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銘禎後知後覺地發現:最近的蘇瑾瑜明顯對事業懶怠了不少,他懷疑這家夥外面有狗了,因為這家夥已經夜不歸宿好久了。他有些
擔心,他害怕這貨來真的,畢竟他們這類人早就沒有了平淡幸福生活的資格。染了一身的黑,如今早就洗不白了,一步錯步步錯,萬劫不
複。
在張銘禎用怒其不爭的目光看了蘇瑾瑜近一個小時之後,蘇瑾瑜涼涼地開口,“有話就說,無話走遠。”
張銘禎一噎,看他一眼,居然不是有屁就放,沒有滾蛋,這家夥什麽時候這麽文雅了,但是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瑾瑜啊,你應該知道有些東西我們這種人早就沒法玩了,我們自己在懸崖走就行了,如果來一個鼓掌的,我們一旦分心摔下去就是
萬劫不複,對別人也是虧欠。”張銘禎覺得自己已經很委婉了,但是他忘了蘇瑾瑜的腦子比他轉得快的多。
蘇瑾瑜從櫃台取了一瓶酒,打開倒了兩杯然後把其中一杯遞給張銘禎,“謝了,領了!”
張銘禎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影影綽綽映在燈光中不太真實的模樣。其實張銘禎說得他又何嘗不懂,只不過他有萬劫不複的準備,人生
再差又能比他現在差到哪兒去呢?他以前沒有原則,現在有了,薑西辰就是他的底線。他沒有問過薑西辰是否願意陪他一起,不是沒有勇
氣問而是沒有必要,他信她如信他自己,甚至更甚於自己。
“西西,我買了魚,還帶了冰激凌和蛋糕,你什麽時候到家?”蘇瑾瑜溫溫軟軟的聲音從電話傳過來,她接到電話就笑了,“嗯,知
道了,還有一個小時回去,現在在南渝商場。”
“好”他把冰激凌放進冰箱,然後開始做飯等她。
薑西辰逛了一圈最後隻給蘇瑾瑜買了兩件襯衣、一條褲子,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鍾了,她便打了車準備回去。司機開車有些急,她打
開手機按了幾下然後開口、依舊是婉婉有禮、落落大方,“師傅,我不趕時間的,您可以慢一些。”
那司機不好意思笑笑,“啊哈,天太熱,人也有些燥。那邊剛剛預定了一位客人,您理解一下。”速度依舊沒有降下去多少,薑西辰
不再說什麽,隻盯著路況。到了一個學校轉角,路很窄,迎面一輛黑色大眾開得很快,她坐的出租車正在轉彎,薑西辰的‘小心’被機械
的撞擊聲覆蓋……
一個小時過去了,依照薑西辰的性子她說一個小時那肯定只會早、絕不會遲到。蘇瑾瑜把電話打過去,“喂,西西……”“喂,是這
樣,這裡是渝北第一醫院,你認識手機的主人吧,她現在出車禍了情況不太好,需要家屬……”整個過程蘇瑾瑜慌亂的像個無措的小孩,
接電話的手抖得厲害、滿腦子只有“渝北第一醫院”在繞圈。他隻帶了錢和手機就往外走,途中他看到了出租車和那輛大眾,大眾的車頭
撞在出租車的車身偏後一側,出租車被撞一側已經嚴重變形,人已經被救護車帶走了,周圍零零星星還有幾個圍觀的人指指點點,他臉色
難看得像凍壞了的洋蔥。到了醫院車子已經記了一路的罰單。
渝北第一醫院蘇瑾瑜還戴著薑西辰的純色圍裙、腳上穿著一雙毛茸茸的熊貓拖鞋抓住路過的一個護士問,“剛剛送進來出車禍的小姑
娘在哪兒?”小護士心裡嘀咕長得帥還持家、重感情的男朋友都是別人家的,
“現在剛剛進去,正三樓做全身檢查,你先去幫忙掛號。” 可能是幸運之神的眷顧,出租車司機由於系了安全帶而且離撞擊點較遠所以沒什麽大事,只是兩三處輕微的擦傷。薑西辰傷得比他重
一些,她坐的那地方安全帶是斷的,她也沒有系,受衝擊力朝前撞破了額頭,且離兩車撞擊點較近,右腳腳踝被卡在了狹窄的後座之間,
中度骨折。被撞碎的玻璃濺出去劃傷了她的臉和肩膀,血落在淺色衣衫上,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大眾司機情況最為嚴重,他直面衝擊,
現在還昏迷不醒。
不一會兒出租車公司的人和大眾車主的家屬都過來了,整個病房吵吵嚷嚷,年輕的小交警鎮不住場子被這官司弄得頭大。
薑西辰在隔壁病房她一醒來就看到了狼狽得快趕上她的蘇瑾瑜。她笑著問他;“魚紅燒的還是清蒸的?”
