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國內,何雲蘇親自來接。
梁小靜就像回親人身邊一樣,乖巧又靦腆地撲向迎面而來的何雲蘇。
“何姨~”微微發嗲的聲音讓東方定皺起了眉頭。他一個不爽,直接將準備撲向自家母親懷裡的梁小靜按在了原地。
“兒子,幹嘛呢!?”何雲蘇不是很明白東方定的意思。
“比起徐小需,您現在更喜歡這個嗎?”東方定指著站在身後的梁小靜質問著何雲蘇。
“說什麽呢!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何雲蘇一個呵斥,眼眶通紅。
徐小需剛開始不見的那段時間,她和兒子一樣,在人前強撐。兒子去德國雷家找不到,回來以後精神大崩。飲食不規律,胃出血…各種各樣的折磨…就連現在,一條項鏈而已,還要親自帶去德國修…如果說徐小需不見,剛開始她悲傷如潮,現在卻熬得只剩憎恨。
所以,她寧可再找一個回來。
她可以救一個徐小需,還救不了一個梁小靜嗎?久了以後,梁小靜就會慢慢變成徐小需。。
何雲蘇就是這麽想的。
“如果,她回來,發現她最敬愛的何姨有了其他陪伴。徐小需會傷心的。”這就是東方定厭惡梁小靜的最大原因。
屬於徐小需的一切東西,誰都不準動!
“她…怎麽回得來…她如果回得來…為什麽不回來呢…”這麽久了,了無音訊,何雲蘇早就被言論吞沒。潛移默化的相信了別人的說辭。
“她會回來的!一定會!”東方定不喜歡母親這樣的反問。說得好像徐小需不願意回來似的。
“兒子…”何雲蘇伸出手卻拉不住已經執意離開的東方定。
而另一方,被雷嚴君直接帶走的徐小需,已然恢復了平靜。
Markus看著徐小需面無表情的模樣,還是有些擔心。
“冷鹿,還好嗎?”Markus也惱雷嚴君這樣做,但他的心還是偏向自家的小輩。
“沒事。我冷靜許多了。”徐小需為自己讓別人擔心感到羞愧。努力地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如果不是這樣突然遇見,她定然不會如此不顧一切想回到他的身邊。
可能愛他,到他的身邊已經成為一種本能。在她衡量所有利弊和利益之前,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可冷靜下來以後,徐小需已經能夠表面淡然地與他們依然坐在這裡。
她真的不能現在就去找他。
萬一白秀對他動手呢?
萬一他知道白秀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去對付她呢…拉上一整個東方家…
曾經,蘇優就警告過自己,東方定是整個東方家的希望和脊柱。他的身後是一個個如同洪斌一樣的東方家家臣在依附著他,依附著東方家。徐小需沒辦法讓自己的事去拖累一大堆的人。
哥哥也只是她一個人的哥哥,恩人也只是她一個人的恩人。她沒有資格讓別人也擔負起這些糾葛。
正當徐小需想得入神,雷嚴君從外面接了個電話一副急匆匆地模樣衝了進來。
“徐小需,我們得盡快回中國。”
“為什麽!?不是說要等三個月後醫院完全建好嗎?”徐小需覺得事情不簡單。
“你就……唉!好吧,反正回去的話你也會知道!”他本想說你就別問那麽多,可徐小需偏偏不是可以糊弄的人。。
“東方定,把宋家搞垮了。宋伯父剛剛打電話過來。讓我回去。下星期,宋家“打包”要賣掉。他希望我能買下宋家。”雷嚴君也不隱瞞了,直接將原委說出。
“什麽!?宋雲揚的醫療大廈垮了!?”連Markus也不敢置信。
徐小需一個愣住,她心裡擔心的,果然發生了。東方定當真為了她,與各個家族鬥了起來。
白秀會輕易讓宋家垮嗎?那是她愛的男人的事業……
“我們馬上回去!”雖然不確定自己對東方定有什麽作用。但徐小需心裡對對付白秀這件事卻堅定了更多。
雷嚴君看著徐小需這幅焦急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最後他倒是咽下了所有的話。
