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風光的上海王染也曾通過電影電視看過,印象裡大多紙醉金迷豪奢成風,但由孫二福引領下的上海卻是另外的一幅景象。
泥濘的小道,蕭瑟的弄堂瓦屋,路兩旁是倒地休息的勞力,而行路的人們也大多面色愁苦,讓人覺不出生機。
二福的家就在這裡,據說是出租來的,每月三塊大洋。
至於王染為什麽要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體驗什麽風土人情,而是想處理掉口袋中的那兩塊黃金。
系統暫時還沒有發放任務,趁著這段時間,王染也要依靠這啟動資金盡快的籌備一下。
“小哥,就是這裡,百家口當鋪。”
二福的話裡依然透漏著恭敬,但至少在王染的勸說下改掉了少爺的稱呼。
見到了地方,王染不由微微打量,那是一間木石結構的小型平房,大門敞開並垂下幾道黑布為簾,上書一個大大的‘當’字。
據二福所說,這是一處黑市當口,由當地的幫派把持,專門收一些來歷不明的東西,而王染手中的黃金自然也屬其中。
王染也是想過直接找家銀行去兌成現錢的,只是他現在一無身份,二沒憑證,去官家的地盤八成會被沒收甚至會惹下天大的禍事,那還不如賭一賭去這黑市。
於是帶著忐忑,王染進入了當鋪,而二福卻沒有跟進來,據說是這裡的規矩。
當鋪裡光線很暗,只有一盞油燈燃在櫃前。王染輕輕扣響櫃台上的木窗,沒過多久木窗就被人拉開,一個尖細的聲音傳來。
“這位爺要出讓些什麽玩意兒?”
“額...”猶豫了一下,王染開口說道:“兩塊黃魚。”
“黃魚?有多少,拿來看看。”
對方像是有點吃驚,那尖細的聲音明顯楊了八度,顯得更加的尖細了。這讓王染很不舒服,心底更是胡思亂想,各種謀財害命的景象輪番浮現。
只是眼下也沒什麽其他的辦法,隻好硬著頭皮取了金條並遞到窗前。
兩塊金條加起來約有1kg左右,平放在手中剛好有一個巴掌大,此刻正在油燈的照耀下金光熠熠。
“這位爺,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櫃台後的那人看見黃金後發出感慨,“您要是等得,些許時辰後我給您兌成寶豐的存票如何?”
聽見對方這麽說,王染也稍稍松了口氣,看樣子這事算是成交了。
在征得王染同意後,這當鋪的掌櫃也是爽快,直接將王染請進了裡屋,並奉上了茶點。當然,在當鋪外有些不明所以的二福也被拉了進來。
直到這時,王染才見到了這尖細聲音的主人,一身黑色長衫的矮胖中年人。
“在下姓陳,閣下可以稱呼我為陳老板。”陳老板抿了一口茶,臉上的橫肉間擠出笑容。“以後閣下要是還有這樣的好活,一樣可以來找我,包給您辦的妥妥帖帖的。”
接下來的交談就很歡暢了,這陳老板很沉穩,也很懂規矩,半點沒打聽王染的身世以及黃金的來歷。以他的話來說,關公的信義就是他的代名詞。
幾番下來原本還有些拘謹的王染也放松了不少。
“我說王老弟呀,你知道乾我們這行有多難嗎?”陳老板已經半點沒把王染當外人了,“這官家征稅,地盤火拚,兄弟們的日子那是一天也不好過呀!”
“是是是。”
王染應和著,換做幾天前,他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還能和黑幫的大佬如此談笑風生,
真是人生如夢。 “這小旮旯裡的堂口,多少日子沒做過像老弟你這樣的生意了,整天就是些鍋碗瓢盆瓶瓶罐罐,甚至還有人拿夜壺來典當!”陳老板表情苦悶,“嘿,你瞧,乾隆爺用過的尿壺,問問收不收,你說這叫個什麽事呀!”
“您還收古董?”
王染聽見這個有些驚奇。
“收,當然收!人都道盛世的古董亂世的黃金,眼下這時日不行,也要未雨綢繆一下的啦,指不定哪天太平了,那可不平步青雲咯!”
沒想到這陳老板還有這樣的遠見,不免讓王染高看了一些。
“那可淘換到什麽好玩意兒?”
“喲,老弟你也是同道中人嗎?”陳老板又上下打量了王染一番,“也對,看老弟這體態打扮,是個大富貴命,愛些古玩字畫也不奇怪。”
“至於好玩意嘛,這個真不好說,真假參半,沒什麽大的來頭。再說真有好玩意也不會拿到我這裡,那可不得去租界裡的拍賣行搗鼓搗鼓?”
“拍賣行?”
“對,拍賣行,那洋鬼子們可稀罕一口呢!鼓搗一下就有大把的美金賺!”