蘇瑾瑜盯著她看,腦袋、胳膊、腿……他走過去蹲下來輕握住她的腳不答反問,“很疼吧?”
薑西辰好笑,“還好,一會兒說是要打石膏。”
“那頭……”
“輕傷,就擦傷,沒有腦震蕩,我比較擔心我的臉,毀容了我就不出門了你來養著。”
看她還說笑他心才微微落下來一些,“紅燒,一會兒我去重新給你燉魚湯。”
半晌他才反應過來什麽似的,“好!”他目光灼熱、語氣堅定。
薑西辰放下嘴邊的水杯,“嗯?”
“我養著,一言為定,養得白白的,你要什麽都給你,你吃什麽我給你做,你去哪裡我陪著。化妝品、衣服、狗還有什麽都行。”他
語氣有些急像是怕她反悔。
薑西辰放下水杯把他拉近一些,“瑾瑜,蘇瑾瑜,你看著我,我沒事,我沒事。”他就頓在那裡然後猛地抱住了她,抱得很緊很緊不
像以前那麽克制有禮。好一會兒他鎮定下來,還在她懷裡,他從她溫軟的懷裡退出看她。薑西辰淺淺的笑凝在了他的淚水上,她低頭吻了
吻他臉頰的淚滴,然後把額頭抵在他額頭看他,也不說話。
他開口聲音很啞還帶著幾分泣音,“西西,對不起,我不應該催你,要是我去接你,你就不會出事了。”
她剛要開口,門被推開,闖進來的女人氣勢洶洶,“那輛出租車上的就是你吧,出租車司機說要不是你一直催他說你趕時間他也不會
開那麽快,所以這責任你也得負,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你也出租車攤開,你出二十萬,還有車沒有保險,你也得負責。”女人話剛剛
落下,後面又走進來兩個男人,後面那位是出租車司機、一點擦傷硬是包扎得快賓天了似的,司機前面一個她也不認識。男人一進來就扯
出來一抹假笑一張臉笑得活像一隻沙皮。
蘇瑾瑜冷冷地,“你誰?”
沙皮說話了,“我是XX連鎖出租車公司的銷售副經理,是這樣據我們出租車司機所說是這位小姐不顧我們司機的勸阻強行超速,於這
場事故也應該承擔一些相應的責任,所以……”
“嗬,訛人訛到我這裡來了。”蘇瑾瑜站起來走近他們三個,於是三個人就開始後退,撞在正進門的一個護士身上被那個護士瞪了一
眼。
“301薑西辰,跟我去骨科室打石膏!”小護士說完就往外走,蘇瑾瑜轉身把她抱起來跟著出去,病房裡的三個趕緊跟上去,出來剛
好遇到了小交警搬來的救兵,於是他們三個又趕緊跟了上去,司機拽著那隻“沙皮副經理”猶猶豫豫被‘沙皮’瞪了回去。蘇瑾瑜一直守
著薑西辰打石膏,這個挨子彈都不喊疼的男人看著薑西辰打石膏紅著眼睛不停地對醫生說:“輕點兒”。薑西辰一直覺得自己挺嬌氣,現
在覺得蘇瑾瑜比她還嬌氣她自己,她轉過頭看他有些好笑。
蘇瑾瑜抱著她出來沒有幾步就遇到了交警小隊長和‘沙皮’幾人。蘇瑾瑜先開口,“西西你先進去睡一會兒,我去處理。”他把她抱
進去給她蓋好被子,薑西辰笑著從桌上拿過手機翻到一段錄音然後遞給他,他低頭笑著誇她,“西西很聰明。”蘇瑾瑜關上門出了病
房……
錄音打開,就聽到一個冷冷清清的女聲響起“師傅,我不趕時間的,您可以慢一些。”
“啊哈,天太熱,人也有些燥。那邊剛剛預定了一位客人……”頓時那個女人就不幹了衝上去揪著‘沙皮’和出租車司機開始理論
了。
蘇瑾瑜轉身下樓去給薑西辰辦理出院手續,她不想住院,醫生說可以出院但是要特別注意,家裡不方便照顧就最好住院。蘇瑾瑜都依
著她了,他心裡想著家裡還要幾條魚可以燉湯給她補補……
這邊薑西辰從病房床單下面拿出了幾張紙,看了幾秒然後撕得粉碎扔進垃圾箱,最後扔進去幾張衛生紙將其覆蓋……
蘇瑾瑜帶她出院時又遇到了‘沙皮’他們,應該是受到了處罰,像是兩隻霜打了的茄子。看見薑西辰‘沙皮’躲了一下,出租車司機
一臉怨毒,蘇瑾瑜往前冷冷一個眼神是硬的遇上了不要命的,他連連後退幾步、縮了回去。
車子暫時開不了,蘇瑾瑜打電話給張銘禎讓他去處理,張銘禎正在和幾個新來的陪酒女‘做遊戲’,所以他直接打電話派人去處理
了。
吃完飯蘇瑾瑜給她按摩腿,她冷著臉抱著電腦寫小說。電台那邊她請了兩個月病假,本來她想請一個月,但是蘇瑾瑜皺著眉說傷筋動
骨一百天,至少得三個月,最後各退一步兩個月,一時半會是出不了門了。她覺得和這家夥住一起後她脾氣好了太多太多,她氣她自己這
麽容易妥協,兩個月,不就睡廢了嘛。她不說話隻冷著臉敲鍵盤,他挪過去試探著給她按摩,她躲、他就不厭其煩地抓回去。最終,她還
是妥協了由著他了。
不一會兒,蘇瑾瑜開口:“西西,要吃香蕉嘛?”
