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戰軍是提前到的。
比王煥聞預期的要早很多,至少精密之儀還沒有做好接納和安排這支戰軍的準備。
盡管大量的居民已經被遣往深度區66區,可也來不及改造成軍區,隻好讓這支戰軍在野外將就幾日。
會議室中。
王煥聞對李道長的不請自來很不高興。
“預定的計劃中可沒有這一出。”王煥聞絲毫不在乎雙方平等的身份,用質問的語氣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很明顯,李道長的舉動干擾了王煥聞的布局。
脫下戰甲的李道長依然是那麽虛弱,只不過比起背負詛咒時,還是多了些血色。
他先咳嗽幾聲,好像表示自己還是個病人,然後解釋道:“計劃裡確實沒有這一步,但我們不就是計劃的參與者嗎?改一改就是了。”
“你拿這當兒戲嗎?說改就改?第一防線犧牲這麽大,就是讓你在這胡鬧的?”
王博士顯然不吃李道長那一套,平日裡誰都要讓幾分的身子,今日碰上王博士也不好使。
李道長揉揉太陽穴,對王煥聞這般強硬的態度也很頭疼,悻悻道:“若是兒戲,我不至於把全部家當都帶來吧。”
想了想,李道長正色道:“這是凜冬的誠意和決心,與其謀個後路,不如破釜沉舟。讓凜冬做最後的堡壘,不行的。”
王博士見李道長這麽認真,也收斂了些脾性,問道:“你就沒想過失敗?圖存計劃可沒有太多的飛升實驗,大量的數據,還是來自舊時代和初始要塞時期,本來就沒有完全把握。”
“倘若我們這邊失守,沒有爭取足夠時間,一樣是要完蛋。”李道長攤手。
“呵。”王博士不屑置辯,我跟你談萬一,你跟我談一萬,這還說個屁。
“應天星,你…對他不放心?”王博士糾結一陣,還是輕聲問了出來,在他看來,凜冬來了就來了,正如李道長所說,凜冬還是適合殊死一搏。
一群武夫,乾這個最在行了。
可是不帶個長腦子的,是真沒腦子了。
光靠這個病秧子,不是王博士瞧不起李道長,是他真不行,所以王博士推斷李道長大概是信不過應天星了。
也是,聰明人最怕聰明人。
“嗯…”李道長沉吟一會,才像組織好措辭那般說道:“倒不是不放心,阻擊天選賦能那一戰,他打的很好,完成了任務,也配合水上軍隊給予天選賦能懲罰,馬凡舒也卸任了。”
“這不挺好的?”王博士插了一嘴,點起煙,也不管面前是個病秧子。
再說了,都快入土的人了,也不差這點煙。
李道長瞥了一煙火,沒吭氣,倒是歎息一聲,說道:“問題就在這,他要是快刀斬亂麻還好說。可打的太憋屈了。”
王博士彈掉煙灰,搖頭接道:“這不是他的問題。”
“怎麽說?”李道長擺出傾聽狀,從很多方面上看,王煥聞都是前輩。
“你們凜冬憋屈太久了。”王博士一針見血的指點,讓李道長虎軀一震,瞬間醒悟了,也多少有點慚愧,只不過對於這個問題,倒沒什麽好愧疚的。
一城之怯,養一人之勇,或許不值得,但符合大局。
“就說舊時代的武道一脈,天山、武當這些名門,還有龍營,炎組那幫人,都是一等一的悍勇,凜冬絕大部分的傳承都來自於他們。可凜冬為了延續,更多的是背負而不是開拓。”
王博士深吸一口吐出去,
接著道:“所以有了國之重器,有了軍膽軍魂,反而把所有風頭搶了去,一直讓凜冬,抬不起頭啊。應天星不想無所顧及嗎?他想,只是他束手束腳的,怕把整個凜冬打光了。” “一個指揮官,追求的只是勝利,而應天星還要以減損為主,大概是這麽些年習慣了吧。”
王博士仿佛感同身受一般,竟然也有些許惆悵。
“所以他不適合來這裡。”
“也是。”
兩人無話,乾坐了一會,直到通訊介入進來,才打破了寧靜。
畫面顯示的,是韓非,不過頂著滿腦袋的雪花,那模樣,五大三粗的,還以為是個野怪。
“到了?”喘著粗氣的樣子,配合著熱氣騰騰的呼吸,別開生面。
“到了。”李道長悶聲應到,他知道是問的他。
“嗯。”韓非又看向王煥聞,臉色很不好看:“你想搞什麽?和計劃出入的太大了!”
