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老媽心裡,讀書的意味就是考試,考試就是讀書,她覺得成績越好,官就當得越大,如果考到100分就能當班長,90幾呢就是副班長,80多就只是個組長;大學裡呢稍微有些變化:考上90就可以當高官,80以上就當市長,70多呢就是個縣長,60幾充起是個鄉長或鎮長什麽的,如果不及格的話就叫下崗待業,找不到工作,只能下次再考了。
或許兩代人之間真的有層隔膜,雖然無法明白這層膜的物理屬性是什麽,但自己清楚的是,父母之於我們就像孕婦之於腹中的胎兒,他們給予我們的恩澤就像臍帶輸送的營養和氧氣,是無私的,天然的。而我們呢,就是那個蒙昧於羊水中還未醒事的嬰兒,不但不理解母體對自己生命的呵護,還故意排放一些廢棄之物拋撒出去,真是不應該啊!但話又說回來,父母對我們的好是如此單純和固執。比如說你現在已是個二三十歲的人了,突然想吃點營養的東西,於是叫你老媽給弄杯牛奶喝喝,她知道後,心裡也樂呵呵去做,不出幾秒,就把牛奶給你端來了。然而她盛牛奶的方式讓人匪夷所思,居然把牛奶倒在你嬰兒時用過的奶瓶裡,這不奇怪嗎?遇到這種情況,你是喝還是不喝?喝吧,會讓自己反感,不喝吧,會讓她反感,說你不領情。你得明白這確確實實是杯牛奶,而且是杯熱氣騰騰的牛奶,可她為什麽要用奶瓶裝呢,難道她不知道用一個杯子或是碗裝嗎?對了,這或許就是咱們與父母之間隔膜的症結!雖然愛的目的一樣,可施愛的方式不同,所造成的結果也就不盡一致,甚至適得其反。為什麽我們常常無法理解父母的好,大概是因為我們的心性隨著年歲的流失而成長了,可父母對我們關愛的方式卻亙古不變,至少說變得很慢,他們總是延續著最初的原始的感情意識,把我們當成小孩甚至嬰兒一般呵護,這難免讓人受不了。
艾笛給他小舅子補課結束了,按正規勞務報酬可以得到一千八的薪金,可唐凰家給了他三千塊,喜得他滿臉紅光,即馬跑回來找我們幾個喝小酒。藍希笑道“上次你給她們姐弟買的東西,這回可是連本帶利的拿回來了哈!”我卻在一旁潑冷水道“人家對你這麽大方,可不是沒企圖的,那你又將如何回應呢。”艾笛聽了這話,心突然又涼了起來,“我也不知該怎麽辦,雖然感覺上一切都很好,依我的條件也算是比較理想的對象了,可這心裡老是放不下,反正對她有些成見,聽周圍的鄰居講,她小時候得過什麽很嚴重的病,要不然哪會連小學都沒畢業呢。”“反正這是你的人生大事,自己拿主意,我們哥兒也不好隨便言語。”“昨天過去的時候,她媽對我說,後天就是唐凰的生日,這話的意思是要我有所表示。”“那就把她叫出來,你倆過一個二人party。”“那送什麽禮物好呢?”“這個我有招。”藍希突然岔道,“現在送花已經不流行了,要送就送瓜。”“送瓜?”“對,什麽苦瓜,黃瓜,南瓜這些的。”“我看你一天才有點瓜,還這瓜那瓜。”我覺得不妥,“她不是愛吃嗎,那就買些高檔的糖果吧。”“艾笛,別聽他的,相信我,就送她個西瓜,現在都時尚這種呢,她寓意著愛情的甜甜蜜蜜。”
生日那天,結果艾笛真按藍希說的送了個大哈密瓜。當時唐凰見他沒送禮物,連支花都沒有,隻抱個大瓜去,心裡就特不自在。後來艾笛說了這麽一句——願我們的愛像這哈密瓜一樣甜甜蜜蜜。就此幾個字便把她給逗樂了。用飯的時候,他們既沒吃菜食,也沒切蛋糕,兩人就把那個大瓜給啃完了。艾笛回來給大家描繪當時的情景時,把我笑個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