“我跟你們一起去。”坐在一旁的Markus卻突然提出他的意思。
“老師…”
“我得去中國賣賣我這張老臉。給你多背書。讓你更快在中國站穩腳跟。”Markus伸出手,慈愛地摸了摸徐小需的後腦杓。滿臉都是一個為人師者的欣慰。
“謝謝老師。。”徐小需強撐了如此之久的堅強在他的安慰下潰敗。
眼前這個老者太像她的何姨了。一直支持她,相信她…
一個為了自己鬧離婚,一個漂洋過海去異鄉…
徐小需真的覺得自己幸運得過頭。一切小時候得不到的,未曾擁有的…竟然以這樣的形式讓她獲得。
有人用美好的幼年抵禦余下一生的風雪…
有人用余生的美好,治愈孤獨悲慘的幼年…
也許這真的是一個真諦。
雷嚴君很快安排好了一切。他們沒有回宅院。路上直接轉往了機場。
徐小需拿到“冷鹿”這個名字的國內身份證時,真是不得不佩服雷嚴君的門路。
飛機落地的時候,空姐走在最前面對著徐小需喊了一聲:“冷小姐,注意腳下。千萬小心。”
徐小需一個愣住,差點沒認領“冷小姐”三個字。
帶著新的身份,呼吸著熟悉的鷺江市的空氣。徐小需心裡的壓力比任何以往都要重。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在東方定面前去扮演一個叫“冷鹿”的角色。
“徐小需,要謹記你我之間的約定二三條。也要謹記你現在的身份。謹記你應該做的事。”雷嚴君見她一直望著機場上那個最大廣告牌上東方定的圖片,壓著怒火靠近她小聲地警告著。
“我也會謹記第一條。我們彼此不相愛。”徐小需沒有惡意,只是想好好和他說清。不管自己和東方定之間會怎麽樣,起碼,她從來沒有想過要和雷嚴君在一起。
不在於他好不好,只在於自己的心有所屬。所以她做不到曖昧,做不到利用。只能盡自己所能,為他真實賺到利益,來報答他和雷家。
“可是我要毀約,我絕對會讓你也愛上我的!”雷嚴君輕輕推著徐小需坐上車的時候,趁機靠在她耳邊宣誓著他的決心。
車子開往的地方,是雷松林很早以前就買過的一套別墅。周潔也已經在門口等著徐小需。雷家的部分仆人也都從德國早就過來這邊準備。雷嚴君打算給徐小需一個真實的國內生活。所以提早安排好了一切。
一桌子特色的中國菜擺在她面前的時候,徐小需想到的卻是東方定這段時間以來吃的都是什麽呢…
相對於她的“不急切”,東方定卻跟發了瘋一樣質問著林海志:“守個人守不住??一點消息也沒有!?”
“主子,我們跟了這麽長時間。雷嚴君除了飛柏林處理公事,就是去慕尼黑的總醫院上班…”交不出差,他也很急。可是無中生有,他也不敢。
“老板,這事急不得。我們再…”洪斌剛想勸,東方定一個抬手,他們紛紛懂事地閉上了嘴。乖巧地退出了套房。
這是徐小需的家。東方定沒讓幾個人來過。
梁小靜站在門口外,向內看著被轟出來的洪斌,趕緊退了好幾步。
“都說過多少次了!這裡你不能來!”見她一個大學生小女孩,洪斌也不想說狠話。但是他不狠的話,小姑娘估計就得見識東方定的狠了。
這可是徐小需的公寓,是他和徐小需生活了那麽久的地方。是他絕對的禁忌。
他還在裡面到處裝滿了監控。自己問這麽做是為什麽的時候,他的大老板很雲淡風輕地說:時不時得看看。萬一她回來了呢。
所以,這裡真不是梁小靜能踏入的地方。
果不其然,他急急走了幾步過來。一句話也沒說,狠狠一個甩門,將所有人隔絕在了門外。
為了適應新的身份,設定一個幹練值得信任的模樣,徐小需在Markus的催促下,決定去剪個短發。路上,Markus對鷺江市的所有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徐小需的內心卻盛滿了悲傷。
她記得每一條可以去找到東方定路,卻不得不規避。頭髮被剪落在地的時候,徐小需想起東方定挽著她睡覺的時候總要撫過她的長發,然後又愛又惜地說:“總是這麽騷動我的心。”
不一會,一個全新的徐小需,如同她現在的名字一樣,冷冷地一個模樣。生人勿近般的嚴謹性子模樣…
