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一一成了學校的“名人”。
聯誼晚會後,雖然司徒家禁止學校討論那天發生的事,但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楚一一的“威名”,背地裡時常有人說起那天晚上的情形,有人甚至暗地裡將其改編成小說,聽說還有很不錯的點擊量。
320班那群和她結下梁子的人,現在的態度也格外不一樣。
“衣衣,老師喊你去辦公室。”
“衣衣,你最近瘦了好多,漂亮了好多耶。”
“楚憶衣,這裡有薯片你吃不吃?”
“哎呀,你個糙老爺們會不會說話,衣衣減肥呢,吃啥薯片!”
……
楚一一:……
陷害白棠的方金妍姐妹已經被學校開除。司徒酒畢竟是司徒家的小姐,被勒令在家反思三個月。司徒厲則被父母狠狠地批評了一頓。
聽到這個消息,楚一一隻呵呵冷笑一聲。
主犯不罰,而從犯遭殃。這種狗血世界,從來不缺這樣肮髒的劇情。
至此,楚一一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月有余了。
“憶衣啊,這段時間,你進步很大呀!”班主任拿著剛剛出爐的成績單笑眯眯道,“照這個水平,期末年級前十不成問題”。
楚一一好奇地問:“雷老師,我這成績,可以進前三嗎?”
班主任驚訝道:“前三啊?我看看。”
說罷,他從抽屜中拿出另一張成績單,擺在桌上,指了指說:“這是期中考試的成績單。你現在這個成績,雖然比第一名少20幾分,但和第三名差不多持平。你考入前三還是很有可能的!”
說罷,他又笑呵呵地拍拍楚一一的肩:“老師也不是老頑固,看出你想轉101班。這樣吧,你這段時間隻管好好學習,轉班的事老師替你想辦法。”
楚一一驚訝地瞪大雙眼。
班主任摸摸自己頭髮快掉光的腦袋,歎氣道:“這樣看我幹嘛!像你這麽肯學又有天賦的學生,老師自然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教育。”
楚一一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還有些晃神。
雖然身處一個不屬於她的世界,但這個世界仍然許她溫暖與包容。
接下來的時間,楚一一開始了更努力的學習。320班有一小部分人被她的學習氣氛感染,竟然也一改之前吊兒郎當的作風,開始認真學習。
楚一一沉浸在學習的快樂中,幾乎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當然,除了男女主。
每天放學後,白棠總會在校門口等她一起回家。
楚一一巴不得多接觸女主,一放學,她就屁顛屁顛地跑去校門口。
今天白棠笑得格外明媚耀眼。楚一一注意到她手中提有一個小蛋糕,便好奇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白棠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好笑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麽自己都忘了。”
楚一一沒有原主的任何記憶,穿書以來一直忙著回家,對於原主的生日,她還真不知道。
她有些訕訕地說:“我還真忘了。”
白棠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朋友,楚一一盛情邀請她進家門。
“傑明叔,您先回去吧。我陪衣衣過完生日,就給您打電話。”
坐在駕駛座上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笑道:“好啊,小姐,祝你們今天玩得開心。楚小姐,也祝您生日快樂。”
楚一一開心道:“謝謝您。”
說完,她和白棠手拉手進了家門。
白棠坐在沙發上有些好奇地張望。
原主家裝飾得富麗堂皇,閃爍著耀眼光芒的水晶吊燈,打磨的大理石鋪成光滑的地板,鑲著金邊的豪華餐桌足足可以坐下十幾人,就連飛揚的窗簾,也是用上好的絲綢繡上華麗誇張的圖案。
這和楚一一的風格完全不一樣。
楚一一遞給白棠一杯茶水,看到她眼中有些好奇的神情,解釋道:“這些都是(原主)爸爸和媽媽布置的。他們去世後,我就沒動過。”
楚一一在原主這找到遺產繼承協議等文件,知道原主的父母親在幾年前一場車禍中雙雙去世。
白棠放下茶杯,抱歉道:“對不起啊,提到你的傷心事。”
楚一一又不是原主,自然不會很傷心,她只是招招手道:“沒事啦,這些都過去啦。”
說完,她露出一張笑臉:“我想,如果他們在天有靈,當然希望我(原主)能開開心心地活著。”
可惜的是,原主活得很不好。楚一一默歎了一口氣。
父母親的死給原主造成的打擊很大。原主性格內向懦弱,再加上過度肥胖,有些自卑。很容易就遭到欺弱怕強之人的欺負。所以原主瘋狂迷戀上了上網,結果熬夜猝死,楚一一穿書在她身上。
楚一一一直覺得自己只是個過客,當她回家那天,說不定原主楚憶衣也會回來,所以原主家中的布置,楚一一分毫未動。
楚一一拍拍白棠的肩:“你喜歡吃什麽?”
白棠驚訝道:“衣衣你還會做飯?”