“哪大了?”王煥聞故作聽不懂的問道。
“大個屁,攏共只有那些,根本不夠,計劃的那些數量,你都喂狗了?嗯!?”韓非直接破空大罵,非要罵醒這個王煥聞。
王博士眼神閃動了幾下,也沒見出氣了,扶著眼眶笑道:“小嗎?不小了吧。”
說著,他掰起了手指頭,說著:“我給你算算,凜冬最多百萬,我精密之儀也不過五百萬,而你國之重器千萬之眾,正好3:5,再劃給天選賦能2份,剛剛好好。”
說罷,王博士眯起眼睛看著畫面裡的韓非,就這麽看著。
而韓非,隔著距離都能感受到那份冷氣,眯起眼睛的王煥聞,才真正揭開了自己的面目,陰狠毒辣。
韓非倒吸一口涼氣,顫聲道:“…遠不止這些人的…”
“哦?那你還要我怎樣?都走了,誰來拖延時間,哪怕不成個樣子不成氣候,多少也能拖上一拖。更何況,權高者必賤下,有能者必出頭,還是留下來乾淨。”
這一下,不只是韓非感到頭皮發麻了,連李道長都感到震驚了。
而這乍一看,凜冬給王煥聞帶來了麻煩,但只怕凜冬攜軍而來,還給王煥聞省了很多麻煩事。
韓非不再喘氣了,凝重的氣息詭異的傳遞在空間之中。
“我明白了,王煥聞…還是你狠!難怪吾歌曾說你這人,做事不顧情。”
最後一句還在王博士耳中回蕩,畫面卻草草結束。
韓非關閉通訊後,站在茫茫的雪野,隻覺心寒異常, 可他怪不得王煥聞,只能說他做得太絕,太狠,但也太正。
拋去覺醒者,軍士,戰士,武師,基因戰士,代權者,各類高級官員…
不也就這點人嗎?
是啊,不大,但也不小了,除去這些人,夠用!
要不怎麽說,王煥聞是繼王邢林之後的計劃領導者,而不是他韓非,也不是李道長,更不是那兩個最高指揮官。
而王博士,其實何嘗不怪自己。
他還記得吾歌說過:如果有那一天,記得下手別太狠。
那番場景,還在王博士腦海中回憶,他不知道吾歌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他未來的計劃,但可以肯定的是,吾歌當時是知道了的。不說全部,管中窺豹還是有的。
哦。石盤,王煥聞想明白了。
大概是石盤和小世界讓吾歌明白,代權者不可能脫離這個世界,即使退權也不行,那再進一步說,覺醒者也就不可以。
可在王煥聞看來,你代權者不行,退權者不行,覺醒者也不行,那基因戰士一類的,也都不要了。
如果這場戰爭勝,他王煥聞操刀,必斬。
如若不勝,那就一了百了,互不相欠!
閉目養神,王博士喚起智能管家,放著一聲音樂,那是舊時代一首輕音樂,很輕很輕,輕到在這個時候,王煥聞可以悄悄打個盹。
李道長默默看了王博士一眼,起身離開,在這裡,多一秒都壓抑的慌。
時間不容許再讓他們去更改了,也許王煥聞做的,是對的。
他只能這樣去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