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拳狠狠砸向隔離層,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整個隔離層都晃動了起來。
徐小需心疼至極,也顧不上他的暴怒,掙脫了他左手的鉗製眼疾手快的將他的右手抓到自己的面前。
紅彤彤的手背讓她猝不及防地掉下來眼淚。
“痛不痛……”她顫著聲音問著,眼裡流露的心疼刺激著東方定。
“你……在乎嗎?”東方定反諷而問。
“在乎……在乎得不得了。”徐小需沒有多余心思去揣測他的問話,心裡怎麽想就怎麽說。說完以後,也只顧著查看傷勢和吹氣。
他的心都被她清涼涼吹在手背上的氣吹軟了。
一個上前,他張開懷抱將瘦得厲害的徐小需擁入懷裡。他的頭就靠在徐小需的肩上,臉頰蹭著她耳邊的碎發。親密的碰觸讓整個心也跟著發顫。
有多久了?
久到他覺得此刻仿佛隔了幾個世紀。
久到此刻他心裡的悔意像沸騰的開水燙著整顆心。
痛到他快沒了知覺。
自己為什麽要和一隻笨貓置氣呢?
明明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的心意,卻又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動搖和懷疑。
難道這就是書裡常說的愛情。
使人嫉妒成狂,又時常無法安心。。
總怕她不夠愛自己…
總怕她會離開…
又怕自己愛得還不夠…
“徐小需……”
“嗯……”她的回應裡都是哽咽。回應自己擁抱的雙手在自己的腰間圈得比自己還緊。
東方定滿意至極。
“跟我回家。”這麽久以來,他第一次在她耳邊用著以往寵溺的語調說著話。
“好。”她亦沒有任何猶豫。
“徐小需…對不起。”他一把將她抱了過來放置在了自己的腿上,整個腦袋窩在她的肩窩上難為情地首次道歉。
徐小需破涕為笑,雙手挽上他的脖頸。鼻尖蹭了蹭他的臉頰。
“我也是。對不起。”有很多事,她說不出口。也不敢說。
怕一說出來,彼此之間所有的可能性都會歸零。如果能藏住,徐小需覺得就算付出生命也不願意讓自己的秘密曝光。
然而,剛和好沒兩天,少年又再次找來。
校園門口,他倚靠著校門等待。徐小需剛好下課要去公寓。見到他的時候,才把這個人想起來。
他見她出現,一個極速而來。堪堪站定在她面前。
“走,去吃好吃的。”說著,一個自然拉著徐小需的手便要往前走。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我就不去吃了。”徐小需試著掙脫他的手。
無果。他反而像小時候一樣,越發用力地緊緊拽著。
“姐,我們回來了。你也該和我們一起吃飯了。”他收住了所有的笑容,話語裡有著絕對的命令。
好像徐小需天生就應該聽他們的。
可這再也不是四年前了。
徐小需用著力想掙脫,他的鉗製卻越發用力。
“我聽說了!你在當前天把你帶走那個男生的保姆。車那麽好,一看就是有錢人。你這一身穿得和以前是真的不一樣。但是你別忘了,你可是我們徐家養大的。爸媽讓你過去一起吃頓飯,你還拒絕成這樣就不對了!”徐天賜氣急敗壞地指責了幾句。心裡就是對徐小需極為不爽。她明明就是他們家的,憑什麽可以拒絕他。
“四年不見,你倒是一點也沒變。”
兩人相差九歲,一個二十四,一個十五歲。她可以算是照料著他長大的。可這沒心沒肺的孩子,似乎從來不把她當親人。
“我變了。長高了,也開始有能力了。我會讓爸媽一起把你帶出國的。到時候我們四個人一起生活。”這也是徐天賜這次來找徐小需的目的。
“出國?移民?”徐小需不敢置信。
“是。我們一家人一起在日本像以前一樣生活……我們……”
“不可能!”徐小需厲聲拒絕。
“由不得你!”他亦沒了剛剛那股小孩子氣,一個用力拽著徐小需往前走。
“爸媽在隔壁街的火鍋店定了位置,要你一起過來吃晚飯。你如果乖乖跟著我走,我就什麽也不做。如果你不跟著我走,我扛也把你扛走!”
