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一旁的青衣書生擊節而歎。
好一個羅睺勁,刁鑽卻不下做,凶猛又不惡毒,聳雄奇之勢,出堂堂之氣,原是萬舉萬當,一戰而定。真真兒的好功夫。方兄大才,假以時日,必是一代宗師。
方徊回頭拱了拱手,不敢不敢,公子謬讚,適才我甫一進店,就覺得兄台風姿明朗,實在讓人心折,本想打發完手頭的事再跟兄台論交,此一番得聞兄台高見,實是過譽,小可微末之技,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青衣書生正色道,方兄不必太謙,在下雖一介書生,但也曾有幸見識過多位武林耋宿,江湖前輩,依在下愚見,方兄的這手羅睺勁,眼下雖略顯青澀,但假以時日,放眼江湖,單指法一門,怕是要笑傲群雄。
方徊生來一幅浪蕩模樣,不知怎地,跟此人講話竟不自覺的規矩了許多,但也不拘束,自己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不過,看此人風華無雙,溫潤如玉,謙謙君子,不由得讓人心生親近之感。
兄台,你也莫再誇我了,方某鄉野之人,少有教化,但心直口快,今日得見公子風采,實是心折,你我交談雖然不多,但極為投契,若蒙不棄,請賜下高名,方某想交你這個朋友。
方兄直率,小可也不矯情,在下謝卿,琅琊人士。學海一書生,書山一腐儒。能與方兄相交,三生有幸。
小二,上酒。方徊向後面大喝。轉頭對金寶寶說,少師大人,你我不打不相識,說起來,寶寶你手底下是真硬,硬的扎手,不如少師一起,坐下來,你我三人暢飲一番,方才不負這一番相遇的緣法。
金寶寶看起來有些扭捏,跟之前硬橋硬馬的高手判若兩人,也罷,看在你這人挺有趣的份上,坐就坐吧。
少頃,小夥計麻溜兒地添了碗筷,開了燒酒,然後悄然退下。看三人的眼神猶自帶著些驚懼。
方徊,大馬金刀橫坐在條凳上,接過酒壇,傾了足足三大碗。謝兄,寶寶,今日得見二位,小爺我很是暢快,很是暢快,哈哈,我先乾為敬。言罷,仰頭暢飲,豪氣十足。
謝卿也隨他一起幹了碗中酒。
只剩下金寶寶望著碗裡的酒發呆,看著愈加忸怩,眉頭皺成川字。
“不會吧,你一個胡人,別告訴我你不會喝酒?”方徊回復了之前的玩世不恭,語氣揶揄。“不過話說,你都坐在這了,為什麽不把臉上的黑布扯開?”
謝卿也有些好奇的看著剛才還大殺四方的十國少師。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兒。
咳,金寶寶乾咳了一聲,聲音居然變得清亮了許多,一掃剛才叫囂:本座輝月之下不斬無名之輩的霸道,忸怩半天,終於一把扯下覆面黑巾。
啊?噗通,方徊大驚失色,饒是方大俠武功高強,連人帶凳子,摔了個狗吃屎,說好的宗師風范,早撇到九霄雲外。
謝卿也目瞪口呆。
一張童稚的臉映入眼簾,粉面朱唇,這哪是剛才那個威風八面的十國少師?分明是個十歲孩童。頭顱之下,胸脯恆闊,骨健筋強,猿臂蜂腰,妥妥的塞外大漢。這違和感十足的搭配,屬實驚呆了那兩位,
兩人一時無語,沉默半天,還是方徊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嘴裡嘟囔著:我丟嘞,叫你寶寶,你還真就是個寶寶?
寶寶,你今年有十歲麽?方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從新坐了回去。
我今年十二歲整。金寶寶一臉嚴肅。
十二?那你這看著也不像啊?怎麽回事?
旁邊的謝卿沉吟半晌,不待金寶寶回答,突然道:傳聞大雪山爛陀寺八寶大法師梵西嘉措大師傳下一門神功,洗練者依秘法日夜打磨身體,經九行九轉,歷數十載,方能功成。是世間一等一的外門功夫,號為龍象功,功成之時,筋骨強絕,不畏刀劍,四肢百骸有九龍十象之力,陸行之中,象力第一,水行之中,龍力為尊,此功霸道之處,可見一斑。敢問少師,是否修習了這門奇功?
“咦,你怎麽知道?”摘下黑巾的金寶寶,再也不是那個高冷霸道的十國少師,言辭間,還是不經意間流露出少年人的神采。不錯,我自幼習練此功,今時不過六龍九象之力,只因骨骼未成,難以大成,是以長得比一般人高大些。
難怪。世人皆傳,梵西嘉措大師功參造化,乃是龍樹菩薩轉生,是密宗不世出的大宗師,由此可見,傳言不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