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一在家休養這幾日,每天早晚各鍛煉半個小時。她覺得這具身體稍微好上了些,至少不再像前幾天那般常常胸悶和喘不過氣來。
書包整理好,楚一一坐上公交車去上學。
剛進校門,就有紀檢部的人把她攔住:“喂,檢查你的學生證。”楚一一隻當是例行檢查,把學生證從背包裡拿出來遞給那個說話的高個子男生。高個子男生看了她的學生證兩眼,遞給楚一一後,又板著一張臉說:“檢查你的書包。”
楚一一差點就氣笑了:“你家是管太平洋的?”她觀察進校的學生,除了她,根本沒人被搜查。女生的書包本來就很私密,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去檢查。看來是幾天前她得罪了班上的人,這下被找麻煩了。
她說這話時,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高個子男生,直盯得他頭皮發麻。
他有些羞怒道:“你要是不檢查,就等著被處分吧!”
楚一一早就把這所學校的制度了解透徹了,處分得通過校方領導的開會討論,和學生會沒有半毛錢關系。原主就讀的這所學校是貴族學校,就讀的學生非富即貴,所以管理上格外嚴格,講究程序,不過碰上男主那種天命之子就另當別論了。
楚一一正要叉腰回懟,就聽到一道柔和的女聲:“這位同學,我怎麽沒有聽說學校還要檢查書包這件事?”
楚一一朝她望去,只見仗義執言的女生端莊秀麗,烏黑的秀發筆直垂入腰際,清澈明亮的兩汪大眼睛,紅皮櫻桃似的小嘴,皮膚白皙似美玉——上天仿佛將所有的美好都投注在她的身上。
“白棠同學,這……這是今天才下的新通知。”
楚一一有些驚訝地看著女生,原來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女主。和原書中的受氣包形象完全不一樣。
高個子男生看著白棠,臉刷地就變緋紅,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了:“不……不過,既然白棠同學都…都這麽說了,那就不…不查她的書包了。”
楚一一有些無語地看著這個高個子男生。
她還是叉腰懟他:“你就是公報私仇!”
她湊到白棠身邊,故作委屈道:“他故意針對我。今天他誰也沒檢查,就檢查我一個人。他還威脅我,說要給我處分呢!”
白棠那好看的眉頭頓時爬上一絲鬱氣,但還是柔聲柔氣地對高個子男生說:“你身為紀檢部成員,怎麽能用職務之便欺負一個柔弱的女同學呢?”說到這,她又看了一眼“壯碩”如小牛的楚一一一眼,有些愣住了。
楚一一覺得女主這個表情就很可愛。這個女主善良,美麗,還講義氣。
高個子男生頓時哽住,有些說不出話來,隻好找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楚一一笑盈盈地望著白棠:“謝謝你呀,白小姐!”
白棠有些好笑地說:“不用謝,叫我白棠就行。同學,你怎麽稱呼?”
楚一一張口就來:“我叫楚一一~~”突然,她意識到自己是楚憶衣的殼子,補救道:“'追憶'的'憶','美服衣',楚憶衣。”
“楚一一”和“楚憶衣”在讀音上就很相似,白棠沒有聽出她的口誤。
“楚憶衣。”白棠默念了幾遍,才又道:“嗯!楚同學,我記住你的名字啦!很高興認識你。”
白棠笑著主動伸手,楚一一回禮,心裡越發感歎男主配不上女主。
白棠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快上課了,楚同學,我們下次再見!”
“再見!”
楚一一覺得今天運氣還不錯,
一開始就碰到了女主,還認識了女主,這意味著她離回家又近了一步。她有些開心地晃晃腦袋,慢悠悠地朝高一320班走去。 楚一一剛邁進教室,原本熱鬧的教室頓時安靜下來,看來這群做惡作劇的同學已經知道校門口剛剛發生的事情。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好心情絲毫不被這詭異的氣氛影響。
楚一一剛坐下,上課鈴聲就響起,她打開課本,開始投入緊張的學習。
男女主家世顯赫,自然在這所學校享受最好的資源,在東部校區101班。而原主楚憶衣這種級別的暴發戶子女只能被編在西部校區的尾班。但校方為了鼓勵學習,規定考入年級前三,就可以跨區進入101班,學雜全免,並且每月有1000元獎學金。
楚一一要想接近男女主,破壞原劇情,就必須在這個學期期末考試考入年級前三。雖然現實中她已經高三,正投入緊張的複習備考中,成績也還不錯,老師和院長奶奶說按這個水平,京都的某著名大學是能考上的。但楚一一還是不敢懈怠,畢竟這個世界和她的世界有諸多不同,這群貴族學校,也一定有藏龍臥虎,有人也會一鳴驚人。
所以,接下來的日子,楚一一完全拿出比高考還努力的氣勢在學習,於她而言,沒有什麽比回家更重要。
就在楚一一在忘我地學習和減肥的充實生活中,她很快迎來男女主發生第一次誤會的情節。
原文中,學校舉辦聯誼晚會,女主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女二誣陷偷東西。因為那件價值連城的項鏈被女二指使人放在她的背包裡,女主百口難辯。男主因為這件事,原本厭棄女主的他,更加討厭女主,對女二更加憐惜。
楚一一還記得朋友看到這章時破口大罵的場景:“你奶奶個孫子!男主怕不是個智障!女主家又不缺錢,她偷項鏈個錘子啊!這個狗作者!後媽!”
