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林端坐棋盤前,兩隻炯炯有神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他的眼睛,而宇文殊的眼睛卻四處巡視。除了滿院的竹子,沒有別的景色了。
符林沒有詢問他關於為什麽認識他之類的問題,因為他覺得沒有必要,既然找到了,那肯定不簡單。
符林與宇文殊打個賭,如果宇文殊下棋贏了符林,那麽符林會回答一個問題,贏多少目就回答多少問題,反之,輸多少目,就要多少個億。
面對老謀深算,獅子大開口的的符林,宇文殊絲毫不懼,不是不知道他的實力,而是不管如何都要先問出個所以然。
兩人通過猜先,宇文殊執黑,符林執白,這局棋采用中國規則,黑貼白四分之三子。
雙方布局井然有序,符林沒有選擇奇奇怪怪的布局,這讓做了功課的宇文殊好不頭大。
符林道:“我在凡界的時候,那時中國的圍棋被日本打壓。”
宇文殊道:“前輩是否還和吳清源切磋棋藝?”
“我是他的徒弟。”
“所以前輩的圍棋是在日本深造的?”
“我在關西棋院定的職業段,在日本以外援身份參加棋聖戰和名人戰。”
“前輩的故事早在棋壇如雷貫耳了。”
符林微微一笑,提走一顆子。
宇文殊俯瞰全局,形勢不妙,中央價值五十目的大龍陷入死局,要是被殺,連帶周圍的空,符林則領先將近一百目棋,盡管宇文殊不斷的計算,但也找不到鎖定勝負的妙手。
就在棋局陷入僵局之時,符林下出一步大惡手,形勢完全逆轉。宇文殊擦擦眼睛,不敢相信他會犯這樣的錯誤,符林也發現了不對,這一惡手足夠宇文殊中央的大龍起死回生,一但做活,整局棋符林再無翻盤的希望。
宇文殊抓住機會,各種借用搶佔先手,大龍終於起死回生,他長出一口氣。
雖然大龍復活,但符林還是憑借收官的次序將差距從十目,五目,最後壓縮到半目。終局最後計算,宇文殊黑勝四分之三子,險勝符林,符林歎口氣道:“老了,隨手棋太多,注意力不集中了。”
宇文殊主動收棋,道:“就算您的年齡再怎麽大,依舊是三界最厲害的。”
“可還是輸了半目。”
“勝敗乃兵家常事,況且還是您讓我的我才贏,不然輸個一百多子,我要破產了。”他摸摸頭。
符林道:“半目的話,允許你提問一個問題,但我隻回答是或不是。”
宇文殊心想:“這老頭既然都允許提問了,怎麽還隻回答是或不是?這也太小氣了。”
符林看出他在想什麽道:“前面說好的輸多少目就是多少個問題,你這輸半目那不就是半個問題嗎?”
宇文殊敷衍的點點頭,顯然不同意他說的,他想了想,道:“宇文殊是您侄子嗎?”
符林皺起眉頭,看來沒聽過這個名字。不過按照出身時間,符林應該是見過宇文殊的。
“不是。”雖然符林嘴裡說出來很平靜,但宇文殊心裡五味雜陳。
符林又道:“你叫什麽名字?”
宇文殊緩過神道:“宇文殊。”
符林的眼睛變的有神許多,道:“天帝的哪個兒子?”
“三兒子。”
“孩子,三兒子我見過,叫宇文研,不叫宇文殊。”
他小聲嘀咕:“宇文研,衛研?”
符林道:“你從小在天宮生活嗎?”
“不是,
我一直住外面。” “那就對了,我那個表弟,向來老謀深算,孩子,趕緊走吧,不要再天界生活了,這是我最後給你的忠告,天庭不比其他地方,那裡是藏汙納垢的。”
宇文殊追問:“那我?是什麽?”
符林道:“答案需要你自己找,不過還是那句話,不要摻和天庭的事。”
宇文殊目送符林離開,自己傻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久久緩不過神。
從小天帝就不怎麽管教他,都是他的奶奶在照顧他,直到他被貶下凡後,法力提高數個台階。被貶下凡的,不管是仙還是神,都是一種變相削弱,無形中對受罰人的法力,心裡照成不可磨面的影響。
可宇文殊就是那麽奇特,別人被貶難有翻身之日,宇文殊被貶不僅法力提高了,地位還提高了,從原來別人口中的廢物變成了法力高強的邪鬼克星。
自己或許只是個犧牲品?
在竹林穿梭,竹林中有一隻懶散的熊貓在啃食竹子,這是符林的靈寵,名叫七閑,首先是取竹林七賢中的七賢,又因為熊貓很懶,不是啃竹子就是睡覺,看起來總是閑的,所以叫七閑。
走近些,它也不怕人,還很好客,放下竹子一扭一扭的爬到宇文殊面前坐下。兩隻黑黑的大眼睛呆萌的望著他。
他沒心情逗它玩,只是看了它一眼便離開了。
回到會所,安偉匯早早的就已經到來,聽說宇文殊找到了十幾年都沒人找到的符林。
安偉匯一改往日蔑視的眼神,轉變成了崇拜和剛毅。
宇文殊應付式假笑道:“處長是不是對上次的服務很滿意,又來享受了?”
