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湛藍,一碧萬頃,海邊的空氣是那麽鹹。
宇文殊拉著白瀾的手,道:“我答應過你來看夕陽的。”
白瀾道:“算你還有點良心,不過肚子裡的孩子看不到了。”
“等他出生了我再帶你們來一次。”
白瀾開心的笑了,她覺得沒有什麽能比宇文殊更好了。
在海天一色的邊界,一艘噴著白煙的輪船緩緩駛來。而在近海,一塊塊五彩斑斕的帆林立在大海上,如同一塊塊勳章。
他興趣使然,在岸邊租下一塊帆板,就在穿救生衣時,意外發生了。
輪船被不明力量瞬間傾翻,騰空而起三十多米,隨之而來是高達五十米的海嘯,直接把船蓋下,消失在海面,奇怪的是海浪只有一次,而且並未衝上岸。
神仙下凡不拯救蒼生,好歹也要保護人,宇文殊將板扔下,順著浪跳上板拉起三米高的帆。海浪衝擊他的板,再加上沒有風,在岸邊動彈不得,時不時被吹上岸,時不時又卡在原地。
他右腳用力一蹬板尾,用法力推動,整塊板直接衝出去,比子彈還要快。
那些在岸上訓練的運動員一看,不僅停下了搖帆,都一臉癡相。他左手拉拉帆繩,右手抓著帆杆,腰上掛著一個腰勾,在高速推動中,身體向後傾倒,接近九十度,屁股就要貼上水面,風力太大必須要用身體的重量把帆壓住,不然會被帆帶下去。
一條條小魚躍起,他顧不上那麽多,輪船的一些遺骸已經漂出水面,也有幸存下來的人在水中呼救。
再次加大法力,以四十節的速度略過水面,時不時到浪時會飛起來。那些專業運動員看到他如此灑脫,都抱著救人的心態,一個個也跟上去。
宇文殊滑行到一個落水者前,落水者在水中撲打,他輕輕推動板,讓落水者能夠抓住板尾的腳套,然後扔下帆,將他拉上來,運動員們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宇文殊連續撈起兩人,一人板頭一人板尾的時間,岸上的摩托艇,快艇都相繼趕來。
宇文殊幫把人送上船後,他站在板上,正要拉起帆,突然感覺身後有事,回頭凝視著不斷漂出殘骸的水面,一頓思想工作後他跳入水中。
氣泡消散後他模擬魚的動作,上下擺動潛下水。
深海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再往下,壓力明顯增強,也漸漸有亮光浮現。不知道是不是船的零件。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肩膀,他反應也極快,觸摸感覺很粗糙很擱手,在水中翻身將手拉過。
一隻水鬼被拉出,然後數以百計,萬計的水鬼衝出,在水中打鬥就如同在太空打鬥那般,不靈活也不快速。
符咒在他的口袋裡已經濕了,他無法使用,法力在水中使用可能會產生水振動,波及無辜的小魚。
水鬼怕光,不能上岸,喜人血。他轉身上岸,過程中水鬼不放下他,因為抓一個人下就能投胎轉世,如果不是,誰願意做一隻只能生活在水中,全身爬滿殼類,藻類的東西。
宇文殊咬破手指,鮮血流出來,在鹽分的刺激下,手指劇痛。
水鬼順著血腥味跟的更緊了,竟開始爭執起來,都想要抓個獵物。
這一幕就和抓唐秋羽一副模樣,他嘴角上揚,跳上板,迅速拉起帆揚長而去。
水鬼一看跑得這麽快,索性轉變了目光,對準了無辜的運動員。
他們面面相覷,然後一窩蜂衝去,黑壓壓一片,
讓人慎得慌。 運動員嚇壞了,趕緊拉起帆邊搖邊回頭罵道:“怎麽沒有風?”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白光從天而降,將圍上來的水鬼切成兩半。
劍又轉過頭朝著水鬼刺去,入水幾乎毫無水花,穿出來時也沒有。不斷的衝進水絞殺水鬼,又不斷出來調整然後又進去。
一個綠色的快艇上有兩個人,一個是司機,還有一個腰間別著劍鞘,站著拉著弓的宇文殊。
東西從哪來的無從可知,反正一定是正當渠道所得。
“嗖嗖”幾聲,箭穿過水,然後水鬼發出刺耳的鬼叫。大片海洋被染成紅色,散發著腐臭味,接著一隻隻魚跳起。宇文殊一愣,想:“魚鳥怎麽會在這?”