楚一一覺得罵得甚妙。
既然要破壞這個劇情,楚一一決定先提醒白棠提防女二,免得她中招。
但她又考慮到,男女主有家族婚約,女二身為男主家的養女,單純的女主這時候還隻把女二當作妹妹看待。
楚一一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旁敲側擊,不打草驚蛇。
聯誼晚會這天很快就到了。
楚一一所在的320班也有朗誦表演。
楚一一這段時間一直堅持鍛煉,穿上表演服後,竟然感覺衣服還有點兒大了。這讓她有些驚訝這具身體的減肥速度。
剛剛表演完,她就潛入後台找白棠。
白棠在服裝間看到她時有些驚訝:“楚同學。”
楚一一看她比賽前有些緊張,笑嘻嘻地說:“白棠,好久不見。先祝你表演成功。”
白棠真誠道:“謝謝你。”
“上次沒能好好感謝你,我給你講個故事當作感謝吧。”
楚一一一本正經道:“從前,有一隻小白狐,她愛上救她的書生。書生有一情妹妹,憎惡小白狐,於是她誣陷小白狐偷走了家中價值千萬的佛經。書生聽信情妹妹的話,痛打了小白狐,還把她趕出家門。這個故事就講完啦!”
“……”白棠微笑而不失禮貌道:“很有趣的故事。”
“是挺有趣的呀。”楚一一漫不經心道,“小白狐要是對情妹妹有提防之心,或者離書生遠一點,她也不會遭此大禍了。”
白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楚一一話也只能說到這了。她看著白棠一臉單純,心裡歎息道:“你就是這隻小白狐啊。”
楚一一看著女主上場表演,心中總覺得女主會出事,於是她又折返守在女主的背包旁。
服裝間靜悄悄的。
“哢擦”一聲,躲在衣服後邊的楚一一知道女二指使的人終於來了。
楚一一本來打算製止她們的行為。但想到躲過了這次,白棠不會知道她心目中的好妹妹恨她入骨。而女二只會變本加厲地陷害她。
更何況,她想打臉日天日地的男主已經很久了。
“佳玲姐姐,我們這樣,不會被人發現吧。”波浪卷有些害怕地看著短頭髮女生。
短發女生惡狠狠道:“你膽子怎麽這麽小!那個白棠佔著司徒少爺,害得酒酒整天以淚洗面,不能和司徒少爺在一起。我們給她點教訓怎麽啦!說不定這次,婚約也能取消呢!”
酒酒就是原書的女二。
波浪卷有些怯怯地問:“酒酒答應我們,辦完這件事,真的就會讓司徒少爺給爸爸南城的項目嗎?”
短頭髮不耐煩道:“當然,酒酒向來都守信。”
言罷,兩人不再說話。一個門口望風,一個栽贓陷害。
發生的一切都被隱藏的攝像頭記錄下來。
望著兩人匆匆離開的身影,楚一一冷哼一聲。大家都是高中生了,總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你去化妝間找找。”
“司徒少爺,我們幾個去晚會現場看看。”
“後台也去找找。”
“衛生間有人找過嗎?”
……
101班因為司徒酒的項鏈消失不見而人仰馬翻。
“厲哥哥,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不小心弄丟了你送給我的項鏈,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連累大家了。”司徒酒一雙美眸蓄滿了淚水,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來,簡直就是我見猶憐。
司徒厲看著司徒酒,原本陰沉的面色頓時溫和下來:“酒酒,這不怪你。”
白棠此時剛搜查回來,很抱歉地對司徒酒說:“抱歉啊酒酒,化妝間也沒找到。”
“白姐姐,都怪我,我……我總是給你找麻煩。”司徒酒眼光閃過一絲嘲諷,但很快被湧出的淚水掩飾乾淨,“只不過,這條項鏈,是厲哥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我……”
司徒厲看見司徒酒哭成了淚人,頓時心疼極了:“這條項鏈我一定給你找回來!”
