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上稱給死人住的房子為陰宅,選址講究的是藏風納氣注重山川大勢。而活人住的宅子則叫陽宅,講究的是歸置格局更注重器物結構。
此前系統送了兩本奇書的殘本給王染,其中的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中的望字訣,就有很多關於勘建陽宅的內容。
而對照這奇書,王染望著眼前陳爺所說的那座凶宅,還真看出了些許門道。
如果書中記述沒錯的話,眼前的這座三層洋樓屬實是詭譎異常,可以說風水學上忌諱什麽,它就來什麽。
例如風破穿堂,講的就是院門屋門後門應坐落在一條直線上,來亨通生人之氣。若不然,這家中就會積累怨氣,使得家庭不合。
還有就是水木附陽,也就是宅院內的花圃水池應該布置在不被建築遮擋的地方,否則有積邪納妖之患,會生出妖孽鬼魂禍害屋主。
這些還只是表面上看到的,待到陳爺領著王染參觀完整個宅院後,留給王染的可不止是怪異了,而是心頭髮怵後背發涼。
整個宅子的各類建築包括草木亭台,你若是依次從正門由東南向著西北連線,居然能清楚的勾勒出一個死字。
在陽宅風水上,這種布局被稱作困煞死局,這八字命硬的也頂不住個一年半載,家中必定禍事連連血光漫天。
“陳叔,這宅院是否有什麽來歷?”
“來歷?”陳叔聽見王染的問題後有些為難。“老弟呀,這宅子在市場上也不知到被倒騰多少手了,期間是有死過人,但真要我說來歷,我哪知道啊?”
“不過托我出手的那位賣家確實是挺慘的啦,生意破產不說,老婆至今還下落不明...”
“不過老弟你不用擔心,咱們不信這些封建迷信,別人犯忌諱不敢買,老弟你這種接受過先進思想的人肯定不怕這些的啦!怎麽樣,便宜點兩千大洋讓給你了啦。”
陳爺開始圍著王染轉圈,可勁吹噓著這房子的實惠,想來是這處房產在他那積壓的確實久了,急於出手。
可王染卻沒著急當這個冤大頭,雖然他是個徹頭徹底的唯物主義者,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還是抱著點敬畏之心的好。
至於他想不想要,肯定是想的。這樣的凶宅正好避人耳目,作為以後倒鬥摸金的大本營簡直不能再合適了。
於是拿定主意的王染就開始與陳爺殺起價來,先是說自己害怕死過人的房子,然後說這宅子長年疏於打理,自己翻新還要多花錢。
奈何那陳爺是個老江湖,咬定兩千大洋就是不松口。萬般無奈之下,王染隻好拿出自己那半吊子的風水知識忽悠起陳爺來,將自己粗略所見的一些東西全都說了出來。
這可把陳爺聽得連連稱奇,驚訝這個小小的留洋後生居然還懂得風水。待最後王染說出那個困煞死局的時候,這陳爺直接臉都被嚇綠了。
“嘿,還真是個死字誒!”
但這麽多口舌,也只是把價格殺到了1800塊大洋而已,這離王染的心理預期還是太遠了。
看來要下點猛料。
“陳爺,這口說無憑,您也不信神鬼那一套。那這樣,咱們來動點真家夥怎麽樣?”
“真家夥?什麽真家夥?”
聽陳爺來了興趣,王染微微一笑,然後說道。
“既然這宅子是死局,咱們就找找這宅子的死眼如何?”
這所謂死眼倒過來說其實就是鎮宅的活眼,例如舊時農村房子裡的梁符,
就是一處活眼。每當新房建成後,屋主便會拿上一塊紅色布頭,請來道士畫上驅邪的符籙再系在房子的主梁上,用於鎮宅保平安。 而這死局自然也會有自己的死眼,只是這位置就有些門道了,不是風水大家是看不透這做局人的死眼所在的。
王染這麽說當然是托大了,他只是剛剛入門的半吊子,哪裡能找得出什麽死眼。奈何這陳爺鐵公雞就是不松口,王染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拆掉院中的亭子?還要掘地三尺?”
聽完王染所說的主意後,陳爺立馬表示不樂意了。開玩笑,要是真拆了,他這宅子還要不要賣了?
“陳爺,給您一句話,這亭子下就是這宅中邪祟所在。要是說錯了,也不為難您,這宅子一千八我收了。要是說對了,您看這等凶宅,多少給小弟便宜幾分如何?”
陳爺聽了王染這麽一保證,兩隻小眼一轉就同意了,怎麽算他也不虧。
於是張羅吆喝著到了正午,十幾名勞工在王染的示意下提起錘子就對著院中那處白亭砸了過去。
期間王染的心底那叫一個忐忑啊,可那陳爺一點也不慌,不知哪裡找來一把太師椅,二郎腿一翹咯嘣咯嘣嗑起瓜子來。
這聲勢大了圍觀的人自然也就多了,此處本就是富人區,那些閑得發慌的公子小姐們都跑來看起了熱鬧。
很快亭子就被砸塌,勞工們清理完廢墟後就又開始了掘土,只是挖著挖這不知哪裡刮來一陣涼風,隨後原本晴朗的天空飄來一股漆黑的烏雲。
“嘿,還真有些邪性誒!”