徐小需無奈地看著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弟,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在東方家的第二年,何雲蘇曾將徐家在日本的地址給過她。本來之前徐小需有打算和玉鬱一同去日本旅行的時候去見見他們。順道把自己的戶口從他們家裡刪除。奈何東方定不同意。她也就沒去成。
既然他們回來了,徐小需思慮再三決定去見他們。
但她擔心東方定晚上見不到她會著急,在路上還是選擇給他發了信息,講明了原委。
火鍋店裡,他們兩人已經坐在那裡。四年並沒有改變太多。
唯一改變的恐怕只有徐小需的心態。
從他們決定移民拋下自己的時候,在她心裡,他們和死了沒有區別。
“來,姐,吃一個這的牛肉丸。”徐天賜仿佛很開心,一個勁地給徐小需夾菜。
徐小需剛動筷子,隔壁桌的人讓她拿起的筷子瞬間掉落在地。
徐小需怎麽也想不到東方定居然如此神速地跟了過來。
“服務員,再拿雙新的筷子過來。”徐天賜眼裡只看得到自己的姐姐,也沒注意其他。
“小需,這段日子你看來過得不錯。”徐國安率先問出口。言語裡有一種“你看你,自己也可以過得很好嘛”的意思。
這讓徐小需聽了,極為惡心。
她見到他們的時候,心裡想的都是第一次她到學校報道的時候走投無路想做的傻事。
那時候是真的傻到了極致。
服務員剛好走過來送筷子,見坐著的四人忍不住感歎道:“客人,兩個都是你們的孩子嗎?實在太出眾了。真羨慕。”
徐小需不由地抬頭看著眼前三十來歲的服務員…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讚美。
以往徐小需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自己。她習慣隱藏自己的智力,隱藏自己的外在,隱藏自己的心思。安靜得彷如一個物件,可有可無。
因為只有那樣,別人誇的就只有徐天賜。
養母馮鶯就會很高興。那可是她親生的兒子。
如果是自己被誇獎,她不會高興的。還會得到她的怨懟。
徐小需不懂她這樣的心理,但知道她這樣的心理,她就會去規避。用力隱藏自己的所有。
成為一個只會做家務的小孩。安靜地活在他們的身邊。
一聽服務員這麽說,馮鶯臉上頓時露出笑容回應著:“哎呀,我這兒子,是真討人喜歡。”
“你的女兒應該更討人喜歡吧。瞧這出眾的一切,當明星的話一定是一流的!”服務員話一出口,掛在馮鶯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徐小需忍不住低頭一笑。甚是諷刺。
服務員不好意思,轉身立馬離開他們。
“姐,和我們一起去日本生活吧。爸媽已經同意了。你一畢業就跟我們走!”徐天賜趕在自己母親更大火氣之前著急地把來意說出。
“是啊,你也長大了。去日本的話,可以在那找個我們公司的職位做點事。”徐國安輕輕拍著旁邊老婆的手,似在安撫她的情緒。
“怎麽,我一有經濟勞動力,就想讓我回去?當初我需要錢讀書生活的時候,你們跑得比誰都快。”徐小需也不是什麽活菩薩,她心裡明白的事,說出來,可以讓這麽自私的人感到羞愧的話,她不怕說出來。
可馮鶯臉色立馬就變了。像以前每一次咒罵她的時候一樣,伸出手指著徐小需的鼻子惡狠狠又極為諷刺地說道:“我們也是為你好!天賜昨兒個說了。你這四年一直給人當保姆。你的雇主還親自去學校接你下課。你當我們傻嗎?這樣的關系是正常的雇傭?”
“不清不楚地和別人生活在一起,你不要臉,我還要呢!”馮鶯最後重力地拋置了眼前的水杯,杯中的水灑出來了一桌子。
“隨你怎麽想。”徐小需根本無所謂。
“哎呀,說這什麽氣話!咱們一家四口很久沒一起吃了。先動筷子。”徐國安也有些不爽徐小需的直白,但他這次真需要帶她一起走。家裡多個賺錢的也好。加上兒子又天天鬧著要找她回來。
“不對…我們似乎很少一起吃吧。以前在家裡,我只能吃你們剩下的。什麽時候我上過餐桌了。”
“徐小需!!你是不是需要這麽記仇!不管你怎麽吃的!你不也長這麽大了!是我徐家養大的!”徐國安一個暴脾氣終於爆發朝著徐小需怒吼出聲。
周邊的人紛紛望過來。他才羞愧地坐了下來。
可面前一個黑影落了下來。
徐國安和馮鶯抬頭一看。眼前的人……
有著一雙極為好看的桃花眼,雙眼皮卻深得很漂亮,睫毛長,眼尾稍向上翹。微帶著笑意的臉有著些些敞亮。五官分布勻稱比例恰當,尤其是下巴長得那麽剛剛好的襯得他整體五官如此立體。
換句話說,天生的明星像。
但他的笑意隻對著徐小需一瞬,轉而看向徐國安的時候,冷漠的疏離讓人後背發涼。