“王毅,讓所有人不得離開,我要搜查所有人!”
楚一一接到在晚會大廳集合的通知時,無語地扯了扯唇角。這確實是男主那個狗男人的風格。
司徒厲出現在大廳的那一刻,人群都引起了騷動。
作為原小說的霸總男主,作者加給司徒厲的buff一層又一層。顏值和女主一樣,都是這個世界的天花板,但可能是楚一一不待見他,她總覺得男主那張臉有些猙獰。
“要是有人有我妹妹項鏈的線索,我司徒厲必有重賞!”
早有人把項鏈的信息投屏在了大屏幕上。
楚一一眼看見短頭髮舉手:“司徒少爺,我和妹妹看到過這條項鏈,只是……”
司徒厲看她畏畏縮縮似有猶豫,厲聲道:“你怕什麽,有我司徒厲在這,誰敢動你!”
短頭髮故作糾結,下定決心道:“我看見項鏈被白棠小姐拿走了!”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安靜的大廳頓時人聲鼎沸起來。
“誣陷吧,白小姐又不缺錢,怎麽會偷項鏈。”
“呸,你還護著她,她就是個小偷。”
“說不定她有什麽偷竊病。”
“你們這群混蛋,憑什麽這麽誹謗白同學!”
最震驚的莫過於白棠,好一會兒,她才回過神來。
她正想解釋,司徒酒就已經拉著司徒厲的衣袖哀聲乞求了:“厲哥哥,白姐姐怎麽會偷你送我的項鏈呢?她以前是說過很喜歡我的項鏈,但酒酒不相信白姐姐會是這樣的人。”
司徒厲看向白棠的眼神頓時猶如看一個死人。冰冷無情。
“不是的,大家請相信我!不是的,阿厲,真的不是我偷的!”白棠隻覺得身體冷極了,她覺得阿厲看她的眼神格外陌生,讓她忍不住地害怕。
短發女生嘴角微微勾起,但很快就落下,說出來的話更讓人駭然:“大家不信的話,可以檢查白同學的背包,我和妹妹親眼看見她把項鏈放進了背包。”
司徒厲眼神示意王毅,王毅走到白棠面前,道一聲:“得罪了,白小姐。”
白棠雙手握緊背包的肩帶,又輕輕地松開,遞給對方。
她目光堅定地望向王毅:“我沒有偷過酒酒的項鏈,所以我不畏懼你們搜我的包。我交出我的包,並不是因為我害怕,而是因為我相信清者自清。”
“好一句'清者自清'!我方金妍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短發女生出聲嘲諷道。
“好一場'賊喊捉賊',我楚憶衣今天也算是大開眼界了。”楚一一站起身來,她那堪比兩個人寬度的體格這時候就格外有用,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有證據證明白棠小姐是真的清者自清, 某三位也是真的賊喊捉賊。”
“楚同學。”白棠看著楚一一,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你是什麽意思?”司徒厲問道。
楚一一不理睬他,徑直走到音響設備前,將錄像放在大屏幕上。
“就是這個意思。”楚一一兩手一攤,“你的好妹妹司徒酒夥同這兩點女生蓄-意-栽-贓白棠小姐!”
錄像中人物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拍得格外清晰。
司徒厲本想訓斥,但錄像證明了,這個女生說的全是實話。
他不是傻子,知道事實是什麽。
“厲哥哥,酒酒不是故意的,酒酒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和白姐姐在一起後,再也不要我了。”司徒酒哭得梨花帶雨,這種情況下,她將一切希望放在司徒厲身上,希望他能像從前一樣,她哭一哭,他總會被輕易地哄好。
但這次格外不一樣。司徒厲看向白棠,對方已經平靜下來了,也望著他。
他有些內疚地移開目光,還是選擇抱緊懷中的女孩。
“王毅,處理好這裡。”說罷,帶著司徒酒徑直離開了。
楚一一在小說中見識過男主這個狗東西的不要臉,只不過,想不到他還可以這麽不要臉。
呸!
“憶衣,謝謝你。”白棠笑得有些勉強,“好奇怪啊,嘴角好像自己不情願翹上來,它總要落——”落字還沒說完,白棠就抱住楚一一開始痛哭起來。
楚一一想,大概男主沒有心。哦,司徒厲就是個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