楚一一笑笑:“那當然,平日裡我都是自己做飯吃。”
白棠對做飯似乎很感興趣,乾脆跟著楚一一進了廚房。
一個小時後,楚一一做好了晚飯。這可能是她穿書以來,給自己做的最豐盛的一頓晚餐。
兩人吃著晚飯,白棠對楚一一的手藝讚不絕口。白棠吃得實在是太香了,楚一一第一次添了米飯。
飯後,楚一一望著自己滾圓的肚子,皺著眉頭,有點悔不當初。
白棠給楚一一戴上生日“王冠”,又在小蛋糕插上蠟燭,笑道:“衣衣,趕緊許願吧。”
楚一一望著跳動的火苗,溫暖的橘紅色跳動著,楚一一有點迷醉了。她默默地許願:神明在上,請您保佑楚一一,能早日回家。
楚一一這一晚有些失眠。她開始感覺自己和這個世界,有種莫名的羈絆。以前,她隻把男女主當作紙片人看待,但現在,白棠成了她在這個世界最好的朋友,班主任雷老師和現實生活中那個怎怎呼呼但很愛學生的老班很像,就連320班那群“妖魔鬼怪”們,平日總吵吵,但一遇到班級活動,就團結得像穿了一條褲子一樣。這樣鮮活的他們,楚一一沒法將他們當紙片人看待。
她好像,有點舍不得這個世界了。
楚一一起身,翻開筆記本。
“我感覺自己有點喜歡上這個世界了。”
“但這是楚憶衣的世界,這些原本就是屬於她的人生。”
人啊,可不能太貪心。她佔了楚憶衣的殼子,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不用考慮生計,所以不能佔了她原本應有的幸福。
“現實世界中,院長奶奶、朋友、同學,他們可是等著我呢!”
楚一一神色堅決,她寫下:“我得回家。”
就當這個世界只是一場夢,回家後,一切都會煙消雲散的。
楚一一估摸著小說發展的進程,大概快發展到司徒厲違抗父母給他定下的與白棠的婚約,訂婚當天羞辱白棠的情節。
原文中,司徒酒陷害白棠成功,司徒厲厭棄白棠還來不及,又加上他愛的司徒酒“無意”中向他表明心意,兩人既然已經“兩情相悅”,那麽司徒厲身為未來的霸總,是斷然不會接受與白棠的婚約。
但現在,司徒酒在全校面前被揭發了真面目,原本她在司徒厲心目中的善良清純的形象受到了影響,司徒厲開始懷疑她。現在的司徒厲對白棠有愧疚之心,這場大鬧訂婚宴的情節就不太可能發生了。
但楚一一還是會做萬全的打算。顧及到白棠,她想問問白棠關於婚約的想法。
班主任雷老師被最近班上學生狂熱的學習熱情和突飛猛漲的成績所感動,所以今天特意獎給他們最後一節課自由活動。
楚一一得以背上書包,早早地就在東區等待白棠。
她正在腦海中思考問白棠的話,隱約聽見廁所的方向有動靜。
她豎起耳朵仔細一聽,聽見有許多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東區不像西區那般散漫,紀律相當嚴明,現在正在上課,不可能有這麽多人同時出現在這。
楚一一越想越不對勁,於是朝那邊走去。
剛走到最後一個拐角,就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東張西望,似在望風。
那人終於望向楚一一的方向,看見楚一一,神情像白日裡見了鬼一樣。楚一一也看清那人的臉,赫然就是她班上一紈絝,張九。
張九看見她,拔腿就跑,但還是被楚一一掐住命運的後頸。
楚一一把他轉過來,眯著眼睛道:“你看見我跑什麽?”
張九嚇得眼淚汪汪:“楚…楚姐,饒命!這事…全是孫濤他們乾的,我可是啥也沒動手哇!”
楚一一心裡咯噔一聲,壞了,仿佛順應她心裡說的話一般,“砰!”她聽見廁所有人重重地跌倒在地的聲音。
楚一一一邊放開張九,一邊朝男廁走去:“張九,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還有,不要逃呦~~”
張九打了個寒顫。
男廁內,七八個男生正在對地上的男生拳打腳踢。
“媽的,你個小畜生,還敢咬老子!”為首的黃毛下手格外狠厲,招招帶風,躺在地上的男生蜷曲著身體,本能地拚命護住自己的腦袋和腹部,卻一聲不吭。
楚一一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慘絕人寰的一幕。
黃毛等人的動作被楚一一的突然闖入打斷,他們猙獰的神色還未完全褪去,臉上又浮現出震驚的表情。
他們可是在那天晚會上親眼目睹過楚一一的“豐功偉績”。司徒家她都敢對上,更不用說他們這些人。
那幾個小弟率先腿軟:“孫哥,咱們這事被她看見了,這可怎辦呀!”
孫濤冷笑道:“怕什麽!”