安偉匯道:“殿下居然真的能找到符林,我萬萬沒想到,按照賭約,我入您的麾下。”說完就從定製的椅子上起來,單膝跪著,低著頭舉著茶杯。
這個賭約是宇文殊在安偉匯走的那天立的,在人家上車要走時,他突然爬上車,與他很直白的說:“和我打個賭,看看能不能找到符林。”
安偉匯那桀驁不馴的樣子一定會對這種十幾年沒成功的事非常自信,他只在自己服氣的人底下乾活但可笑的就是他不服宇文殊:“殿下要是找到了,我做你門客,要是沒找到,別怪我以後針對殿下。”
雖然不能針對道身敗名裂,但也能讓他處處受限,宇文殊笑著“嗯”了一聲,然後下了車。
宇文殊笑著接過茶杯,找到符林的消息是宇文殊放出的,當然安偉匯不可能因為這點事就完全信任他,而讓他堅定想法的是衛研前些天主動找了他,安偉匯看他的行事作風就知道不是善茬,也許不知道在哪天就莫名其妙背起了黑鍋。在選主的事情上還是做了件對的事。
有了安偉匯這個肉盾,在天庭行事起來就很方便了,警備處不僅直接負責天帝的安全,還對整個天庭的安全負責,從中打探一些仙官神官口中的消息還是很方便的。
安偉匯道:“殿下,屬下有一事不明。”
宇文殊對突然的改口和態度很不習慣道:“說吧。”
“符林一直和天帝過意不去,大人為什麽不拉符林一起對抗衛研?”
“符林就算和天界有什麽過節,怎麽說都是天帝的表兄,總不能自家人打自家人,免得讓別人抓了把柄。”
“自己人打自己人?您…不是和帝君一派的?”
“是,但我說的不是和帝君打,是和衛研打。”
“衛研…是符林的親戚?”
“符林是他的表伯。”
“衛研是帝君的兒子?那您這也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嘛?”
“這不一樣。”
安偉匯沒有接著問,宇文殊也沒有告訴他真相。
宇文殊接著說:“衛研找過你?你是怎麽說的。”
安偉匯扣扣下顎道:“我說我還要斟酌一番。”
這句話引起宇文殊懷疑,因為他也不知道安偉匯是不是自己說的那樣,他道:“你去找他,和他說你想好了要加入他。”
安偉匯隻“嗯”了聲。
宇文殊又問:“他知道你來會所嗎?”
“屬下是悄悄過來的,除了我的司機,沒人知道。”
“那司機?”
“殿下大可放心,司機是我的心腹,不會和別人說我的行蹤的。”
“衛研消息很靈通的,處長還是要小心些。”
安偉匯道:“我馬上回天界。”
“不必,先享受幾天,現在我是幕後人,沒人知道我在會所,大可讓他知道你在會所,總好過讓他查不到你,不然容易懷疑。
安偉匯離開關上門後,宇文殊歎了口氣,梁熬不再隱身,從桌子後走了出來道:“大人收了安偉匯,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就是因為收了他,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衛研的間諜。過幾天冊封大典,你陪我去。”
“是的大人。”
天界又下雨了,如果說火燒寮是降水中的戰鬥機,那麽天界就是降水中的航空母艦,每天都會下雨,至於什麽時候下,下多久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龍王殿裡那些人是怎麽想的,天天把天界弄的水淋淋的。”宇文殊頂著把傘,走在暗暗的街道上,沒有月亮的夜空中卻有點點繁星作為點綴。
在一棵樹後,宇文殊側出腦袋,看著三殿下府對面小面館裡的幾個佩劍男子, 他們衣冠整齊,看起來像護衛,坐在面館裡卻沒有吃麵,反而時不時往府這邊看。
宇文殊丟出傘,傘落在面館前的地面上任由雨水拍打,吸引了幾個詭異男子的注意,當回過頭時宇文殊瞬間出現,掐住一人的脖子,拔出劍指著另外三人道:“過來監視我的?”
等來的答案卻是:“回殿下,我們是梁校尉派來保護您的,其實在您走過的街上,還有兩位兄弟一路尾隨您。”
宇文殊一聽,好像抓錯人了,趕緊松開手,那人捂著脖子咳了幾下,也沒有怪他的意思,反而還很恭敬的向他作揖。
宇文殊愧疚的插回劍道:“真是不好意思,老板上五碗面。”
老板在廚房大喊道:“好嘞,殿下稍等。”
一位護衛道:“大人,梁校尉讓我們通知您,他明天后天來天界,已經安排好了飛機和住處,到的時候會派人通知您的。”
宇文殊道:“他是不是住三界大酒店?”那裡就是宇文殊在天界的頭號情報點。
護衛道:“我們不知,不過我知道他的航班信息。”
“快說。”
“後天晚上十一點到天界。”
宇文殊知道梁熬肯定是有不可開交的事,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後拖。
與護衛們一同吃了宵夜,就當宇文殊要付錢時,護衛又說:“大人,這家店梁校尉買下來了,還交代以後您或您的家人來吃都不用付錢。”
宇文殊默默關閉掃一掃,尷尬的笑了笑,隨便說點什麽廢話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