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季承起床了,睡下的他沒有再夢到自己摔下電梯的後續,或許,羅碩大約的確是真的死了。
今天不是休沐的日子,所以季承要去村裡的學塾上學。
學塾裡教一些基本的修煉課,也教一些通識,至於具體啥叫通識,就看學塾裡那位夫子的心情了,反正村裡就這麽一位做學問或者說,修行出了點名堂的人,全村的娃娃都指望著他一人。
好在大秦朝廷自打坐了江山,就開始推行全民築基,小孩子具是九年義務教育的國策,已歷百年,所以現在大秦的子民或多或少都懂點修行,而夫子更是自決心開始在村裡開學塾教書便吃上了公家飯,學塾一應費用都被包圓,不用他頭疼柴米油鹽,給了夫子更多可支配的時間。
季承起床啃完了老爹給他留的面饃,擦好桌椅背包要上學時,季承看見包下壓著的一卷書簡,上面寫著《星象館志》。
季承知道這是老爹又安排自己給他好友何未平家送書了。
這書簡是季洵賺俸祿的地方,築金壩山頂上的星象館的館刊,是由在鹹陽的總館發行的,一月一刊。只是玉川這地方偏僻,築金壩村更是玉川山旮旯裡的一個小山村,書信走得慢,這期發到季洵手裡的最新館刊,發行的日期赫然是兩個月前。
也難為大秦找到如此一個偏僻的地方建這麽個星象館了。
學塾在村東頭,而何家在西頭,所以季承這趟不能說是順路送書,但也算得上是背道而馳了屬於是。
“長跑也是一種修煉啊,兒砸。”
季承腦子裡響起了季洵的話,假如說季承只是個上了幾年學塾的小孩子,倒有可能真的一路邊跑著一路邊喊著“青春啊”,然後跑一趟何家然後再跑回學塾。
可是季承是個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卻勝於小孩的小孩,所以季承明白,季洵這就是在讓他幫忙跑路。
跑吧,來回十多裡路可能對於羅碩來說非常困難,但是對於剛築基成功的季承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雖然時間有點急迫,但是擰巴擰巴還是能做到的。
季承給自家院裡老爹養的花花草草撒了泡修行者的農家肥,便提上褲子起步了,從家裡出發,先一路向西,跑向了何家。
築金壩是玉川下面大栗港鎮的一個村,而玉川則是西秦的一個縣,說是一個縣,但也並不小,反正季承的記憶裡,上次和季洵蹭何未平的順風車,坐著他的機關獸去縣城裡買東西,光去的路程就花了兩天時間。
那可是朝廷配發給每地衙門的代步機器,最適合走這種山路,村裡修為最高的人,季承他學塾的夫子全力奔跑也不及那機關獸一半,更莫說那機關獸只要給靈石,跑起來就不帶停的。
然而就這樣,兩天時間裡,季承一行人也只是從築金壩村跑到了玉川縣城,連縣都沒出。
“何叔,我爹讓我給你送書來了。”
季承跑到了村西頭的何未平家,一棟三層的磚房,門口停著個機關獸,看來何什長又公車私用,把這家夥騎回家了。
“是你小子嘎。”銅鈴般爽朗的笑聲傳來,一個手裡還端著飯夾著筷子的大漢出現,幾步就從門口跨到了院子前,接過季承的書簡,“好嘛,代我給你老爹道聲謝謝,叔記得你今天還要上學咯?”
“是咧。”
“那好,叔不留你啦。”何未平咯吱窩夾好書簡,摸摸索索從門旁的機關獸肚子裡掏出塊晶瑩的玉石,丟給季承,“買點好的,
路上小心嗷。” “好咧,謝謝叔。”季承接住何未平丟來的碎靈石,回頭往東跑去。
這塊靈石不到鴿子蛋大小,比起季承見何未平給機關獸換新靈石時候的樣子要黯淡許多,可見已經被機關獸耗得消了大半的靈氣,不過這東西仍然是這個世界的硬通貨,所以盡管季承沒到練氣的階段,沒法用這東西修煉,可是村裡還有別的人能用得上,季承可以用這個來換點好東西,比如靈米粑粑啥的。
“有空了來找我家娃兒耍啊!”
“好咧叔。”
······
從何未平家出來就是村裡的大路了,許多人家的房子就在這路的兩邊。
相比較季洵這有個按時正經發俸的工作單位的外姓人,村裡其他人家就稍稍不如了,他們大都務農,種點糧食自用,完了還在靈氣足點,土地肥沃的好地裡種點靈米,靈豆,再養點馴化了的小型靈獸啥的,這些帶點靈氣的作物和肉產品賣得很好,縣裡人甚至市裡的人都經常來收購, 銷路很好,是村裡務農的人家的主要經濟來源。
星象館裡的人也常下到山腰下來買村裡的靈米靈豆,可惜星象館是個清水衙門,沒啥大的進項,大多數時候下村裡來也只是來買頂餓的米面油的。
農家的人一年四季都是朝著黃土的,所以這個點已經有趕著露水消散前乾完了第一通農活回來歇息的村民了,三三兩兩集結在某一戶人家院子前侃著大山。
“季家小子,又在修行啊。”
“么兒,乾飯乾快點,你看你承哥又在修煉,你個哈兒就不能學一下啊,你趕緊出門跟噠你承哥一起跑,多鍛煉一哈,省得跟你老漢一樣種一輩子地。”
“季承,又在何大家裡搞了點好東西嘎,要不要看看嬸兒這邊新進的氣泡水。”
“哎呀你這潑婦,你又勾兌了蘇打水騙娃娃們啊?”
“喂喂,橙子,你等你爹一下,一起去夫子那啊。”
“······”
季承喘著氣一個個地回復這些人,年長的叫聲伯叫聲爺。這倒也不是季承受歡迎,而是村裡的人家都這樣,大家全認識,見面就聊上兩句,有時興致來了還搞點酒水喝上一點,所謂民風淳樸就是這樣。
一路奔跑著,身後不停有人追上來,身前也不停有人被追上,築金壩村這夥上學的伴隨著小孩子的打打鬧鬧越來越集中,最後到了學塾前已經匯聚起所有人,形成了一支可令隊友聞風而上票的二三十人的小學生隊伍。
然後他們就全都停住了,他們看見了學塾門前站著的夫子,余天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