了。
白秀是一個太過於強大難懂的人了。
如果只是給自己做手術,何必如此?她到底要幹嘛。。徐小需很遺憾沒有聽到更多談話,逐漸地她開始沒辦法去思考。藥水一進入身體,她的意識就被迫被無盡的黑暗吞噬。
周潔本該按照白秀的吩咐再給宋川的父親宋雲揚打一次電話確認來德國的行程。但屋裡沉睡著的那張安靜的臉,她怎麽也打不出這個電話。最後她在徐小需的病房裡越坐越久。最後無奈,起身去做事。
晚上的手術如期進行。
白秀換了一身的裝扮,進了手術室。
此時的徐小需已經過了藥效,清醒地看著她走向自己。
“你究竟想做什麽?你把宋川怎麽了?”徐小需急迫地問向白秀,怕自己的無力反抗再一次一敗塗地。
“宋川是我兒子。兒子當然在家。你這個胃癌,得做切除部分胃的手術。我親自來操刀。你就放心吧。明天早上,你還可以看到陽光的。”白秀似乎很開心,拿著手術刀,雙眼期待的光芒讓徐小需有些害怕。
“你……一點也不像要救我…反而像在蓄謀殺我?”徐小需決定破釜沉舟直接發問。就算是今天死在手術台上,也好比什麽都不知道來得不冤枉。
“傻孩子。。你說什麽呢!?”白秀一副無奈地笑著。
“我總覺得一切太蹊蹺。從白家和東方家的生意破滅開始,或者從我出車禍開始。。一切的一切就像蓄謀的一場“劇”。我們都是你手中的木偶。。”徐小需才剛說到一半,白秀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
“閉嘴!”她怒斥了一句,一個示意,麻藥開始打了進來。
這麽多年,沒有動過手術刀的人,手法依舊精準得令旁邊負責徐小需的德國醫生連連讚歎。
可白秀準備切胃的時候,他卻驚呼了起來:“No!No!No!這似乎是健康的!”
白秀卻一副沒聽到的樣子,手一動一劃,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
看著這一幕的所有人紛紛閉上了嘴巴。只有醫生不敢置信地看著切除下來的東西。
“Hans,明天你不需要來醫院了。你被辭退了!”結束完所有的手術,白秀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宣布。
“No!why?!”他又氣又急,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
“好意思問我為什麽!?基本的病情都不會判斷!還和我說什麽病人是健康的!”白秀拋下話,毫不留情地就離開了手術室。
看著徐小需被推回了病房,五十歲的周潔遣退了所有人,一個人在病房裡終於痛哭出聲。
她跟隨了白秀有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來,白秀怎麽過下來的,她都知道。所以周潔沒有去阻止這個手術。可當看到徐小需慘白著一張臉被推出來的時候,她卻想起了二十七年前自己第一次從醫生手上接過剛出生的徐小需那張粉嘟嘟笑著的小臉。
這次查監控後,冷鹿被醫院送往了其他分屬醫院。是周潔親自去送的。
她問過那個女孩為什麽信任徐小需的話。女孩只是笑著說:生命不容易。為一個陌生人冒點險沒什麽。
她不知道的是,還好徐小需沒有告訴她東方定或者別人的的電話號碼。否則她可能僅余下的生命也不可能再走出這個醫院。
就在周潔為徐小需痛惜不已的這三天,答應要過飛過來的宋雲揚卻一推再推。大有不願意來的意思。
白秀一天比一天急躁。時常對著所有人發很大的脾氣。看徐小需的眼神一天比一天還要惡毒。
周潔真的怕了。
怕自己一輩子活在這種愧疚裡。終於熬不下去,找了個借口一口氣開車回了宋川住的別墅。
“你們這幾天到底去哪了!?徐小需到底在哪?”宋川見白秀最信任的周潔來見自己,終於急忙地衝了過去。
“你對徐小需似乎很好?”周潔開門見山,廢話不多說。
“我當初就不應該信任我媽!!!不應該聯合我媽欺騙徐小需得了胃癌。不應該讓徐小需心如死灰,選擇離開東方定!也不會搞到現在這樣不見蹤影!”宋川又氣又急,指著周潔的鼻子,罵都不知道該怎麽罵!
也許是因為他最想罵的是自己。如果他不鬼迷心竅聽信了母親那些說辭,也就不會想著借母親搭的橋繼續騙徐小需得了病。用治病這個理由帶她離開中國,轉來德國。。結果還沒上飛機,就被別人“截胡”。
“你想救她嗎?”周潔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可她最終還是選擇問了出口。
“我自然想救!!”宋川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又覺得奇怪。
“什麽叫救!?她到底怎麽了!”這樣急迫又驚慌的模樣,周潔看在眼裡才信任了宋川。
“接下來我說的話,你一定要相信。”周潔打算全盤托出。至少多一個人知道白秀的計劃,也許徐小需多一分希望。
“你且先說!”商人之家出的醫生,也改不了不信任別人的毛病。
“白主子下嫁你的父親宋雲揚,兩人剛開始恩愛非常。有了你以後,白家才稍微有點原諒白主子。可因為白主子生你落下病根,可能無法承受二次生育。你成了兩家的競爭。白家長輩陰損出招,給你父親安排了別的女人,讓你的母親誤會了你的父親。就這樣,在嫉妒的教唆下,在不甘的驅使下,白主子也找了別的男人。一夜春風卻不想有了徐小需這個孩子。打胎對白主子來說是致命的,孩子最後就被留了下來。一生下,她的命運就是“死”。白家的希望她死,宋家也一樣。對兩家來說,她就是“名聲的攪碎機”。 可她陰差陽錯活了下來!一活還活了二十來年。白主子在國外雖然運籌帷幄,但一直被抑鬱症困擾著。直到她知道徐小需還活著後,更加痛苦。而你的父親,居然選擇年底娶當年白家安排給他的那個女人!”
“你胡說什麽呢…這……太荒唐了…”宋川已經很久沒有和父親聯系過。他當然也知道,當年那個女人也懷孕了。龍鳳胎。父親自然舍不得她打掉。所以一直養在外面。沒想到他居然還打算娶那個讓他們家破碎的女人!!
“你母親把一切的錯歸在了徐小需身上。她覺得,徐小需如果不存在了,那她的錯也就不存在了。你的父親也許就會原諒她了。”周潔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自己查過徐小需,知道她這二十來年所有的不容易。心裡對兩個人都是憐憫和同情。
冷鹿說得對,生命如此不易…有人當成兒戲一般。。怎能令她不驚愕,不害怕呢。。一個陌生人都能去幫一個陌生人,自己告訴宋川這些,也許救的是兩個人。
“原來,她說的親自動手是這個意思!!她打算用徐小需的命挽回她的愛情!?”宋川不可思議地看著周潔,仿佛她講的話是一個天大的玩笑。。
“你願意去救她嗎?我或許可以幫你。”周潔知道宋川和雷家有交情,也許能勸得動雷家一同營救。
“電話給我!快!!”宋川毫不猶豫地向周潔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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