不出所料,不知道是不是在墓裡見到的那隻魚鳥,如今長大了,變得五十余米長。或許那吞噬巨輪的海浪就是這小動物扇扇翅膀的事。
宇文殊令劍追殺魚鳥,魚鳥一聲怒吼把劍震開,劍落入水中。他扯出幾支箭,朝魚鳥射去,力大無窮,直接穿出幾個小孔。
魚鳥顯然被惹怒,奮力扇動翅膀,海浪就被造了出來,掀起十多米高的浪,如同一條瘋狗,不擇手段狂咬過來。
宇文殊讓司機盡管朝浪衝去,他會控制方向。
小小的快艇在海浪前是那麽渺小,卻也如同尖刀一樣插進去。
宇文殊想:“這海浪沒剛才的高,難道還有?”說曹操曹操到,五六隻巨型魚鳥騰躍而起,海浪飆升七十米高,把海面弄成黑壓壓的一片,凝望深海,不知道會從裡面蹦出些什麽。
小小的快艇在要碰上浪時宇文殊雙腳用力,速度猛的提上,如同壁虎那般爬上直角的浪。宇文殊豎直向下的身體就要抓不住杆子時,快艇略過巨浪後短暫平穩,又垂直往下落,兩人尖叫聲一片,和過山車沒什麽兩樣。
須臾,快艇切入水面,就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抓住一樣往水下帶,宇文殊松開手,一把拉住司機往上遊,快艇咕嚕咕嚕的沉下去不見蹤跡。
光透過水面,眼看要到達岸邊,卻又恢復黑暗,魚鳥一巴掌拍下,宇文殊瞪大在水中的雙眼,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暈了過去。
岸邊觀望的群眾見到這一幕直呼刺激,血紅的海浪他們從沒見過。
梁熬帶著上百名陰兵飛來,恍惚看見一位華麗漢服的女子,他獨自向下,卻見白瀾呆在原地,雙手放在肚子上,眼睛裡沒了往日的神氣。
梁熬道:“夫人……我們來晚了,鬼界穹頂不知怎麽的就塌了,大量魚鳥奔湧而出,屬下正在想辦法……”
“那還不快去?”白瀾冷冷道。
梁熬作揖後離開。
鋪滿血水的海面很平靜,海面上漂浮著大大小小的碎片,還有一些殘肢斷臂。
梁熬等百名陰兵直衝水底,幾分鍾後穿過破損的穹頂,然後集體做法恢復穹頂。
與此同時宇文殊隻感覺背後濕涼,感覺有很多人在看著他,但他的大腦卻不聽使喚,更本不打算睜開眼。
耳畔傳來尖叫聲,男的女的小孩老人,都輪流一遍,還有男性的尖叫,勉勉強強聽清喊了句:“八嘎!”
“日本人?”宇文殊想,他終於能睜開眼,望著草蓋起來的屋頂,又轉頭環顧樸實無華的房間,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一個男人就過來拽起他,把他抗在肩上,快步跑走,也不知道跑去哪?反正跑了很遠。
黑色的夜空中沒有點綴,只有如同死那樣的寂靜。
男人一路背著他進林子,忽然,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看看冒出光的地方,小聲罵了句娘,然後又往裡跑。
宇文殊被震得有些受不了,道:“那…那個,能放…我下來嗎?”
男人一愣,然後把他放到地上,宇文殊抬起頭,男人一身麻布衣,但強壯的身軀依舊蓋不住。
宇文殊又道:“你為什麽背著我跑?”
男人也坐下,喘著氣,道:“倭寇殺來了,不跑等著被活刮嗎。”
“倭寇?日本人?現在是什麽年代?”
男人對他的問題趕到意外,仍是一副純樸村民樣,他道:“嗯,現在是嘉靖四十年,倭寇打了起碼十幾年,不過也是最近打到這邊。”
“???”
馬蹄聲伴隨男子的駕馭聲,有很多匹,起碼幾百匹,還有很重的腳步聲。
男子興奮起來,大喊道:“是戚家軍,戚家軍來了!”
宇文殊順著聲音看去,林中出現幾朵紅光在晃動,不久,一大批人馬經過,男人大喊,戚大人,倭寇就在前面,他燒了我們的村子。”
馬上領頭的那位,穿著厚重的男人手握長槍,風馳電掣,大喊:“老鄉!我會幫你報仇的——”
男人聽到這話痛哭流涕,宇文殊二話不說往回跑,男人拉都拉不住。
他靈活的上樹,只是有些僵硬。
在枝頭蹦蹦跳跳來去自如,比戚家的戰馬一個速度。
大火蔓延所及的每一寸土地,屠殺尚未結束,還有老弱病孺零碎的慘叫和哭聲。
馬背上那個威風凜凜的男子道:“老鄉快走吧,我們會幫你們報仇的。”
宇文殊邊跳邊喊:“戚大人, 早就聽說您神威無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讓我和貴軍一起作戰吧。”
戚繼光駕駛戰馬,以最快的速度重出樹林,道:“戚家軍,列陣!”
“是——”一個字震破天空,倭寇聽到了這聲音,都不怕死的衝來,戚家軍的鴛鴦陣一個接著一個,開始反擊。倭寇一時間傷亡慘重。
騎兵略過陣型,殺入敵中,馬刀一揮砍下頭顱。
宇文殊直呼好,他也跳下,從一位軍官腰間搶過刀,跳入敵中,一通砍殺,血光四濺,短短十幾分鍾就血流成河。
戚繼光跳下馬,走到他面前,宇文殊將紅色的刀遞給他,他面帶欣慰的接過,道:“老鄉今年多大?”
宇文殊笑著道:“十八,快十九了。”
戚繼光道:“好啊,有勇有謀,願不願意來我戚家軍啊。”
宇文殊道:“求之不得,我恭敬不如從命拉。”
戚繼光命手下取來一把刀,道:“這刀就當你的武器,如何?”
“嗯…戚大人,有沒有弓,或者槍。”
“弩有你要不要,槍有不過現在沒有,回了兵營才有。”
“那沒事,那我就跟隊伍後面?”
他點點頭,然後上馬調轉馬頭,道:“打掃完戰場了嘛?”
士兵說:“戚大人,屍體都收走了,只是還沒下葬完,還需三炷香時間,大人是否再等等?”
他扭扭頭道:“大部隊回營,你們快點弄。”
士兵點頭,戚繼光騎著馬慢慢悠悠的走著,宇文殊在最後面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