正在嗑瓜子的陳爺被涼風凍了個哆嗦,不免也收起了些看戲的心態,親自走到勞工們刨土的現場觀瞧。
此時雲層滾滾雷聲大作,眼看就要下雨了。
王染也是覺得驚奇,這秋屬乾燥,這樣的及時雨實屬少見。
難不成真讓我給蒙對了?
正當王染思索間,就聽不遠處的勞工大叫一聲。
“骨....骨頭!”
待王染看去,只見原本還在挖土的勞工們連滾帶爬的從土坑內跑了出來,臉上都是驚恐之情。少許膽大的,包括那陳爺則只是退後幾步。但臉色也不好看,伸著脖子往那土坑裡張望。
“老弟,你快來看,真的有東西!”
聽著陳爺的呼喚,王染走了過去,張眼一看就見幾根白花花的骨頭纏繞著爛布躺在坑洞的底部,混合著新泥的土腥味陣陣惡臭撲鼻。
“邪門,真是邪門,都愣著幹什麽?給我繼續挖!”
陳爺臉上橫肉一凜,催促著那些勞工們繼續挖下去,看看還能發現些什麽。
“老弟呀,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本我以為你是在唬我,原來這地方還真有不乾淨的東西呀。”
“碰巧,碰巧而已...”
“老弟莫要謙虛,風水這行騙子不少,老弟你有這本事在這上海灘上混,怕是那些名流大人物們要踏破你家的門檻了呀!”說著陳爺拍了拍王染的肩膀,“成,老夫講信義,這房子一千塊大洋歸你了!”
看著陳爺漸漸諂媚的表情,王染十分不解。
“咱們雖然年紀相差很大,但也算忘年交了嘛,這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記你陳爺我!”
聽到這裡王染有些哭笑不得,原來這陳爺是來攀交情拉關系的。
不過這一千大洋的價格他算是滿意了。而陳爺的示好,王染自然是接受的,眼下自己隻身一人闖蕩,朋友當然是越多越好。
這交易歸交易,那刨土的活計卻還在繼續,坑洞底下的骨頭也一根根被挖了出來,往那院子內的草皮上一擺,隱約拚湊出一個人的骨架。
挖出的東西還不只這些,還有一個爛得不成樣子的木頭匣子與一個十分質樸的陶罐。
圍觀的人群見到這些東西也都是連連驚呼。不過也不知是誰作的妖,把這屍骨的事情傳到了警視廳,幾名背著大槍的警察就這樣闖了進來。
只見一位帶頭模樣的人摸著八字胡說道。
“誰是這房子的主人啊?”
陳爺見狀連忙上前擋住了王染,他先上下打量了一下來人,然後開口說道。
“是我,怎麽了?”
“是你?”那頭頭也打量了一下陳爺,隨後輕蔑地笑了笑,“是你就對了,來人,給我抓了!”
說完就見他手一招,幾名警察上前就架住了陳爺,這兩下子直接就讓陳爺紅了脖子。
王染見到這變故也是有些不知所措,剛想上前說幾句,卻聽陳爺說道。
“嘿,你們錢長官錢麻子也不敢這麽對我,你算哪根蔥?”
那頭頭一聽愣了愣, 隨後神情漸漸的緩和了下來。
“這位爺,看您也是有些頭臉的人物,不過既然發現了屍體,作為房主少不得要隨我們走一遭的。”頭頭踱步幾下,走到了陳爺的面前。“咱們這些警察吃的是D國的糧,實屬秉公執法,只能說聲得罪了。”
聽見說來說去還是要抓人,王染都有些急了。可就在這時,只見那陳爺隱秘的從懷中一撈,一個鼓鼓的錢袋子就被他遞到了那頭頭的手中。
這過程十分隱蔽,加上那頭頭身形的遮擋,要不是王染站得近,還真看不清。
經過這麽一茬,那頭頭才算是放了人,口中連呼誤會。而陳爺則是氣得冒煙,奈何對方那幾條明晃晃的槍,不然這陳爺怕是要上去生撕了這幾人。
警察的插曲並沒有持續多久,那木匣子與陶罐也被這些人粗暴的砸開。
木匣子中裝著的是一枚十分怪異的墜子,耳朵那麽般大小,看起來像是玉石做的,而陶罐裡則是幾具死貓的乾屍。
王染本打算自己留下來研究一下的,特別是那枚墜子,風水奇術記敘的死眼應該就是它。奈何被那些警察連帶著屍骨一同帶走了,便斷了他的念想。
“媽的這群狗崽子,全上海每天死那麽多人怎沒見你們去管啊?看著這裡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就跑過來打秋風,真他媽的不是人!”
陳爺的罵聲回蕩在院子裡,王染聽了不免心中思緒萬千。
這個時代果真是黑暗險惡,看來自己以後做事要盡量低調一點,不能再像今天這樣大張旗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