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照在了羅碩的腦門上,感到陽光有點刺眼,羅碩眼皮動了動,迷迷糊糊中翻了個身,背對著窗戶打算繼續睡。
然而沒過幾分鍾,手機鬧鍾就響了,尖銳的嗩呐聲和手機震動的嗡嗡聲,直接把腦子還在蒙圈中的羅碩整的一個激靈,登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懷疑他再睡下去,就有人踏著七彩祥雲來取他狗命了。
摁掉鬧鍾,洗漱完畢,羅碩坐在床邊搓了幾下臉,開始照著自己手機裡的備忘錄收拾東西,或者說是照著清單最後一遍確認,因為行李都已經收拾打包好了,隻用把充電線等昨天晚上還在用的收進包裡就行了。
“通知書,學位證,身份證,核算檢測的單子······”
清點完畢,羅碩心情振奮,今天是他研究生報道的日子,這讓他不由得一陣激蕩,過去的人生飛速地從眼前掠過,小學,中學,大學,就好像熱血漫裡的主角憋大招前的回憶殺一樣。
回憶是如此清晰,羅碩想起了自己能想起的東西,上次他腦子這麽靈敏的時候還是在上次。
“出發,上~”羅碩背上書包,一手一個行李箱,走出了自己打暑假工的合租房,“上學去了。”
租房是四層的04號,看上去樓層不高,但羅碩大包小包的,著實不方便,所以他決定還是坐電梯。
羅碩沒有等太久電梯,電梯就來了,裡面沒人,羅碩並不怎麽驚訝,九點這個點,沒太多人坐電梯的,社畜們要麽早就離開了,要麽還在床上躺著,這對羅碩來說也倒算幫了忙,不用擠電梯就好,不然這麽多行李還真不好處理。
“運氣真好,是個好兆頭。”
電梯門緩緩關上,吱呀一聲。
“怎這種聲音,電梯沒打油嗎,這物業,服了,你給纜打油···”
羅碩正埋怨著物業拿錢不辦事,突然間電梯裡的燈熄了,一陣比往常更大的失重感傳來,羅碩感覺自己此時在急速下降著。
然後,轟!
······
“哎呀!”季承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砸在地上的後腦杓,痛感和暈眩感混雜著襲來,饒是剛築基完成的身子,仍是遭不住這一軲轆砸在地磚上。
後腦杓畢竟是人要害部位,平時稍微遭重點就挺難受的了,更別說季承的床離地還挺高。
隔壁房間內一陣急促響動,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怎麽了怎麽了?承兒。”
原來是季承父親季洵聽到兒子突然一聲大叫,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從,從床上摔下來,磕著腦殼了。”季承從冰涼的地上坐起,一隻手撐著,一隻手揉著腦袋。
季洵打開了房間門,抬手一道流光,打開了季承房間內的螢石燈,屋內瞬間亮了起來。
痛感已經減弱了稍許,季承對季洵說到:“我做夢夢見自己摔下來,然後就磕著後腦了。”
季洵蹲了下來,手裡捏了個訣,提氣想給季承緩解下痛楚,但是看季承已經適應過來了,便又散去了法訣,拿手摸了摸季承的頭,問到:“又做那種夢了?”
季承點點頭,自打他記事起,他便常常夢見自己在一個沒有修士的世界生活,朦朦朧間,季承有時甚至覺得自己名字就叫羅碩,季承的人生反倒是他羅碩的一個夢而已。
因為羅碩也老是夢見自己晚上睡覺的時候生活在一個練氣士的世界裡生活,在這個世界,他叫季承,西秦玉川的一個娃娃。
莊周夢蝶乎?蝶夢莊周乎?季承/羅碩分辨不清。
羅碩世界裡的人說羅碩這就是個奇怪的夢而已,夢而已嗎,啥都能發生,更有甚者說羅碩就是網文看多了腦子裡有了點聯想,於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畢竟做夢哪還有做連續劇的,還一做就是十多年,從小子發蒙一直做到修士築基。
但季承的老爹季洵告訴季承,這叫宿慧,還叫季承不要告訴別人,連對季承他老爹,季洵自己也不要多說,季承便把這事埋在了心裡。
現在,季承終於感覺這麽多年來的夢要結束了,因為羅碩,大約的確是死了。
“爹,我夢見我死了,我從十來米的地方掉下來,然後就醒了。”想了想,季承將這事說給了季洵聽。
“十來米就能把人摔死?”
“沒修煉過的人。”
季洵恍然,他想起季承跟他說過,那個世界的人不練氣的。
父子倆相視無語。
少許,季承開口問到:“爹,死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
“我一個沒死過的,你問我?”許是覺得這問題頗具哲理,季洵一屁股坐到地上,笑道,“這事老爹還想問你呢。”
季承尷尬地笑笑,他隻夢到自己跟著電梯掉下來就沒後續了,怎麽跟自己老爹說描述自己的死後感。
季洵知道看樣子季承大概是回答不了這問題了,望了望屋頂,說:“子曰,未知生焉知死。古時候人總說輪回,但這麽多年了,誰見過幾個死而複生。墨家人常說實事求是,老爹自詡讀過點書,卻也未曾在信史上見過。”
說著,季洵看了看季承,撇撇嘴,又說到:“你也不算,你那勞什子地球,算球的輪回。”
聽著羅碩印象中飛天遁地的古人說古時候,季承嘴角彎了彎,痛感頓無,起身坐回了床上。
季承的床是張木板床,但並不是很硬,因為床上鋪著他父子倆最貴的家當:一張刻著小型聚氣陣的漣漪夢宗牌子的床墊,價值幾何季承不知道,季承只知道,這是家裡唯一一個印著正牌門派徽記的物件。
據說這印刷了聚氣陣的床墊是仿遙遠的東齊國席夢思宗的床墊造的,能讓睡的人被靈氣環繞,增加練氣的效率,不過季承有次蹭掉過陣紋上的絲線,雖然後面又給縫回去了,但這總讓他感覺不太對勁。
誰知道呢,他就一築基的小娃娃,懂個屁的練氣。
季洵看季承應該是沒啥事了,叮囑季承睡安分點,別又摔下來,便站起來帶上季承的房門,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