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海水上熱下涼,兩人潛入了大約五、六米深的地方,已感覺到陣陣涼意。不過上面的雨聲、雷聲、槍聲、炮聲漸漸遠去了,他們好像來到了一個與世隔絕的無聲世界,有的是因壓力增大而耳膜作響的“嗡嗡”聲。兩人憋足了一口氣,奮力向前遊去,約莫遊了三百米才冒出頭來。天空很暗,大雨還在“劈裡啪啦”地下著,海面上升起了一層雨霧,浪頭越來越大,越來越高,一個接著一個襲來,日本船早已跑得無影無蹤。又一個巨浪打來,把楊如鐵和林雪兒分開了。楊如鐵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推搡著自己,撕扯著自已,自已無力抗拒,無法主宰,只能隨著它翻滾,不停地翻滾! 不知過了多久,楊如鐵擺脫了巨浪,奮力地遊出海面,好像已經恢復了知覺,因為嘴裡的海水是鹹鹹的、苦苦的。此時,風也停了,雨也住了,太陽岀來了,大海又恢復了平靜。但他已經看不到林雪兒了,林雪兒己經被巨浪不知衝到什麽地方去了!楊如鐵急了,不停地拍打著海水,撕心裂肺地呼喊:“雪兒,林雪兒,你在哪裡!?”……
找了一會,跟本沒有林雪兒的蹤影。楊如鐵冷靜下來,心想,盡管剛才風浪很大,但時間不是很長,林雪兒又會武功,又會游泳,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說不定被浪頭打昏了,一時沒有醒過來而已。這樣一想,便立即一頭扎了下去,睜大雙眼,借著透進來的陽光,一圈一圈地搜尋開來。漸漸地,楊如鐵感覺到累了,體力不支了,加之沒有找到林雪兒,那種失望和沮喪填滿了整個胸腔,整個人好像要徹底地垮了,真的有一種讓自已埋葬於海底的想法!正在他想撒開四肢,任海浪把他漂流到何方的時候,突然,他發現前方十幾米的地方有一個影子,他陡感興奮,好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翻身直往影子劃去!近了,近了,果然是她,是林雪兒!她昏迷了,正在海水中漫無目的地漂著。楊如鐵高興得簡如要哭了,感謝上蒼!他遊了過去,緊緊地抱著林雪兒岀了海平面,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她的嘴唇印了上去,把體內的真氣緩緩地吹入她的口中!良久,林雪兒青紫的嘴唇現出了血色,體溫也漸漸地回升了,她悠悠醒轉,慢慢地睜開眼睛,發現楊如鐵緊緊抱著她,嘴唇吻著她,不禁又羞又怒,想掙開他,想揚手打他,但都失敗了,因為她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喃喃道:“你,你……”
楊如鐵見她醒了,高興得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雪兒,我終於找到你了!你終於醒了!我說過我們不會有事的……”
楊如鐵由於長時間的體能消耗,又經歷大悲大喜,此時已經疲憊到了極點,就算有先天太極圖的幫助,也需要丁點的時間休息和調理,更何況現在他還要托舉著林雪兒。他的手腳劃得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整個身子就越往下沉,連頭也快淹沒了,但他托舉林雪兒的手沒有松開,他確實想要休息,再休息……林雪兒發現了狀況,也只能用微弱的聲音喊道:“鐵牛,堅持!堅持!……”
冥冥中楊如鐵看到了師傅和義父,看到了母親和妹妹,看到了王勝雄還有貴子他們那般兄弟,還有胡曼梅,他們都在微笑地看著自已,都向自己伸出了雙手。楊如鐵下意識地用手去拉,拉著了,猛一用力,出了海面,原來上天有眼,讓他拉著了一塊飄來的木板!
這是一塊救命的木板,約有兩尺寬、四尺長。楊如鐵將林雪兒放到朩板上,脫了自已的上衣將她與木板綁好,
這樣既使有小一點的風浪,也不致於松開。自已則靜下心來,默念太極內功心法,將全身僅有的一點真氣歸於丹田,欲想啟動太極圖,但試了幾次,都失敗了,為什麽?以前不是這樣的呀!楊如鐵感到無比的沮喪!原來他有所不知,就算是先天太極圖也必須遵循自然客觀規律,一個處於饑餓、極度疲憊狀態的人,一個陰陽兩虛的人要想啟動它談何容易?就好比一匹好馬拉得動破舊不堪、四零八落的馬車嗎?因此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調理一下體力,俗話說得好,欲速則不達,這塊木板讓他輕松了許多。 林雪兒雖然被浪頭打昏,但她糸於胸前的小小包裹不曾丟失,因為她時時牢記著,這裡面有師傅需要的東西,既使自已遇有危險,也要好好保護它。正巧,裡面還有今晨打包的兩個饅頭,不知經過海水的浸泡變得怎麽樣了?便伸手從包裡面尋找,饅頭已經浸得發脹,分成了幾個碎塊,但有總比無強。“鐵,鐵牛,吃點吧?”楊如鐵點了點頭,先喂了一點給林雪兒吃,然後自已狼吞虎咽地把剩下的饅頭全吃了。
舒服,太舒服了!補充了能量的楊如鐵猶如汽車加了油,頓覺恢復了不少的力量。他再次試著啟動太極圖,這次有了一點點感覺,真氣先四面八方向著丹田慢慢地匯聚,隨著內功心法的引導,陰陽互相觸碰,接著便糾纏融合在一起,開始轉動,越轉越快,它產生的氣息便又朝著四面八方送去,就好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甘露!楊如鐵的全身立即充滿了活力,皮膚紅潤了,眼睛有神了,肌肉有力了,仿佛傾刻間變了一個人,林雪兒見了大惑不解,大感驚奇!