聽見這一茬,王染倒是來了興趣,正要打聽點詳細,一名小二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掌櫃,足金20兩,這是寶豐的存據和現大洋。”
“喲,活給您辦完了,您給點點?”
陳老板說完就從小二處接過錢袋與一張單據遞到了王染的手中。
王染接過一看,只見一張印有寶豐字樣的單據上劃拉著2700的字樣,而錢袋裡則是事先拜托陳老板準備的現大洋用來零用。
“怎麽樣老弟,你陳爺可沒欺負你喲,別人我都是要抽三成利的,不過你小子對我的胃口,我只收一成。這以後要是還有好事,可別忘了來找我喲!”
陳老板滿面笑容。
“當然陳老板,不,是陳爺!”
“哈哈,你這陳爺喊得敞亮,我喜歡!以後要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我幫你解決。”
看陳老板有些忘乎所以,王染還真想到了一件事,於是順著話頭就說了出來。
“陳爺,你可知道哪裡有既便宜又寬敞的宅子,我想買下來。”
買房這事可一直是王染的怨念,前世如此,現在依舊如此。沒了這安歇之所,到哪都像沒了根一樣。更何況以後下鬥摸金,也要找個地方安頓,作為根據地。
“宅子?”陳老板有些奇怪,“老弟你不是本地人?”說完他又尷尬一笑,“怪我多嘴瞎打聽,不過也是,聽老弟這口音怕是兩湖的吧?”
聽陳老板這麽問,王染喝了一口茶,將早就想好了的說辭道出。
“本家幾年前就已遷居國外了。只是聽說上海這地方遍地是黃金,於是專程回國做做小本生意。”
“哦,是這樣。不過這事你倒是問對人了,托我轉賣房產的人還真不少。改明兒我帶你出去溜溜,給你選個龍鳳寶地如何?”
“那就謝謝陳爺了。”
和陳爺分別後,王染懷裡揣著巨款心情大好,只是一同出來的二福始終戰戰兢兢的。
他這樣老實巴交的人哪裡見過什麽堂口大哥,平日光是聽名號都是膽寒。更別說這位大哥與王染談笑間做的那筆交易了,幾千大洋的巨款著實給了他不小的震撼。
“二福,謝謝你了,這個拿好。”
王染取出了十幾枚大洋遞到了二福的眼前,只是本分的二福死活不收,最後還是王染強塞給他才勉強收下。
而別過二福後,系統的任務卻悄然發布了出來。
[10月14日,前往萊特拍賣行拍得翡翠流光瓶。]
第一個任務居然不是盜墓,這有些出乎王染的預料,但既然是系統選定的物品,想來這瓶子自是有些來頭和隱秘的。
多想無益,任務是三日之後,那麽現在,便是王染的放松時間。
大上海的歌舞廳內,燈紅酒綠,舞女搖曳。
包廂內的王染正愜意地躺在沙發上,小抿一口威士忌,眯縫著雙眼傾聽著夜上海的繁華。
上流,真特麽喵的上流。
王染這樣想著,資本主義真是腐化人心的洪水猛獸!
第二日,那陳爺就登門找上了王染,只是旅店的客房內王染睡得跟死豬一樣,這著實難為了陳爺那尖細的嗓子。
二人雇了兩輛人力車之後,這看房之旅也就開始了。
第一處,是間佔地約足球場大小的洋樓,據說以前是某位官員的別館, 地段很不錯,外灘附近。
只是這售價,陳爺開口就是5000大洋,這可把王染嚇得不輕。隻覺得這陳爺真把他當闊少爺了,多少沒含糊,挑著高檔的來。
接下來逛的幾處也差不多,都是些豪橫之地,售價更是越來越離譜。
見王染始終沒有滿意的,這陳爺也覺得奇怪,心想。
真不愧是歸國的豪門呀,看慣了列強們的高樓大廈,這上海的宅子再好看也是顯得小氣了。
“我說老弟呀,這宅子的格局雖比不上國外,但你多少提點要求,我給你合計合計?”
“要求?”王染低頭想了想,“佔地要大、風景要好,地段不能太偏,關鍵是要便宜!”
聽王染這麽一說,這陳爺才反應過來,原來是自己想差了氣啊,怪不得那些高檔的都不要。只是這時他心底靈光一閃,於是開口說道。
“哎,看來老弟也是個會過日子的人,好,好呀。”說著話,他擦了擦滿頭的熱汗。“我這裡還真有這麽一處便宜的宅院,就在黃浦江邊上,隔著兩條街就是新界。而且不僅豪華,家具都是現成的沒動。只是...”
王染一聽有門,立馬就來了興頭,可見陳爺吞吞吐吐的沒了下文,於是連忙追問道。
“只是什麽?”
“只是那裡是個凶宅啊,死過好幾口人了,據說夜裡還能聽見女鬼的嚎哭喲,很可怕的...”說話間陳爺還偷偷觀察了一下王染的反應。“老弟你要不是個封建迷信的人,這宅子我就替賣家便宜點賣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