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前胖子曾一再叮囑我們,小心大水母。它力量驚人,而且長須有毒,如果不能第一時間斬斷,就會全身麻痹被拖走。
光聽胖子說沒什麽感觸,現在真被它纏上,才知道力量究竟有多大!我整個人仿佛在水裡坐過山車,水壓瞬間升高,一口氣險些憋不住。
這時在濃黑河水中不同於蟲卵明亮幽藍冷光的幽暗藍光升起。陳雪逼開周身河水,迅速來到我身邊抓住我的手,同時控制精神力將我身體周圍的河水逼開,最後把纏繞在我腿上的水母長須用精神力硬生生碾碎。
我得以喘口氣,不過做完這一套動作陳雪手上的磁歐戒指開始忽明忽暗。二人知道半截手臂的磁場能量被消耗得差不多,抓緊時間逃離此處,扎入河底拚盡全力向冥河另一端地下空間遊去。
然而大水母可不是只有一條觸須,陳雪在前面帶我向河底遊,後邊四五條觸須重新纏上。這一次巨力突發,我直接被拖離陳雪製造的能量力場,在水裡像炮彈一樣被甩了出去。
水中滑行不知多遠,我一手抱頭一手捂嘴,已經做好撞擊在什麽硬物上的準備。
幾秒種後,腿上的緊繃感依在可沒有甩動的力量。我睜開眼向腿上瞧,原來大水母發力過猛,它的觸須全都斷掉,只剩小半截還死死纏繞在我的腿上。
這等天賜良機豈能錯失,我想也沒想向下猛鑽希望早日離開濃墨般漆黑的冥河。
向下遊了五六米,水壓和浮力兩種阻力越來越大,我悲劇的發現自己和胖子陳雪走散了。
天曉得那隻大水母一下子把我甩到冥河那裡,加之水質渾濁不堪,就算以我身中血毒詛咒變異的雙眼來看,也只能分辨周圍一兩米左右的范圍。
這是河底?我有點拿捏不準,四周飄蕩很多泥沙,看樣子像極了堆滿淤泥的河床。
胖子家夥說話也太不靠譜了!他不是說河底是另一層空間麽,怎麽我這是一灘爛泥!
無法呼吸讓我變得有些焦躁,而心跳越快情緒波動越強烈身體的耗氧量越高。
我保持理智用手在河床淤泥中挖了幾下,半米泥坑不見任何異常。這下徹底死心,像冥河這等范圍的河水,河床淤泥一個人挖,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挖到岩層。如果確有胖子所說的河下古城,入口一定不再我現在的方位。
粗略估計自己還能憋氣十幾秒,我不敢在河中多耽擱時間,甩動身體向上遊去。
等我離開波濤暗湧的河床淤泥區,水質稍顯透徹,盡管河水依然是黑的,但水中可視范圍變為五米左右。
墨水般的冥河內我不經意一瞥,整個人突然怔在水中。胖子口中所說的用萬具人屍堆砌而成的河底堤壩,就在距離我不足五米遠的位置。
漆黑的冥河中這些慘白屍體散發惑心熒光,在水中千百年不腐不爛,不知是古代傳說中的怨氣凝結,還是被人用秘法特製。
人屍堤壩在河底一直綿延到我視線范圍之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居然想遊近一點看得仔細些。
近距離觀察,每具散發瑩瑩白光的屍體都好像乳白玉雕,他們表情痛苦,動作不一,但全都是伸手掙扎似乎想從人屍堤壩中逃出來。即便我這名上過戰場,見過無數死人的軍人也覺得場面太過淒慘。
這些人好像是被活生生丟到這裡當做粘合劑一樣。這種慘無人道的做法讓我想起在中國古代好像有一種名叫打生樁的造橋修路邪法。
古代人封建迷信,
遇到自己無法解釋或者無法理解的現象通稱為神意。那個時候生產能力落後,修橋鋪路這種工作費時費力,出於多種原因,或祈福或求順利完工,主事人會聽方士的話在臨近范圍內尋得一對童男童女。將他們分別活埋在橋頭橋尾的橋墩中,枉顧人命。美曰其名讓兩個小孩兒積累功德化凡成神,日後保佑家族安康,大橋百年不毀。 歷史上關於打生樁最出名的也許就是孟薑女哭長城的故事。她的丈夫笵郎在修建長城時活活累死,古代搬運建築材料極其麻煩,有死人又不能不管,否則惹出什麽傳染疾病所有人都要死。最後得出的辦法就是把死人丟在建築的地基中,一來解決傳染疾病的問題,二來節省了建築材料。所以說魏晉時期陳琳作詩“君獨不見長城下,死人骸骨相撐拄”非絲毫誇張。
不過我面前的河底堤壩,這已經不是填人,而是完全把人當做建築材料。無論這些人生前是何身份,奴隸也好,戰犯也罷,此等行徑未免令人發指。
我心中無名火起,暗自發誓無論峽谷冥河與法老王墓之間有什麽聯系,這座地宮的主人又是誰, 我都一定要親自把墓主從他的棺材裡拉出來狠抽幾鞭子才解氣!
帶著一腔火氣,我怔怔向上遊出水面。臨了還是嗆兩口水,不過此時也不去在意。
浮在冥河中四處看看,我一愣。
居然不是熟悉的峽谷空間,而是胖子口中的河下古城。我現在就位於城中冥河裡。
冥河?我察覺有什麽不對。低頭看河水水質清澈蔚藍,這還是之前看見的那條漆黑冥河嗎?
四周不見陳雪胖子,沒想到自己竟然先他們一步進入河下古城。
古城佔地范圍因為身在河中判斷不出,知道兩位同伴肯定會從河中出來我便當先上岸。
前腳剛踩地面,身後就響起水聲。回頭一看,胖子和陳雪大口喘著粗氣,看模樣好像沒受什麽傷。
我對他們兩個說:“快上來,小心那隻大水母。”
胖子邊向岸邊遊邊說:“沒事沒事,咱們只要到了這片清河,大水母就不敢追來了。我覺得它似乎無法像我們一樣穿越河中某層空間?”
三人重新在岸邊集合,互相打量打量,雖然模樣狼狽胳膊腿尚在。我說:“原地歇息一會兒,恢復一下體溫,我和這座地宮的墓主算是結下梁子了。”
胖子和陳雪不解,我把自己看見人屍堤壩的事情和他們說了,胖子明明之前已經見過了,還裝作義憤填膺的模樣說:“這個法老龜孫兒!胖爺非要幫無辜的古代同胞們出這口惡氣。”
陳雪似乎早就看穿胖子,說:“下一句是不是就要把法老王墓裡的財寶拿出來貢獻給社會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