“楚憶衣你個小*子!上次你欺負司徒小姐,我還沒找你麻煩呢!沒想到你自己找上門來了!”孫濤狠啐一口。
楚一一沒想到,司徒酒竟然有這種無腦的追求者。
她道:“孫濤,你確定現在就要找我麻煩嗎?你聚眾鬥毆,蓄意傷人,我已經報警了。”
小弟們驚恐,趕忙勸道:“孫哥,咱們今天就先撤吧。留得青山在,咱不怕沒柴燒。”
孫濤早就怒火中燒,小弟們的話怎麽聽得進去。
“滾開!”他推開小弟們,徑直朝楚一一跑來,揮舞著的拳頭虎虎生風。
楚一一在拳頭撞來的前一秒側身避開,她反手狠抓住孫濤的手腕,右膝由此借力擊中孫浩的右小腿,“撲通”一聲,孫濤就哎呦跪在地上,楚一一趁機將他的兩隻手向後反剪,另一隻手將他的頭牢牢地按在地板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孫濤頓時疼得眼淚蹦出,冷汗直流。
楚一一又望向那群小弟。
“啊!!!”
楚一一:……
“你們可看見了,我這是正當防衛。”
“你打120。”
被指到的小弟甲畏畏縮縮地掏出手機打120。
楚一一放開已經毫無反擊之力的孫濤,蹲下來仔細看男生的傷勢。他仍然蜷縮著身體,楚一一隻輕輕碰碰他的肩,他發出微弱的呻吟。
知道男生還有意識,楚一一松了一口氣。
怕他身上有骨折,隨意搬動他可能造成二次創傷,楚一一沒有再碰他,只是時不時在他耳邊說話,讓他保持意識。
救護車很快趕到,將男生送進醫院。
警察第一時間拘留了孫濤一夥人。
而楚一一作為目擊者,先跟警察回警局說明情況。她把孫濤那一段現場錄了音,這段錄音作為很重要的證據,提供給了警方。
白棠知道楚一一涉險救人的消息,急匆匆地趕來。
“你沒事吧,衣衣?”白棠繞著楚一一轉了個圈,四處瞧瞧她是不是哪裡受傷。
楚一一安慰道:“我沒事兒,你看,我這不還活蹦亂跳的嗎?”她掄掄雙臂,示意自己完好無損。
白棠眼尖地瞧見楚一一的手背有些紅,一把抓來仔細瞧,就看見清晰的五條爪印。
“還說沒事呢!這手背的皮都被抓破了!”楚一一這才想起她在擒住孫濤時,不小心被他抓到,當時只顧著抓人,沒有意識到手背受傷。被白棠這麽一吼,楚一一後知後覺,這才感到手背有些火辣辣地疼。
楚一一第一次看見白棠生氣的模樣。她立刻噤聲,低下頭來,豎起耳朵聽她數落。
白棠說一句,她就點頭一下。
她以前惹院長奶奶生氣的時候,就經常這樣乾。不管心裡認同不認同,先認錯就對了,順著奶奶的話說“是”,表面一副柔順的模樣。而楚一一如果堅持認為自己是對的,她下次還敢犯。
她現在也擺出這副乖順謙恭的樣子來,平時亮晶晶的眼也黯淡下來。白棠竟然看出一絲委屈來,她心裡反思自己是不是說話太嚴厲了,於是軟了語氣道:“我沒有說你做錯啦。你救人,我還為你驕傲自豪呢。只是,下次救人,一定要以自身安全為前提。”
白棠是真把楚一一當成了最好的朋友。雖然楚一一看上去壯實得不行,一人能掄倆,但在白棠眼中,她和自己一樣,不過是個才剛滿16歲的姑娘。她平日裡有保鏢保護,但楚一一已經在保護別人了。這種“不公”讓白棠覺得楚一一需要立刻馬上現在被保護起來,她暗地裡決定回去後就讓爸爸給楚一一安排幾個保鏢。
白棠給楚一一處理傷口的當,楚一一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
白棠聽後,才發現蹊蹺,問道:“所以,你不知道墨初夏同學被人欺負的原因?”
楚一一心想,墨初夏這個名字,聽起來怎麽有點耳熟。
白棠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墨初夏同學一直都很安靜,平時很喜歡待在教室學習,他不是那種惹事的人。”
“孫濤平日裡就橫行霸道。沒想到這次他竟然這麽大膽,敢在學校裡動手打人。”
楚一一的關注點倒和白棠不一樣:“你們第八節課不是在上課嗎?班上少了一個人,你們就沒有發現?”
白棠鬱悶道:“當時墨初夏同學的同桌肖楠竹說他生病請假了。平時他身體就不太好,經常不在班上。所以這次,大家也都沒懷疑。”
楚一一頓時覺得這件事情並不簡單。她愛胡思亂想的毛病又犯了,總懷疑這件事情不是一場簡單的校園暴力。
“對哦,白棠,墨同學現在情況怎麽樣?”楚一一準備回家,隨口問道。
白棠笑著道:“你去的及時,他受了點輕傷,有輕微的腦震蕩,醫生說沒有什麽大礙。只不過——”白棠話鋒一轉,歎息道:“墨初夏同學是個孤兒,所以現在沒有人照顧他罷了。”
楚一一拿起書包的手微微一頓。
“我們去趟醫院吧。”
白棠驚訝道:“怎麽啦?天色已經這麽晚啦。”
楚一一朝她揮揮手,笑道:“送佛送到西嘛。我這裡剛好有些事想要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