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生活在地上,天人生活在天上,冥人生活在地下,幾百年來互相依存,好不安逸。
今天是清明節前夜,一大家人聚在一起,該吃吃該喝喝,好不樂乎,宇文殊卻不以為然,他不喜歡和這些親朋好友聚在一起。由於他一事無成,成績也不好,或是親戚叫他做點事他都能搞砸,也就親戚好不對他說“你有什麽用?”
他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搞些在別人看來烏煙瘴氣的東西,比如符咒,法陣…甚至是製作所謂的“法器”。因為這個,他的成績一直在退步,原本的成績至少能上個二本大學,可自從他研究這“烏煙瘴氣”的東西之後,成績一落十丈。父母總認為是這迷信的東西惹的禍,但真實情況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爺爺是道教協會的一員,從宇文家誕生以來,一直到他爺爺這一代,對道教的研究始終沒有停過,據說他的太太太太太爺爺還飛升成仙了。
爺爺法力很高,畫符符顯靈,可就算這樣,在新思想新文化的熏陶下,這種所謂的符咒,卻還是被當做是迷信,好像誰研究誰就要扣上一頂迷信的帽子,他曾也多次反駁:“五叔,你不是要結婚了嗎,正好別選什麽好日子了,明天就結了得了。”而第二天的黃歷上寫的明明白白—祭婚嫁。當五叔和他的女朋友聽到以後,竟不知說些。
就算宇文殊那日把他們說的啞口無言,卻也扣上了另一頂帽子—目無尊長。
“好啦好啦別哭了,怎麽一直在哭啊。”六嬸抱著他的寶貝女兒,那女兒才出生沒有一年半,不知為何一回到老家來就一直哭,六嬸和六叔總是估計是住不慣。宇文殊坐在一個小角落,拿著一張黃紙在折紙飛機。隻想安安靜靜的他卻被那刺耳煩人的哭聲吵得不耐煩,他往那邊看去,只見自己的表妹周圍圍著一些小孩,和一個牽著他們手的女人,想來是這幾個孩子的母親,小孩衣服破爛,臉色慘白,沒有眼睛,或者說那裡是兩個黑黑的洞,那母親的衣服則整整齊齊,卻也有兩個眼珠子,同時,臉也是慘白,但這個女人,或者說是女鬼,少了半張臉,另一半臉露出森森白骨。
“怪不得一直叫不停呢,原來是唱童曲來索命了。”唱童曲是一種厲鬼,如果按宇文殊的邪鬼凶殘標準分類則是一種狠鬼,是最低級的厲鬼,另外的等級從低到高則是狠,毒,凶,惡,煞。
唱童曲不代表一個鬼,而是由一女,或一男,或一男一女,和幾個小鬼組成的“家”。這些小孩也都是是從陽間索來的小孩,並不是親生的小孩,如果小鬼越多,則代表越強大,那些大鬼多半生前因為喪子,或拐賣而怨氣累積。若怨氣夠強,則有可能進階成毒。唱童曲索命方式為音,以唱童曲來索命,若小孩大聲哭泣一陣後一動不動,多半是被勾了魂,也有些小孩天生就有護身符法力加持辟邪驅魔,唱童曲對他不起作用。
“表妹居然沒有長輩給的護身符。”宇文殊見唱童曲已經唱起了歌,他將一張符拿了出來,藏在手心,走了過去,這種鬼魂除了神仙和宇文殊,沒有人能看到,其他人就算修為再高也只能感受到他們的存在,宇文殊在經過唱童曲的老大之後先把一個由他七天七夜法力加持的護身鈺塞進了表妹懷裡,然後嚴肅的說:“不要拿走。”那大鬼見了他,居然一怔,剛想跑,便被符咒貼在了身後,那東西反覆抽搐了一下,然後發出了尖銳的慘叫,小鬼們也捂著耳朵,過了一會,大鬼便化作一縷青絲飄上空中,
小鬼們沒了精神領袖也跟著蒸發了。與此同時,表妹是不哭了但六嬸卻不樂意了,職責道:“你幹什麽呢,為什麽打你表妹,那可是你表妹啊,居然給他這麽邪門的東西。”說完直接把那護身鈺重重摔在地上,那鈺碎成幾塊小塊,然後噴出了綠色的氣體,竟直接化成了水。 “你們看看,這東西這麽邪門,怪不得小茗一直在哭,竟是你這迷信的東西害得。”她的聲音好不大聲,還看著他的父母,六嬸見他的父母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她又道,“二叔二嬸,你看你們也不管管,看他現在都變成什麽樣了…”
“啊墨,好啦。”六叔道。
“哼!”