何雲蘇聽說自家寶貝兒子,最近一直致力於整垮宋家,擔心他會有太過於激進的做法。找了許多理由才被他兒子同意進徐小需的公寓。
何雲蘇知道,她現在把“愛”偏在梁小靜身上,自家的寶貝兒子很在意,很生氣。所以一直拒絕自己再踏入徐小需之前住的公寓,但何雲蘇就是不放心他一個人經常一呆呆幾天不出門。
三個月前,若不是洪斌強行進入,誰也不知道他竟然在公寓胃出血到暈倒。
何雲蘇有時候一想起,徐小需,心裡真的是恨得不得了。
可她其實比任何人都期盼她的小需能回來。
東方圍,處理了林安娜的事後,已經許久未曾在東方定終身大事上再多說。搞出了這樣的事,把自己兒子弄得人不成人,鬼不鬼的模樣,他才意識到自己多專製霸權。同樣的,他也意識到了自家兒子的獨立自主。何雲蘇不知道如果徐小需回來,東方圍會不會再反對,但是起碼他也不敢再試圖掌控自己的兒子。
但是一進入房間,那個在房間醉得不省人事的東方定,還是讓何雲蘇一下子就哭出了聲。
“東方定……我們該怎麽辦?!我們怎麽辦啊!?……我們…嗚嗚嗚嗚嗚…我們之間…該怎麽辦呢…我該拿你怎麽辦…”客廳諾大的電視機突然響起了徐小需的聲音。
何雲蘇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電視上的一切。
一段段的錄影,每個不同角度的監控視頻。一段又一段地重複著。就連一個有她衣角的視頻都被納入這個視頻的循環裡…而唯一有聲音那段,何雲蘇反反覆複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她只是流著淚,輕輕地坐在廳堂裡醉在矮桌邊的東方定身旁。
“我們小需,還活著。。她還活著。。真好。”何雲蘇心滿意足地輕輕靠坐在東方定身邊輕聲感慨。
沒一會,梁小靜卻打了個電話過來詢問何雲蘇今晚吃什麽。
她這樣輕聲細語的模樣是唯一學得最像她的小需的地方。何雲蘇怎麽會不知道這個女孩對自己兒子露出的眼神代表了愛慕。在她不知道徐小需是生是死的情況下,她也糊塗地想再“創造出”另一個徐小需來補償兒子。現在看到小需還活著,何雲蘇這種念頭就消了。對待梁小靜也沒了以前那種過分的慈愛。
“煮點醒酒的小粥小菜,送過來七號公寓。”何雲蘇也沒多說,只是隨意吩咐。卻忘了東方定對梁小靜的排斥。
梁小靜一聽可以過去公寓,整個人晃神晃了許久才記得去做準備。
等她帶過來食物,已經是傍晚時分。
這個公寓真是太美太夢幻了。
夕陽的余暉映照過落地窗爬上那複古色的牆,是那樣的有韻味。陽台上, 吊著的一盆盆的蘭花草鬱鬱蔥蔥。晚風一過,像在點頭致意熱情邀請她靠近。
梁小靜剛走進去還沒幾步,東方圍卻也隨後跟著進了公寓。
不湊巧得很呐,為了宋家的事,東方圍也剛好過來。
何雲蘇一見他進了公寓,話也沒多說。裝做看不見一樣直接從梁小靜身邊掠過。
東方圍本想找自家兒子談談,但見老婆還是這樣的態度,實在無法裝做若無其事,一個轉身追了上去。
嘭的一聲,東方圍出門還教養至極的帶著關上了門。
梁小靜看著突發的一切,第一次手足無措地站在醉得暈乎乎的似乎沉睡的東方定面前。她試探地伸出手,手指輕輕碰觸著他緊皺著的眉眼。
這種觸電一般的感覺,讓她整顆心都快跳出來一樣。
梁小靜捂著自己的胸口,仿佛都能聽到心臟內壁搏動的原始聲音。
“東方…定…”梁小靜試圖輕聲地喚了一句。甜蜜蜜地將“總經理”三個字換成了他的名字。
“徐小需…”東方定意識不清,隱隱約約只能見一個穿著相像於徐小需的人在他眼前喚著他的名字。所以他本能地將心裡最記掛的名字喊了出來。
“東方…定…給我一個機會吧。”說著,她伸出手,將東方定的手輕輕抬起放在了她自己的腹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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