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可能是真的累了,她從下午一直睡到次日的七點,起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還從來沒有這麽晚起來過。愧疚之余,未免有點竊喜。
洗漱好下樓,父親已經在讀晨報了。聽到她下樓的聲音,他從報紙上抬頭,看著女兒,說:“今天你去工作室看看吧,正好他們今天好像有個什麽活動,你去熟悉一下。在那裡,你是個新人,而不是凌家人,記住了?”
“知道了,爸爸。”凌煦小心地坐在父親旁邊,慢慢地喝粥。
父親永遠是那樣的嚴厲,很少給人讚賞和笑容。但凌煦畢竟也不是小孩子了,說得規范化一點,她明白父親的良苦用心。
臨走前她看了一眼工作室的微信群,他們說今天可能會有導演來挑演員,是個不錯的機會。可一看到是個動作電影,凌煦沒了什麽興趣,這方面她不太擅長。
但她想去試試,要是中了,也許可以問問夜臧?感覺他好像什麽都知道。
現在是六月,紫竹已經快要過了花期,看到自家院子裡光禿禿的竹子,凌煦多少有點失望。但很快,微熱的陽光讓她舒服起來,身上少少地出了一層汗,坐飛機的疲憊似乎都順著汗水流出來了。
遠遠地看見夜臧在街上閑逛,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還帶點樂不思蜀的味道。這就是自己喜歡的男孩嗎?感覺沒什麽上進心啊。
夜臧在路邊攤上買了一小袋麥芽糖,放一顆在嘴裡,笑了,似乎那顆糖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幸福感。他轉頭,看到了凌煦,連忙把糖藏在身後,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小跑到凌煦身邊,把糖放到她懷裡:“給你吃。”
看他著慌亂的樣子,凌煦居然覺得他好可愛。在她的記憶裡,夜臧明明應該是一個不拘言笑的人,而此時卻像一個可愛的小孩。凌煦也用哄小孩的動作,摸摸他的頭,忍住笑聲:“我最近要保持身材,就不吃了啊。你今天不是有課嗎?”
“老師說我可以不去,”夜臧把糖咽下去,“去工作室?我也去看看,順便看看能不能見見老朋友。”
凌煦和夜臧的家位於青苓,但工作室卻在市中心,還要跑差不多一百二十公裡,等到他們來到市中心,已經是上午九點了。好在工作室對上班時間的要求並不高,所以盡管凌煦是最後一個到的,大家並未過多的議論。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凌煦鞠躬道歉,帶著歉意的微笑。
“沒事啊,人來了就行,”一個看上去像負責人的男生跟她禮節性地握手,側過身子,做出介紹的姿勢,“我帶你熟悉一下環境,順便跟大家認識一下。再過半個小時,導演就要來了,大家抓緊時間準備一下。”
凌煦扭頭看夜臧。這個有點樂不思蜀的人早就跑到一邊看雜志去了,似乎從未把注意力放在這裡。比起聽那個人廢話,夜臧更願意看電影雜志,還能了解本月的電影。當然,他更傾向於看凌煦,但他也不好一直看吧?
“別看咱們工作室不大,但我們旗下已經出道了幾個藝人,也有自己拍過微電影,或者小網劇什麽的,偶爾也做做短動漫。只要是跟影視或演藝有關的,我們都有專門的人才與之相配,”男生逐一向凌煦介紹工作室的成員和設施,並刻意的與凌煦保持一定的社交距離,他看出凌煦旁邊的男生跟她關系不一般,“我叫韓敬,主管行政。”
凌煦點頭,也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然後好奇地打量這個工作室。她在國外也見過很多工作室,
但都只是匆匆過一眼,從未細致地了解過。 這個名叫“精藝”的工作室感覺並沒有韓敬所說的那麽小,可能凌煦理解中的小和韓敬的不一樣。它總共有三層,第一層用於接待和日常的辦公,有點像酒店的前台和辦公區的結合體,與其他圈內人士的聯系主要集中在這一層;第二層最大,是訓練場地,負責每天的集訓和偶爾的加訓,大導演們挑人也是在這裡;第三層就是韓敬他們住的地方了,這裡凌煦不好意思進去,但想必是個很精致的地方。
“時間快到了,”韓敬看了看表,“這裡你都看得差不多了,估計你最感興趣是第二層吧,你上去看看,順便提前準備,我去接待他們。”說完,便急匆匆地走了。
看到凌煦他們終於聊完,夜臧立刻放下雜志,跑到她面前,問:“我們上去?”
“你不是要去見朋友嗎?”凌煦好笑又好氣地拍拍他的頭,用一種教訓的口氣反問。
“他不是已經去接我朋友了嗎?我不就不用去了嘛,”夜臧朝她眨眨眼,抓著她的手腕,“走嘛,上去玩玩,待在這裡沒意思。”
凌煦就這麽被他拉到了二樓。可能是這個導演準備拍動作戲的原因,這一層明顯可以看出被臨時改成了類似武道場的地方,幾個猛男在練習動作,也有幾個女生在旁邊一臉花癡地看著。不知道凌煦怎麽想的,至少在夜臧心中,他們跟猛男已經沒區別了。
大多數時候,人們不得不承認,雄性的美感需要靠肌肉來體現,這也許是很多不懂足球卻喜歡看世界杯的女孩熬夜看球的原因。他們的身材確實很完美,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夜臧偷偷看了一眼凌煦,顯然,凌煦也不能抗拒這種誘惑,至少不能完全克制自己的眼睛。
夜臧有點後悔帶凌煦來這裡了,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對標找差”吧?雖然看不起追求肉體強度的人,夜臧還是要承認從表面上看,肉體似乎比技巧更為重要。
“再看眼睛就要爆了。 ”夜臧捂住凌煦的眼睛,聲音裡飽含醋意。
“安啦,我就隨便看一眼,”凌煦輕輕把他的手放下,“你知道我喜歡你的,但我看看總沒事的吧?要是你也有,我也不會去看啊。”她伸手摸了摸夜臧的胸膛和腹部,隱隱能摸到肌肉線條,她後悔說了那些話了。
“這種人我能打十個。”夜臧鄙夷地看著他們,低頭盯著凌煦。
那雙綠色的瞳孔再度噴出碧色的鬼火,看得凌煦心裡發虛。夜臧現在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燒成渣,她有點怕了。
“我……我錯了,你別這麽看我。”凌煦避開他的眼睛,腦子一抽,閉上眼睛,帶著壯士斷腕的決心,吻上了他的唇。
這突然的一吻直接破壞了夜臧的凝視,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連他自己都感覺到了嘴唇的僵硬,他擔心凌煦會不喜歡。他調整視線,看到那個女孩緊閉雙眼,秀眉微蹙,臉上多出兩塊桃紅,平添幾分嬌媚。夜臧明白不能再看了,再看就要出事了。
凌煦並沒有深入這個吻,僅僅是貼上了他的唇。過了十多秒,她睜開眼睛,後退半步,感覺夜臧還有些不悅,準備來次真的。
她以前聽說,一個喜歡自己的男生,是不會拒絕一個女孩的初吻的。如果他拒絕了,那也不是壞事,說明他對你的保護欲更強。
“夠了,小煦,”夜臧用食指放在她的唇上,“等你長大了再說。導演馬上要來了。”
“嗯。”凌煦用力點頭,深呼吸幾次調整臉色和呼吸。
導演,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