宇文殊一掌拍在桌上,“啪”的一聲全場安靜了,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憤怒,輕輕的說了句:“慢吃。”
當他離開後,桌上的碗全部碎開,那些親戚看著那些碗,再看看他的背影,又開始議論起來,他聽到了一些議論的聲音,一回頭,瞪著那些親戚,親戚看見他的眼神,竟然畏畏縮縮,繼續趕著碗裡的飯,宇文殊又特意看了看六嬸,六嬸與他直視了一會,感覺眼神要殺人,便繼續喂著女兒吃東西。
宇文殊松了口氣,似乎這些時候的仇恨都發泄出來了,他剛踱步進門,一隻黑貓跑了過來趴在他的腳上,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非常治愈的聲音,他蹲下來輕輕撫摸,那黑貓便擺出一套更傲嬌的姿勢,宇文殊知道,這黑貓是靈貓,“黑貓代表惡運,可你代表的是好運。”那貓似乎聽懂了他說的話,竟然從他腳上爬了起來,小小的腦袋望著他,對他搖著尾巴,宇文殊道:“讓我看看你有多靈。”他指了指南方,“去找找附近有沒有孤魂野鬼。”那貓站了起來,便跳著翻牆出去。
“此貓有靈,給他起個名字吧,他認了你,今後他就會跟著你了。”沙啞的聲音響起,宇文殊轉過頭站了起來。
“爺爺,你不是在房間打坐嗎?怎麽?…”
“孩子,跟我來個地方。”爺爺身體很好,背著手挎著大步子進了房間,宇文殊也跟了進去。
房間裡很暗,隱隱能看到窗邊有一個桌子,桌上橫著豎著放著很多的書籍。爺爺走到門後打開了一扇門,門後的門!那門打開後,一股微涼的風從裡面吹出來,爺爺走了進去,又道:“把門關好。”
“爺爺,這是裡是?”
“你太爺爺的密室。”爺爺走到牆前,拿出了掛在去上面的手電筒,借著手電筒的光亮,這才看清牆上貼滿了符咒,爺爺隨手摸了摸,那張符咒飄起來,其他的符咒也跟著飄起來,可是沒有風。
“通符?”
“是的,這些符都和我的修為鏈接了在一起,我可以直接用修為控制它,它會按著我的想法做的。”
“無條件嗎?”
“是。”,
“這有多少張符啊?”宇文殊拿起一張符摸了摸又看了看。想到:“爺爺修為雖然不算高,但很有力道,不過製服毒以下的邪鬼足夠了。”
“九百九十九張符,一百張鎮宅符,五百張驅邪符,兩百張鎮邪符和一百九十九張護身符。”
“啊!爺爺,您有必要這麽多符咒嗎?”
“這個村子以前是一個鬼村,怨氣太重,你太爺爺就是因為沒有鎮住這裡的東西被厲鬼反噬而死。”爺爺搖了搖頭,道,“這裡很多符咒都是你太公留下的,我只是多加了些鎮住了而已,其實原本不止九百九十九張符的,還有一些符,在宅子裡的很多角落。”爺爺看著對符咒看入了迷的孫子道:“你知道現在令陰曹地府聞風喪膽的十一式郎嗎?”
宇文殊一怔,似乎在思考著什麽,但他還是轉過了頭,道:“沒聽過。”
“十一式郎據說是一個和你一樣年齡的少年,在前一段時間解決了西洋屍體詐屍案,據說當時黑白無常大人親眼看到那個十一式郎用了十一招就把那些屍體解決了,而且下手很毒,到最後據說屍體被燒成灰,骨灰都被揚了,當時他們就說了,就算是他們連手起來都不一定能把屍體打成這樣。”
“那十一招是哪十一招?”宇文殊的表情有些古怪。爺爺看了看他,道:“這十一式乃是:探等級,分類型,論方法,選法器,纏鬥,攻殺,畫法陣,引鬼魂,鎮怨氣,碎鬼魂,揚骨灰,。”
宇文殊一聽,似曾相識道:“您怎麽知道的?”