楊如鐵神秘地一笑,向著天空爽朗地大叫一聲:“啊—”便一個猛子向海裡扎去,暢快淋漓地遊了一番。天很快暗下來,夜晚降臨了,楊如鐵又找到了一根木頭,撕下了一邊褲腿將木頭和木板系在一起,然後翻身騎上木頭,與林雪兒靜靜地漂在海面上。
太陽升起又落,這樣不知不覺過了十來天。楊如鐵毎天捉一些小魚來,將內髒挖了,活生生地嚼著吃。林雪兒先不吃,聞著那股腥味就作嘔,但看到楊如鐵吃得津津有味,加之肚子又餓,先試著吃了一小塊,嘿,味道不錯麽,便慢慢地適應了。
一天,楊如鐵潛入水中準備捉魚,突然看到不遠處翻著巨大的水花,好像是什麽東西在打架。遊近一看,只見一條手臂粗的海蛇正在追逐一隻圓桌一般大的海龜。由於海蛇機動靈活,速度快,而海龜相對笨重、遲鈍,因而海蛇時不時地追上去咬海龜兩口,待海龜回頭反擊時,海蛇又巧妙地遊走了,這樣來來回回,海蛇將海龜戲弄得又氣又急,但又無可奈何。眼看海龜傷痕累累、疲憊之時,海蛇一個猛衝,上去將海龜團團纏住,大口也咬住了海龜的脖子,海龜痛得上下翻滾、掙扎著,但都無濟於是,眼看就要葬身蛇口,楊如鐵快速地遊將上去,一手掐住海蛇的七寸,一手照著蛇眼就是一拳!海蛇正在得意,沒有防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一驚一痛,立即放下海龜,反口向著楊如鐵攻來!楊如鐵雙手緊緊掐住七寸不放,不讓它掙脫。相持良久,海蛇異常惱怒,將巨大的身軀盤了過來,一層一層將楊如鐵纏住,越纏越緊!這正中楊如鐵下懷,他迅速地啟動太極圖,將全身布滿真氣,有如打滿氣的皮球,外力越大,反抗越強,很快海蛇招架不住了,楊如鐵哪裡肯放過它?猛然又加大一成的氣力,奮力一掙,只聽“哢嚓!”“哢嚓!”兩聲,海蛇的脊椎被震斷了幾處,抖動了兩下便死了!楊如鐵立即咬破了它的喉管,蛇血咕咕地流了出來,他貪婪地喝了一個飽。
楊如鐵拖著蛇悄悄地來到林雪兒身邊,看著她乾裂的嘴唇,問道:“雪兒,你渴嗎?”
“嗯,有點兒渴,怎麽了?你剛才到哪兒去了?聽到那邊有好大的響動,你沒事吧?”
“沒事,我剛才替你找一些喝的東西去了。你閉上眼睛,我喂你喝吧?”
“什麽東西啊,要閉上眼晴喝?”
“放心吧,我不會害你,閉上眼睛慢慢享受吧。”
林雪兒不再說話,乖乖地閉上了眼睛,張開了嘴唇。楊如鐵將蛇頭舉了起來,蛇血源源不斷地流進了她的嘴裡。林雪兒受了傷,又這麽多天沒有喝水,身體異常虛弱,猛一喝到這麽好的蛇血,猶如久旱的禾苗迎來了甘泉, 竟咕咕地喝個沒完,直到喝飽為止!
楊如鐵又將蛇膽取了出來,然後將蛇身拋回海裡,沒想到那隻大海龜還沒有走,見了蛇身,一口咬著拖走了。蛇雖死了,海龜還要吃了它報仇血恨。
“可以睜開眼睛了嗎?”
“當然可以。”
楊如鐵壞笑地看著林雪兒,發現她的氣色好多了。林雪兒第一次翻身坐了起來,奇怪地問道:“你給我喝了什麽東西呀?味道怪怪的,又腥又鹹又有點暖和,不過見效真的快,我可以坐起來了!”
“什麽東西以後再吿訴你,不過你吃了這個東西,你就恢復得更快了!”說罷拿出了那個茶杯大小的蛇膽,在林雪兒面前晃了一晃。
“哦,這是什麽藥嗎?”
“對,這是一味非常好的藥,但是比較苦。”
“吃苦我不怕,拿來吧!”
“嗯,好樣的!我把它挑一個小孔,你再慢慢吸吧?”
林雪兒接過蛇膽就往嘴裡吸,剛吸出一點就哇哇大叫:“鐵牛,你這個壞蛋!這個東西怎麽這麽苦啊?”
“哈、哈、哈......”
兩人說笑了一會,楊如鐵突然覺得腳下有什麽東西往上頂,身子往上浮,好像站在了平地上。往下一看,只見那隻桌面大的海龜什麽時候回來了,龐大的龜背正頂著自已往前行走哩!楊如鐵大喜,不停地說道:“雪兒,我們有救了!龜兄,多謝了!”
林雪兒體力恢復得差不多了,於是棄了木板,也站在了龜背上。海龜駝著兩人飛快地往前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