“她可不是你們養成現在這樣的。”東方定終於忍不住上前。這隻笨得要死的貓是他養的,不是這群自私自利的人。
“你誰啊!?你胡說什麽呢!?”馮鶯平日囂張的氣焰微有收斂,但話到嘴邊還是一股腦地說著。
東方定也懶得理他們。拉著徐小需的手就想離開這裡。
然而徐小需卻搖了搖頭。
徐小需將包裡一直放著的支票拿了出來,放在了徐國安的面前。
“我們曾經約定過。一百萬,一個戶口。一段關系,就此一刀兩斷。您還記得吧。”徐小需早就想這麽做了。
“你!!!”徐國安不敢置信地看著支票上的零頭,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輕松地拿出一百萬在自己的面前。
“姐,你們貼吧裡說你被人養著,原來是真的。”徐天賜眼睛一瞟,眼神落在東方定的身上。
“這是我所得。”徐小需也懶得和他們說明錢的來源。雖說她救何雲蘇是真心無價的,可東方圍給的錢,自己不要又不用的話,他定然要疑心。倒不如就用在現在。
“你一個小女孩,靠什麽!?”馮鶯無比諷刺出聲。
“爸媽!!你們幹嘛呢?!這次不是說好了,來叫姐姐同我們一起走嗎?”徐天賜說出這話的時候,東方定握著徐小需的手不自主地用了力。
可徐國安看著眼前的錢,又十分動心。
東方定卻不如他所願,直接將錢收了回來。
“我家這個笨女人,居然還真要給你錢。不過,如果你想通了,要讓徐小需從你戶口本裡出來,與她斷絕領養關系,你來找我。”說著東方定一個眼神,旁邊的洪斌很懂事的將名片遞上。
“笨蛋,我們回家。”東方定寵溺地捏了捏徐小需的臉頰直接把人帶走。
車開回公寓的時候,洪斌才從副駕駛上的袋子裡抽出一個大盒子。
“小需,這是我老婆的公司發的公司福利。DUCD'O迪克多。不過她現在懷孕吃不得。如果你不嫌棄,就帶回去。送朋友或者自己吃都可以。”洪斌向來挺喜歡徐小需的性格,他要送出這份大禮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徐小需。
這不順便還能討好一下大老板不是…
果然徐小需一臉驚喜接過盒子的時候,大老板臉上的表情也沒了剛剛在火鍋店時的冷峻。
“謝謝。我很喜歡。”徐小需第一次見這麽漂亮的盒子。
一時間愛不釋手。回到公寓便急著打開。
看著她小孩子氣的模樣,東方定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髮,像在撫著心情極好的小貓。
“這是?!”徐小需喜悅地看著手心裡的……巧克力!?
“這是迪克多最有名的酒心巧克力。別吃多了。”東方定寵溺的給她介紹著。
他一直以為徐小需對世間萬物似乎並不感興趣,但這一刻看來,她其實和一般的姑娘沒有太大的區別。也會為了新奇的東西而喜悅,也會為了好吃的東西而感到幸福。
東方定一把攬過她的脖頸,在她額上重重吻了一下。
“先做點吃的。晚上不是還沒吃嗎?”這巧克力還是別吃好了。東方定不想她飲食不規律。
可到了晚上十點多,他擁著她在廳堂看電視的時候徐小需的眼神還落在桌上的巧克力上。
東方定好笑地從盒子裡拿了好幾顆放在她的手心。
“吃吧。”
“你不吃嗎?”
“有點膩。”
“不會啊!我剛剛做飯之前偷吃了一顆,不會…………”呃…說漏嘴。
“再有下次,全部沒收。”東方定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頰,一副無可奈何。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徐小需還真一顆接一顆的吃了起來。
第八顆的時候,東方定終於按住了她的手。
“可以了。”
她微微熏醉,臉頰上的紅暈不淺。呼出的氣息裡都能聞到紅酒的味道。
“真的這麽好吃嗎?”東方定忍不住笑著問道。
“真的!不信你嘗嘗!”說著,她一個翻動,從他懷裡起來,轉而面向他。
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整個人靠了過去。
接著捧著他的臉,像曾經在東方定那學到的一樣,吻率先落在他的唇角邊上。
接著吞沒他所有的驚歎…
親密的攪動翻湧起的“巨浪”“滔天”,春天的尾巴氣息濃厚。殘留的還有酒心巧克力的味道。
落地窗有一扇沒有關上,夜風徐徐吹著,揚起的窗簾飛揚。
是他同樣飛揚的心~
“怎麽樣?”她迷糊地抵靠著他的額頭問道。
“嘗的時間不夠,還沒吃出味道…”他低聲笑著哄騙著。
心裡想著明天要給洪斌加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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