“偶聽說起,我只知道,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修為極高,似乎沒有上限。但過於囂張跋扈,區區幾個毒就把人家挫骨揚灰。”他聽出爺爺有點不滿這個十一式郎。
宇文殊問道:“不挫骨揚灰,那怎麽辦?對了爺爺,你帶我來這,是要幹什麽?”兩人說了不知多久
“哦對,你不說我都忘了,這本書你拿好。”爺爺拿出了一本泛了黃的線本,上面沒有標題,翻開來,裡面的書頁竟然格外的新,就好像從來沒用過一樣,書頁上畫著一些有點模糊的手繪符籙,並且標注了使用方法和用途。
“這是你太爺爺留下的。”爺爺意味深長的道,“你修為還不錯,但是還差點,差點靈氣,要是能夠多點靈氣,想必定能夠更上一層。”
“是。”
“你的葫蘆能給我看一下嗎?”爺爺盯著他口袋,道,“這葫蘆?”
“這個,是我自己做的法器,收邪用,而且他能夠粉碎邪鬼的魂。對付毒一點問題沒有。”說罷,便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手心大小的葫蘆。葫蘆底用黑色墨水畫了一道小符。整個葫蘆品相極好,外殼是曬幹了的土黃色,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這是?十一式郎的符籙!”爺爺看著葫蘆上的小符,又一臉疑惑的望著他。
“嗯?這符籙是我在網上買的大全,我不知道這是他的符。”宇文殊攤了攤手,道,“爺爺,十一式郎的符籙很厲害嗎?”
爺爺望著滿臉問號的他道:“他使用符籙就算是進入了煞?乙等級的邪鬼都不見得能夠無視這普通的鎮邪符,目前沒有聽說過有邪鬼,乃至神仙能毀了他的符。只有鬼神沒有接觸過了。”爺爺看著若有所思的孫子,把葫蘆還給了他,老人想著:這孩子,不簡單,一定沒有他們說的那麽差。
“明天你與我進山。山裡的那卦,還是得有人做。”
宇文殊知道那是什麽地方。那裡是當地最出名的風水極差,怨氣極重。他的太爺爺就埋在那裡。
那山名為落日紅,因太陽下山時山體會變紅,故得而名。落日紅山腳有一圈河水圍繞,且三面環山,從遠方觀察,落日紅則像圍一圈絲巾一樣。就這樣的地貌,在以前是一處風水極好的寶地。
據說,在宇文殊太爺爺那一輩,落日紅右側山下鎮有當地一個有名的富家太太,生前因無法忍受丈夫的風花雪月,後被丈夫亂棍打死,取其內髒,挖其雙眼,就在要砍四肢的時候雷雨大作,眾下人因其怕觸犯天怒,便都逃散去,而那位丈夫連帶那小三一起暴斃而死,三具屍體在發臭腐爛時才被發現,當地請了最有名的道士,而那位道士就是宇文殊的太爺爺,太爺爺提出將富家太太屍體鎮於落日紅,而另兩具屍體則葬於富家太太棺材下,以求在天之靈有所安慰。可沒想到的就是富家太太的怨氣衝天,竟在死後一兩個星期便達到了凶,而死後又遲遲未入土,屍體發爛,怨氣累積,進化成凶,最終在下葬那天爆發了出來,直接拉了三十多人陪葬,而太爺爺便是其中之一。
太爺爺早以預料此山不能長久壓製,便在入山前布下法陣,將女屍怨氣阻隔山前,而太爺爺死後,又埋在了山裡,以在死後繼續與女屍鬥爭。
到了近期,女屍又衝了出來,法陣險些被破。當爺爺前去加固時發現女鬼的等級竟然提升到了煞,但只是剛入煞?丙。
爺爺整理了一些符籙,道:“這次不是去滅她的,而是想辦法,把她再次鎮住,並且盡量削弱她的怨氣。”爺爺知道這不是長久之策,但也是沒辦法的事,多次請神未果,若讓那女鬼衝出法陣,整個村子的人都不一定能幸免於難,如此將進入煞?甲,到時可能只有十一式郎能夠處理了。
兩人走出臥室,天色漸晚,月亮高高掛起,依舊那麽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