“有橘子嗎?”
薑西辰寫得入迷,下意識回答忘了自己還在生氣。回答完又反應過來,她轉頭過去瞪他。就看到他眼裡全是笑意,她伸腳去踹他,他
怕傷者她,沒躲、伸手抓住了她的小腿,然後笑著哄她,給她剝橘子。
腳傷了之後各種的不方便,幸好蘇瑾瑜有耐心。蘇瑾瑜基本都在薑西辰這邊。張銘禎浪了好久突然發現:他居然已經一個月都和蘇瑾
瑜沒有聯系了,於是瞬間醒酒發了微信過去,“在嗎???”
蘇瑾瑜在菜市場收到了他的消息,看了一眼沒搭理,買完菜在車上時他回過去,“尚在,乾嗎?”
張銘禎眼巴巴守著手機盯著蘇瑾瑜的頭像,消息一來他欣喜還是那熟悉的冷冰冰的語氣又失望這禍害居然還活著,他以為這家夥殯天
了呢。他隔著屏幕質問,“你怎麽這麽久沒有聯系我?你去哪兒了?”
蘇瑾瑜把車停好,提著菜出了停車場然後回復,“?”
張銘禎,“……”心塞,他也覺得自己怨婦的調調不對勁,可是他就是覺得委屈。
該死的……
薑西辰腳已經好很多了,石膏也早就拆了,由於沒辦法運動,她的跑步計劃也已經擱置了一個月了,光吃不運動她已經漲了好幾斤肉
肉了。 她看著蘇瑾瑜就覺得他是故意的,飯做那麽好吃幹嘛。所以對於今天晚飯後蘇瑾瑜帶她出來散步消食的舉動,她甚是滿意。薑西辰
繞著禦湖公園走了好幾圈也沒有停下的意思。蘇瑾瑜怕她運動過量腳承受不了,想帶她回去。她便抱住廳柱不撒手,沒有半點兒平時的清
冷淡漠。蘇瑾瑜被她氣笑了,最後他攙著她又繞湖走了一圈才回去。
薑西辰在家休息的第三十六天,電台副台長打來了電話,“西辰啊,傷好些了嗎?台裡想派人去看望一下你,給你帶了些東西。”
“西辰感謝大家的關心與掛念,我已經好多了,大家都應該在忙就不麻煩了。”淡淡的聲音不帶感情,沒有什麽起伏,卻又恪禮守
儀,讓人挑不出毛病。
“好多了那就好,那就好啊!那……西辰啊,你什麽時候來上班啊,大家和聽眾都挺想你的。”語氣裡面帶了些試探。
估計台裡暫代人員出了問題,需要她回去。薑西辰試著施力踏了踏右腳,她淺淺地吐了口氣,“副台,那我三天后回職。”
那邊就長出了一口氣,欣喜隔著電話傳了過來,“好好好,西辰你趕快養傷哈,我們三天后見啊!我讓你助理一會兒把工作交接資料
給你傳過去啊。”
“好的,我看一下做好規劃後傳回去。”
“好好好,你休息好啊,這個不急,那有事我們再聯系啊。”
“好的,再見。”三秒後那邊剛掛了電話,蘇瑾瑜就提著果茶和龍蝦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