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夜臧比姐姐早一個小時起來弄早餐。為了讓家裡安靜一些，夜臧把大部分仆人都打發走了，只是定期地叫兩個人回來打掃衛生。

　　夜曉顯然沒睡好，臉色因為睡眠不足而顯得蒼白，當然也沒什麽胃口，吃了兩片麵包就不吃了。夜臧隻好給她準備了別的東西帶到學校去。

　　本來夜臧打算今天繼續在學校裡亂竄的，但他現在要去找古老師。

　　他又來到那個飄著檀香的房間，古老師還是像以前一樣盤腿坐在中間，比之前更像雕塑了。夜臧看他閉著眼，不敢驚動老人，就安靜地立在一旁。

　　爐子裡的香燃完了，夜臧慢慢走過去換上新的，回來的時候古老師已經睜開眼了。

　　“你來上課了?”老人不看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牆壁。

　　夜臧點頭又搖頭。

　　“我在效仿達摩，對著牆壁靜坐，想著這個牆壁留下我帥氣的身影。”老人頑皮地笑了一下，臉上的皺紋像波浪一樣湧動起來。

　　“達摩面壁了九年，您也可以嗎?”

　　“哎，不說了，你找我有什麽事?”老人被嗆了一下，連忙岔開話題。

　　“那什麽，我以後就真的不來上課了，我要到隔壁學校去學習。您看看能不能幫我說一聲?您放心，以後有比賽了您說一聲，我一定來。”

　　“是一定來還是立刻來?”老人似乎沒注意到重點。

　　“我也不能保證我立刻來，但我可以盡快來。”夜臧低著頭，完全是徒弟聽師傅教誨的模樣。

　　“好吧，你去吧，我幫你說一聲就是了。”

　　臨走前，夜臧似乎想到了什麽:“老師，為什麽我父親一開始沒有爭取到兩個名額?”

　　“因為我不知道他有兩個小孩，你姐我又不認識。”老人慢慢閉上眼睛，繼續他的面壁。

　　也許是古老師早就料想到夜臧會臨時改主意，門衛換了一張夜臧熟悉的臉，他笑著向夜臧點點頭，打開了門。

　　夜臧進入姐姐所在的高一四班幾乎沒遇到任何阻力，校長剛看到他出現在門口就扔給他一個校牌，然後揮手讓他離開。

　　校牌上正好是高一四班，看來已經有人打過招呼了。夜臧戴上它，從後門無聲地進入班級，正好看到姐姐的正前方有一張收拾好的空桌子，知道是為自己準備的，便不客氣地坐了上去。

　　課本和文具都已經準備好，還特地把夜臧擅長的化學擺在最上面，夜臧不得不佩服秦清的細心了。現在還沒上課，他還有時間四處看看。

　　很快，一個男生的清亮的眸子對上了夜臧的眼睛，兩人互相點頭，心領神會。

　　夜曉幾乎是踩著預備鈴進入教室的，看到夜臧，她明顯地動作一頓，接著還算自然地坐回位置。

　　幾個打扮妖豔的女生說笑著走進教室，被三四個女生圍在中心的看上去是大姐大，單說長相，她就是那種大眾化的好看，也就是大多數人都覺得好看的那種。

　　預備鈴顯然不能讓她們收斂放肆的說笑，中心女生將銳利而陰險的目光投射到夜曉身上。在夜臧看來，這些是多麽的幼稚。

　　真正陰險的人，可不是一束目光就能壓製住別人的，哪怕是她手上拿著的口香糖。

　　那是個小玩具，看上去是一包綠箭，實際上一旦抽出一片，就會觸發電擊。夜臧想著這玩意兒也沒多高的電壓，也就勉強淡定地坐著。

　　女生扭動著腰肢，款款走到夜曉面前，臉上帶著一絲天然的微笑，

開口便是讓一些男生無法拒絕的少禦音:“夜曉，之前咱們有些誤會，但我們還是好同學吧?來片綠箭?”　　這個時候的夜曉還很單純，她相信了綠箭在人際關系中發揮的巨大作用，便把手伸了過去。

　　那片銀白色的導體還沒被抽出來半厘米，一股強電流順著指尖蔓延到整個右臂，先是麻，然後是刺痛。上課鈴響的那一刻，夜曉已經感覺不到右臂的存在了。

　　女生們爆發出猖狂的大笑，中心女生笑夠了，當著全班人的面直接甩了夜曉一巴掌，滿意地點頭:“給你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都回位置上坐好，上課了。”老師威嚴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拿出課本坐好。

　　趁著老師背過身寫板書的空當，夜曉遞給夜臧一張紙條，上面是用左手寫的字:沒事的。

　　沒事?她管右手沒知覺了叫沒事?夜臧幾乎要暴走，可礙於老師的面子，他忍著。

　　夜臧再次和那個男生對上了眼神，對方略略點頭。

　　老師踩著下課鈴離開，夜曉立馬回頭，給了夜臧一個很難看的微笑。

　　“你都不跟我說這些的嗎?”夜臧定定地看著她，隱隱有責怪的意思，“要是爸媽知道了，會生氣的。”

　　“小臧，你沒有經歷過這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夜曉的眼中多了些水汽，“你知道為什麽動物可以被暴力馴化嗎?因為它們的弱點被人類抓住了，食物便是它們的弱點。小臧，你幾乎沒有弱點，也就什麽都不拍，也就不會被欺負， 知道嗎?”最後三個字，她幾乎是爆發出來的。

　　“我明白了。”夜臧點點頭，緩緩站起身。

　　現在他才明白，有時候暴力是很管用的。對於霸凌者，就要打到他們服為止。

　　夜臧走到那個女生面前，冷冷地看著她，淡然開口:“叫什麽名字?”

　　夜那種想打人的眼神讓她感到害怕，竟不由自主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江昭春。”

　　“給她道歉。”夜臧的命令簡單明了，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就是來找茬的。

　　“我們女生的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語言行不通嗎?那好，”夜臧向旁邊招招手，一個滿滿的啤酒瓶就遞到了他的手上，“咱們來打架吧。”

　　說完，那個啤酒瓶就拍在了女生的額頭上，尖銳的碎片很輕易地劃破了女生嬌嫩的肌膚，血也順著額頭留下，多少有些瘮人。

　　“你敢打我?我爸可是江氏財團的老總，得罪了我分分鍾弄死你！”她捂著額頭，滿臉的凶狠。

　　“是嗎?那你讓他來啊。”夜臧突然發力，掐住她的脖子，用酒瓶的尖刺在她臉上劃了個十字。那十字的一豎，從臉頰一直延伸到下巴。

　　“去道歉。”夜臧稍稍加大了力度，江昭春的眼睛開始向上翻。

　　教室外面聚集了一幫人，但沒有一個人敢進來阻止，他們被夜臧臉上那種自信而自然的表情嚇住了。

　　她拍著他的手，似乎是在求饒。夜臧識趣地放開，回到座位上。

　　身後傳來夾雜著咳嗽的哭泣聲，夜臧滿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