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雨坐下後也著魔般的聽起《楊家將》來,還跟著那絲弦的調子,板鼓的拍子,時而哼唱,時而喝彩!完全不提松島前四郎臨死前說的話這茬。
很明顯,她這是等魏三江主動開口。
“向老板!來給我們小朱秘書上點雲片糕,桂花糖,芝麻酥和香瓜子。”
“好吶!雲片糕,桂花糖,芝麻酥,香瓜子各一碟!”
向老板一邊唱著小點名,一邊將各種小點放到桌上。
“魏科長,謝謝您呐!一共三毛五!”
朱小雨拿起一塊雲片糕,撕下一片,笑著對魏三江道:“魏科長,又讓你破費了!”
魏三江忙著賠笑道:“一點小錢,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錢大成這時提議道:“相請不如偶遇!現在也快到吃中午飯的時候了,我去鴻賓樓訂上兩桌,中午咱們好好喝上兩盅,答謝各位平日裡對我們錢家的照顧,如何?”
劉必鎖想去,卻看著魏三江的意思。
魏三江正被疑惑困擾著,實在沒有這個心思。再說,鴻賓樓的手藝,他還真看不上。
“錢少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們碼頭上的王八宴差不多就能吃了,國難時期,浪費還是不好的。要不,你請我們二中隊去吃吧,我留下來看著一中隊。那幫家夥,我要是走了,他們還不翻了天!”
魏三江推了錢大成的提議,卻又想把朱小雨留下來問話,於是又接著道:“小朱秘書還從來沒嘗過我們治安科的王八宴吧!我建議你嘗嘗鮮!”
朱小雨答應得很爽快,只是要求就在茶館吃。碼頭太熱,也有失女孩儀表。
魏三江和朱小雨既然決定今天不去,錢大成自然也不好再勉強,轉而對劉必鎖道:“那劉隊長,魏科長既然都這麽說了,不如我們今天先去,改天我再請沈處長、魏科長、朱秘書還有一中隊的兄弟們。”
錢少爺相請,科長又同意,劉必鎖當然是開心得了不得。當即招呼一中隊的夥計們跟著錢大成歡天喜地的去了鴻賓樓。
動身前,魏三江叮囑劉必鎖,讓他通知胡成金,碗筷要好好清洗乾淨,選大點的唇邊肉送來。
胡成金雖然比劉必鎖年輕,沒有劉必鎖辦案老練,但是比他文雅,比他細致。
飯菜是掐著點送來的,不早不晚。
茶館的上午場剛好結束,胡金成就帶著兩個警員親自送來了。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家夥什,湯盆和盤碗都是那種很精致的仿青花瓷的。
能讓那些警員們連吃三個月都不膩的王八宴,可想而知是極具誘惑力的。
朱小雨聞著那湯盆裡散發出的香味時,就忍不住要用手去抓了。囿於姑娘們需要堅守的矜持,她終於還是等著筷子和碗都擺齊了,並且魏三江說了“請品嘗”後,才動了筷子。
“怪不得小鬼子會上當!這味道,絕了!”
朱小雨吃得非常愜意,讚不絕口!
“小朱秘書,你先前說想和我聊聊松島前四郎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的,我們現在邊吃邊聊吧!”
“行啊!聊吧!”
朱小雨滿口答應,但是卻沒有了下文,只是自顧自吃肉喝湯,美美享受。
這讓魏三江很是窩火。
“小朱秘書,味道還行吧?”
“何止還行!簡直是人間美味!”
“呵呵!喜歡就多吃點,這湯也很好喝的,還補身體,”
“好的!好的!謝謝你呀,魏科長!放心,
我不會客氣的!” “那就好,跟我真用不著客氣!順便你也給我說說,那松島前四郎死前到底說了什麽?”
正拿著湯杓舀著王八湯的朱小雨驟然停了下來,驚詫的看了他一眼,又繼續舀著湯道:“你不知道?”
魏三江被她問得一愣,一臉茫然道:“你都沒告訴我,我怎麽知道?”
“噢!原來你不知道呀!那我不能告訴你,告訴你了就是我泄密了!”
“那你剛才還說和我聊聊?”
“是啊,你知道的話,我就和你聊聊嘛,你都不知道,等著我告訴你,那還怎麽聊?”
魏三江明白,自己是被面前這個小姑娘給涮了,眼睛死死的盯著朱小雨,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朱小雨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只顧著享受美味。
說白了,她不吃他這一套。
魏三江很憤怒,起身欲離開。
“不過,看在人間美味的面子上,我還是可以破例告訴你的!”
魏三江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她不緊不慢的說了這麽一句。
魏三江趕忙又坐了回來,一臉期待的望著她。
朱小雨慢悠悠說道:“我有個小要求,你答應了,我就告訴你!”
“你說說看!”
“很簡單!以後見了我,要和顏悅色,不許對我甩臉子!”
對於魏三江來說,讓他去辦什麽事,哪怕為難一點,這都可以接受;讓他對個黃毛丫頭巴巴結結,唯唯諾諾,那是絕無可能!
再起身就走,未免太過小氣,不是成熟男人的做派。
魏三江考慮到沈正醒昨晚連夜審訊熬了一夜,現在不適合去叫醒他去問,於是就決定去找湯朝陽問個清楚。
尷尬無聊間,魏三江不經意間掏出那隻已經修好的懷表看了下時間,盤算著過了午飯時間後就去湯家。
“★の¢?”朱小雨見魏三江不搭腔就嘰哩哇啦說了句魏三江聽不懂的話。
魏三江一臉懵的看著她, 不知道她又在搞什麽。
“這就是松島前四郎死前用日語說的最後一句話。真沒勁!開個玩笑也那麽認真!”
“這句話中文是什麽意思?”
“大日本帝國萬歲!”
“就這?”
“對啊!他死前不說這個,難道會說大中華萬歲?”
“你當時也不在現場,你怎麽知道的?”
“當然是沈教官告訴我的。”
……
魏三江找了個借口去湯朝陽家串門,還提了兩瓶好酒,一包水果。
湯朝陽被他搞懵了頭,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意思。
調朗州半年多來,這還是魏三江第一次來他家,來就來嘛,還提了東西。就他倆的關系,有什麽事,直接言語,還用得著送禮?再說,這也完全不像他的風格。
天南地北的,從學生時代扯到了現在,最後魏三江才繞到要問的事上面來。
“那松島就這麽一鐵鐐子把自己敲死了,沒說點什麽?”
“說啦!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啊,你知道的嘛!”
“不,不,我的意思是他最後死的那一下,說了什麽沒有,比如喊過什麽口號沒有?”
“口號?死的那一下,倒是叨咕了一句,像日本話,聽不懂啊,不知道是不是口號!”
……
魏三江又去問了遊縣長。轉了八百個圈,從他那得知松島交代完走私的事後就再沒說過話,臨死前根本沒說過日語。
過了幾日,魏三江又用很不經意的方式問了沈正醒,沈正醒的回答還是和朱小雨說的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