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徊這邊廂聽得好奇心大作,不顧金寶寶反對,上來捏著他的臂膀一頓搓捏;有一說一,寶寶你這門功夫端的神奇,小小年紀,身量如此高大不說,皮相堅硬,看來不畏刀劍一說並非完全杜撰。
是啊,我沒試過,但師兄說過,龍象功大成之後,穿槍林,赴刀山,頂萬箭,皆如履平地。幾年前,自極西之地波斯東渡來一幫異教徒,自稱拜火教眾,在十國之末的渤海國內,大肆傳教,當時的渤海太子,為了爭權奪利,大力扶持拜火教,打壓一眾佛教徒,弄得全國上下民不聊生,我師忝為十國上師,不能視若無睹,於是,我師兄伊爾汗隻身下山,與那拜火教首辯經鬥法,拜火教設下三關難題,其一便是輪刀地獄,說是烈焰炙過的刀叢,其鋒甚利,我師兄褪去鞋襪,口誦真言,過刀陣如履平地。一眾百姓驚為天人,呼為羅漢。金寶寶抓著一隻羊腿,邊啃邊說。
後來呢?方徊猴性十足,耐不得片刻等待,催促道。
後來?,後來,師兄連過三關,最終在法會上與拜火教首論道三日,將其逐出渤海,還一國之太平。如今章嘉羅漢的美名依然在藏邊流傳。
大場面啊,這樣的大場面,一生一次也足矣啊。方徊感歎道。然後話鋒一轉,不過,寶寶你作為一個和尚,沒有受戒麽?這樣子吃肉沒問題麽?不會是嘴饞吧?
“沒有,我師父說我雖有慧根,但尚有善惡兩業沒有了結,所以沒有讓我持戒”。
原來如此。不過寶寶,為什麽你帶著面巾的時候說話那麽霸氣?這會卻又如此,如此,額,如此可愛。。。方徊斟酌著自己的用詞。
那些話是師兄教我說的。師兄說我第一次下山,而且身份特殊,所以囑咐我,非必要不要以真面目示人。還有啊,你不要怕,我沒有輝月,輝月是我師兄的法器。金寶寶正色道。
我丟嘞,敢情那些話都是拿來唬人的?方徊一臉黑線。
寶寶,那你為什麽願意在我們面前拿掉面巾呢?謝卿問道。
因為他很有趣啊,很像我小時候的一個朋友,指著方徊道。
還小時候呢,你這會才多大?方徊一撇嘴道,謝兄,看來在寶寶心裡,我還是比你多那麽點魅力,方徊有些得意,也有些感動,感動於金寶寶對自己的信任。
當然,方兄你雖然其貌不揚,但身上的確有一種難以言表的魅力,讓人很輕易就想親近信任。也許是方兄的眉毛看起來比較無害吧。謝卿難得開起玩笑。
一時間,氣氛輕快,三人俱都放下心防,相談甚歡,遲遲不願散場。很快,月到中庭。大漠的月色,格外的清涼粗獷,涼風吹過臉頰,看著身旁的兩人,一個天真無邪,一個沉勉溫潤,俱都是人中龍鳳。方徊忽然有些晃神兒,這十多年來,自己一個人沉淪江湖,何曾有過真心相待的朋友,今日得友如此,真是不負此生,於是暗下決心,必定好生維系這份難得的友情。
殊不知,就在方徊晃神兒的同時,此外的兩人也是一般無二的想法。
這正是:心神照交,唯我與子。
三人傾心相交,盡情暢談,盡醉方休。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