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楓想了很多很多，隻恨自己大學的時候沒有選修哲學。不然也好問問自己: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幹什麽?

　　想到這裡，楚小楓沉默了下來。

　　過了半晌，又低沉道:“殺死食夢貘時，我感受到了他劇烈的情緒。有驚恐，有無措，有不甘，還有茫然。那些情緒交錯而複雜……食夢貘，其實和我們一樣，是有思想，有感情的智慧生命，對嗎?”

　　楚小靈平靜地看著他，沒有答話，似乎是默認了他的問題。

　　“它們只是吃一些噩夢而已。”楚小楓默然。

　　楚小靈通過讀心看穿了他的想法，輕聲道:“補完自己的權柄，是靈性的本能。我們獵殺的只是一隻幼年食夢貘，若是進入成年具備了攻擊性，它也一樣會試圖擊殺你我掠奪權柄。這就是靈界的規則。”

　　“至於它們不去獵殺無辜的普通人，只是因為普通人在他們眼中，只是圈養的‘奶牛’，每過幾天，擠擠牛奶罷了。”

　　楚小楓一陣沉默。

　　靈界裡充斥著混亂，蠻荒與本能。楚小楓知道，如果自己不掙脫那層心靈的桎梏，就很難在靈界生物逐漸豐富的詭異世界裡存活下去。

　　楚小靈見他似乎恢復了精神，才笑著問，“你之前的提議，每天白天通過讀心收集現實中的情報，因為你昏迷不醒，我已經替你完成了，楚老板，不看看嗎?”

　　“啥?我昏迷了一天?”楚小楓瞪大了眼睛。

　　“沒有沒有。”

　　“那就好……”

　　“你只是昏迷了三天而已。”

　　楚小楓差點把喝到嘴裡的茶給噴出來，好在獵殺了一隻食夢貘之後，自己對情緒的掌控似乎更強了一點，才抑製住自己的衝動。

　　楚小靈笑眯眯的揮手招來了那面紐扣化成的全身鏡，只見鏡面蠕動，呈現出了一些奇異的符號，那些符號仿佛可以記錄聲音一樣，響起了不同音色的聲音，有的是真聲，有的是讀心後的心聲。

　　“312號的患者還在昏迷嗎?”一個聲音富有磁性的中年男性開口了。

　　“是的長官，我們盡力了，但是他仍然昏迷不醒，這樣下去，他可能有生命危險。”一道低沉且幹練的女聲答道。

　　“線索嚴重不足，繼學校之後，南城福利院也遭到了邪教的襲擊。攻擊手法幾乎相同……爆破加縱火。可是負責安檢的人員被全部拘留盤查，安檢設備和監控設施的記錄也沒有任何異常，這爆炸物究竟是怎麽運送進去的……難道是……”這一段話有點模糊不清，斷斷續續，似乎並未說出口，只是那名警官的思緒。

　　“長官?我可以繼續工作了嗎?”那女子似乎等待了很久，輕聲問道。

　　“嗯，去吧。”中年男人似乎被打斷了思緒，語氣有點不耐煩的回應。

　　“滋滋滋滋！”中間摻雜了一段雜音，就像是電台切到了別的頻道。

　　“聽說了嗎?福利院也被襲擊了！”

　　“這麽大的事怎麽可能沒聽說！據說跟之前學校的襲擊一模一樣！”

　　“那麽大的火，得死了多少人啊……”

　　“看報道，好像死了幾十個！”

　　“連續出這樣的事情，這領導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

　　聽著聽著，楚小楓陷入了沉默。

　　算上最初昏迷的幾天，楚小楓計算過，自己隻昏迷了一周。

　　可就在這種惡性襲擊發生後的一周內，竟然發生了第二次恐怖襲擊。

　　要知道，一旦發生一次大型死傷案件，城市的各種安檢預警會上調至最高級，甚至看個電影都會有身份證核對與金屬探測儀檢測，更別提學校的相關設施——福利院了。

　　可這種襲擊還是發生了，作案手法形同炮製，犯罪目標如出一轍。楚小楓已經可以想象到福利院裡的花朵安靜的坐在貼著童話牆紙的教室裡，一切都與平時沒有任何區別，除了周身的燃油與烈火。

　　楚小楓的心裡泛起一股惡寒。

　　這是挑釁嗎?是對國家的挑釁?還是說，他們壓根就沒有把國家看在眼裡，這一切罪孽，只是他們日歷上的普通日程而已。

　　而他們做這一切，簡單的就像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平靜的如同點燃了一根叼在口中的香煙。

　　“天父教……”楚小楓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愣了半晌，才抬起頭來，望向了一臉平靜的楚小靈，“我們今晚繼續狩獵吧。”

　　楚小靈的眼睛慢慢的彎了起來，“你不怕，新的力量會讓你更快的丟失自我嗎?”

　　楚小楓端起茶盞一飲而盡，“來不及了。有些事情，比自我更重要。”

　　“幼稚！”楚小靈咂了咂嘴，簡單的評價道。

　　無視了對方的諷刺，楚小楓低頭思考著現狀。襲擊很明顯是具有超凡力量的人做的。不，或許不是人，或許是來自靈界的怪物也說不定。

　　警局一旦陷入固有思維，把他們當成一般的邪教徒和恐怖分子來處理，便很難找到作案工具和作案手法，因為他們做夢都想不到，作案的工具，很可能就是教徒自己的身體。

　　如果是這樣，他們突破安檢，在心儀的位置製造破壞，甚至專挑無辜的孩子進行襲擊的行為都會變得輕而易舉。即使是連續作案，也將防不勝防。

　　可是他們為什麽要對孩子下手?如果是為了製造恐慌，完全可以在人群密集處連續下手。如果為了縱火傷人，完全可以攻擊更重要或者人群更為密集的政府大樓和百貨大廈。

　　可他們仍然選擇了福利院和學校，攻擊的重點全是未成年的孩子！難道說，是為了某種邪惡的儀式?

　　想到這裡，楚小楓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漫畫中的某些場景，試探著問道:“你知道有哪些，呃……魔法，需要布置儀式嗎?”

　　楚小靈輕輕瞥了他一眼，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儀式嘛……其實儀式的主要作用是幫助施術者沉澱身心，讓星靈體處在最優的狀態工作，儀式本身倒是沒有太大的意義。”

　　正當楚小楓失望的準備更改思路時，楚小靈又挑了挑眉毛，用講鬼故事的口吻補充道“不過，需要祭品的術，我卻是略知一二。”

　　“祭品……”

　　“不錯，尤其是命源豐富的活祭品！它們擁有完善的意識體，星靈體，和以太體。是提供‘能源’的優質‘電池’。有許多術都需要用生命活祭，比如……死者復活。”

　　楚小楓的瞳孔猛然一縮，這是靈界的術。用來複蘇的，也極有可能是靈界生物。而讓這些邪教徒心心念念想要復活的存在，必然會帶來不可避免的災難！

　　“好啦，如果你非要去摻和，幫你打架就是了，你可是答應了要繼續狩獵的，再不出發，今晚可又要荒廢了！”

　　就在這時，楚小楓才注意到周身已經有幾個大大小小的氣泡冒了出來，深夜已至，陷入沉眠的人們在意識海中顯露出了他們的“氣泡”。

　　念及邪教極有可能把魔爪伸向弟弟的班級或者自己所帶的初中。楚小楓也顧不上害怕和內疚了，隻恨不能趕緊幫助楚小靈恢復力量，然後闖入邪教內部把他們殺的一乾二淨。

　　楚小楓跟隨楚小靈，一人一靈，先後鑽進了一個圓潤飽滿的氣泡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