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份的紐約,在春暖花開之前,雨天連續不斷籠罩整座城市。
位於哈曼頓富人區的432 park ave豪宅公寓裡,一位年約二十歲出頭的黃皮膚男人坐在書房中饒有興致地望向窗外因雨水而彌漫的霧氣,這種景象讓人有種身處雲端的感覺。
他對面還坐著一位打扮精致的中年白人,雙手十指交叉擋住桌子上一張抑鬱症測試表格一言不發,看向年輕男人的目光很是滿意。
“所以Dr.lee(李醫生),我這次的分數是多少?”
年輕男人看夠風景,收回注意力用兩塊錢一斤的散裝英文問道。
李醫生笑了笑用同樣散裝的中文回道:“在我回答之前,西哲你可以重新分享一遍你個人對財富自由的看法嗎?”
趙西哲無所謂地點點頭,略微思索改用中文說道:“人們常說等我有錢了想做什麽做什麽,可事實上財富自由指得僅僅是物質,並不是精神層面的自由。”
“除非是中彩票,不然達到財富自由的同時身邊注定會形成穩固的利益鏈條,有時候這些利益鏈條會裹挾著人不得不去做違背個人意志的事情。”
“人生而自由,卻又無往不在枷鎖之中,沒有人可以於滾滾紅塵中超脫,眾生皆苦。”
“所以既然沒法超脫,那不如享受生活,我財富自由的生活比起很多人來說還挺好的。世事不必強求圓滿,人生要是沒有遺憾也會無趣。”
李醫生聽完一大串對大多數外國人來說頗難理解的中文後笑容滿面揚起紙質表格:“很好,37分,恭喜你康復了。”
“謝謝你這兩年來的幫助。”
趙西哲淡笑著致謝,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裡狀態,對測試結果並不意外。
李醫生將表格遞給他:“如果我沒記錯,你剛剛分享的觀點是兩年前我們第一次見面談話時說過的原話,這次多了最後一段話。”
“蠻不容易的,用兩年多時間才想通這段話。”
趙西哲聳了聳肩無奈且慶幸的感慨了一句,身體放松靠在椅子上思緒漸漸遊離。
他是個重生者,對,就是起點男頻網文的那種重生。
六年前他從2021年重生回到2012年,作為一個二級市場的金融民工,掌握領先時代的認知加上原本就還算優渥的家境,讓他輕輕松松走上發財致富奔小康的道路。
六年時間,風雲際會之下,他以一種狂飆突進的速度水到渠成般改變國內互聯網巨頭生態,如今他旗下的幾家投資公司掌握上千億人民幣市值的股權,已然是國內資本投資界的龐然大物。
趙西哲的個人財富也有幾百億之巨……也可能是上千億,因為自從兩年前患有抑鬱症之後,他就很少管理公司了,只有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出面把控公司戰略方向。
至於他抑鬱的原因很簡單,他改變自己命運的同時也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無意間讓本該恩愛的父母離婚了。
父親找了個和他親哥同歲的小老婆,母親遠行國外去澳大利亞旅居,那段時間他使用很多方式也沒能阻止這件事。
所以性子裡本就帶點矯情屬性的趙西哲就開始自己跟自己較勁,他想不通為什麽會這樣,他都這麽有錢了,還是會有不如意的事情發生。
而且不僅父母離婚,甚至就連他想停下前進的腳步休息休息都做不到,很多人不希望看到他閑下來。
那要錢有什麽用呢,
僅僅是放在戶頭上當做數字嗎? 於是乎,趙西哲瞬間失去方向,開始迷茫空虛,而後身患抑鬱;因為不想面對父母離婚的難堪,他選擇逃避到國外治療。
萬幸或許是世界還很美好,或許是他很惜命,最終用兩年時間治好了病。
重生這麽多年明明賺了很多錢卻攏共沒正兒八經享受幾天,最開始是一眾把錢交到他手裡的出資人恨不得拿小鞭子抽著他工作。
累的籃子都抽抽了,剛有資本反過來對出資人硬氣喊出老子就是要享受的口號,結果又身患抑鬱。
在美國大城市新鄉一趴就是兩年,這種經歷照比無數重生同行簡直蛋疼極了。
不容易啊!
趙西哲在心裡又感歎了一遍。
“在想些什麽?”
李醫生周到地給了他幾分鍾時間消化情緒後才出言問道,趙西哲重新整理精神笑道:“沒什麽,在想之後該如何享受生活。”
“看來我們互相教對方語言的約定不能繼續了。”李醫生做出遺憾狀搖搖頭:“我失去了一位良師益友。”
趙西哲莞爾失笑連連表示我們依然是朋友,他確實很認可李醫生,這個信耶穌的白佬人不錯。
倆人又聊了會天,李醫生因為下午有客戶要見面便提出告辭離去,趙西哲再三表示感謝結束聊天,也結束了為期兩年多的治療。
送走李醫生後,趙西哲懶洋洋翹著腳躺在客廳沙發上看雨,天空中雨點越下越大,前赴後繼砸在窗戶上化作水霧消失不見。
趙西哲莫名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雖然他這半年明顯能感覺到自己心態在好轉,可就這麽結束了還是有點讓他沒有準備。
或者說他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國……
“他媽的!”
趙西哲忽然低聲罵了一句,不想了,反正不論回不回國他都打定主意不去理會那些糟心事,也不乾活,以後爺們兒就是玩!
盡情享受生活,就是玩!
一念至此趙西哲宛若詐屍般撲棱一下坐起身子喊道:“中午吃什麽?”
客廳角落裡一位身材壯碩剃著小平頭的中年漢子被嚇得小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接著用普通話回道:“杭幫菜,你不是說要吃杭椒炒蛋麽。”
“改吃涮羊肉,搞點新鮮的黃瓜條。”趙西哲一副頤指氣使的紈絝樣:“開瓶白酒,喝點。 ”
“事多,家裡沒白酒了,開瓶紅酒對付對付吧。”
壯漢低頭玩著手機起身朝廚房走去,手機時不時響起對手以超神的播報聲。
趙西哲砸吧了下嘴:“說話注意態度昂,你就這樣對待一個剛痊愈的病人?我可好幾天沒殺人了。”
“好嘞,我這就讓廚子去給您現殺一頭牛。”
壯漢說話間消失在視野裡,趙西哲翻出手機打給私人助理,讓她安排人將長島別墅裡的白酒火速送過來。
他在紐約有兩處房產,一處位於長島黃金海岸的別墅,還有一處就是這套位於哈曼頓的公寓;這些年華人很喜歡在長島買房,所以他也就隨大流跟著朋友買了一套。
後來朋友度假結束回國,他嫌棄別墅太大住著不接地氣,就在剛建好的432 park ave買了這套七百多平方的平層公寓常住,那套別墅漸漸變成了倉庫。
話說買這套公寓時還發生點小意外,他最開始是想買96層那套頂樓樣板房,但是沒搶過沙特一個做零售的家夥,隻好退而求其次買了92層這套。
那家夥買的頂樓八千七百多萬美元,趙西哲這套92層花了八千萬出頭的樣子,他心疼錢稍微猶豫就下手慢了。
事後有一次公寓業主聚會時,那王八蛋得意洋洋表示睡在西半球最頂端感覺好極了,還騷包的特地做了個黃金大桌子送給物業擺到公寓大堂。
要不是害怕那王八蛋可能有個叫拉燈的親戚,趙西哲非讓他見識見識什麽叫Chinese kung f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