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祖先,不過是青州之域芸芸眾生中的弱小生物。在起點上,人類與所有生物一樣,都是大地母親弱小的孩子,因為大地的慷慨恩賜,才得以幸免地生息繁衍。與過往鑄就成了歷史,平庸之輩則繁衍種族,這似乎是人類發展的一種規律。
不知從何時開始,人類早已把異類隔離起來,靈魂從神話或者傳說中解脫出來。
青州之下,莫非人間。若有異己,必定斬之。
所以無數萬年以前,兩個部落的首領之間開始打仗,也許是因為一個漂亮的女人,也有可能是因為一塊肥沃的土地。同一個部落裡,盡管明令禁止暴力行為的發生,但是兩個年輕的男人,一定會為了成為部落新的首領而明爭暗鬥。
時過境遷,青州之下早已是一片修煉的信徒。在這片疆域中,人類霸佔了所有的資源紛爭難免。說團結不過是眼下事,說兵戎相見不過是遲早欲念熏心。
於是間,人類為了追求長生不死,逍遙自在,修煉一途,人人皆念。
正所謂,人皆盡死,而我獨存。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生命分為本體,元神,精神與靈魂。世間萬物皆有生命…或者普通,或斑駁,或耀眼。大千世界之物皆有幻化之果,人以高等生物著稱,一生追求武法與大道之巔,卻縷出各種職業與武學、百煉成嬌,運炁寰體,一眼萬年。
炁,分為先天之炁和後天之炁。萬物負陰而抱陽,衝炁以為和。
“炁”,是介於陰陽之間的物質,無所謂陰,也無所謂陽,也就是陰陽未開的原始混沌狀態,是宇宙最原始的能量。
先天之炁誕生便有,可後天之炁從何而來?
古往今來,多少天資聰慧之人,多少追求大道長存之人為之瘋狂。
人間有敕令,鑄就金身便可以開宗立派,元神出竅便能封王擴疆,炁之大圓滿便可為主逍遙。
只是…何為大道?
只是,大千世界。何以為尊?
………
………
燕國,只是青州下毫不起眼的小國,可是其遼闊程度不下余周邊任何之城。廣袤無垠,難知其邊。
陰陽宗邊山上,李滄江早已被其弟李二河死死的拽住。一副鐐銬斷裂在一旁,李二河雙腳跪扶在地面微微顫抖。
離開嗜殺煉獄之前,護衛早已把解開修為封印的修羅鎖芯交給了李二河。
只是一路上李滄江一直為靈兒的事憂心忡忡,不言不語,直到剛才受到刺激而發怒解鎖。
“哥!冷靜啊!”李二河低吼一聲,帶有一絲不忍之心。
“別說你如今解開封印,修為恢復大半。就算你全勝時期,又能如何呢?”
可李滄江不為所動,就要掙開其抵擋,就勢而怒!
“煉獄三年,你還想回去嗎?別說你如今是鑄就金身,肉身難撼,就算你是元神出竅,脫離炁海又能如何?”
眼看李滄江明顯的躊躇了一下,李二河隻好繼續說道。
“陰陽宗什麽地方?燕國第一大宗,與皇室關系說不清道不明,別說金身修士大把,就是元神長老供奉也不少,更別說依附陰陽宗的大大小小宗門。你要是還想回煉獄你就去吧”說完李二河乾脆一甩手,站立了起來。
……
李滄江呆立著,蓄勢待發的姿態也放了下來。想往日,從十二歲開始修煉,十五歲練炁有成,二十歲打通全身炁脈,二十二歲便引動第一雷劫鑄就金身。從獵殺小隊到創立幻雷宗,
修武,修法,煉器,製藥,附魔,列陣,那一樣沒有靈兒的影子,那一樣不受人羨慕。 不可一世的他,因為給宗內弟子出頭被他人陷害,不但宗門散了,自己也入了煉獄。
回想煉獄的三年,度日如年,終日不見光明,可他從未放棄過自己,以身修身,以法度法,抽皮剝骨的三年不過是對自我的洗禮罷了,可…
……
……
和兄弟分開後,李滄江反而沒地方可去了。
回家?
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靈兒。
內心無比痛苦掙扎的他,在陰陽宗附近找了一家酒樓,點了幾個下酒菜,叫上了一壺烈酒,打算一醉方休。
大不了,回李家鎮找爹娘的老屋住上一段時間。
好好捋一捋自己的當前的處境跟後路。
吃一口菜,喝幾口烈酒。
眼前晃的都是靈兒的影子和快樂的時光。
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太大,喝了兩口,李滄江的眼眶又濕潤了。
世人皆說,浪蕩無力是俗子,仙家有酒煞旁人。
李滄江兩兄弟本是燕國凡人中李家鎮的人,爹娘靠打漁為生,含辛茹苦好些年才將二人拉扯長大。爹娘沒啥本事,見識也少,未見書形,不讀仕途。兩人一生以河為伴,以魚為食,李滄江跟李二河也是父親亂取得名字,一家人雖上無片瓦,下午立錐之地,靠著河邊一間茅草屋也過得了日子。
可哪知,臨了,臨了。兩位老人雙雙患病,這對於貧苦的家庭可是雪上加霜,難過其日。
當年,李滄江為了賺錢醫治兩老的病可沒到處奔波,十二歲的他不服命,堅韌又有腦子,村裡好多人都誇他聰明能乾,辦法多。
也不知道是老天有眼,還是李滄江的努力感動了上仙。十二歲的他在機緣巧合之下接觸到了修煉,相對於凡人而言,修士能擁有的資源太多太多。
炁耐先天之“氣”,運炁修煉可強身健體,身手敏捷,若修煉有成力大無窮,身如梵牛,更能以炁做法,好似仙家術。
十二歲的李滄江在坊市與一家破爛的武器店老板磨破了嘴皮才淘到一本人人渴望的修煉功法,名為:煉雷訣。
據老板說,根據這本雷訣,修煉炁到達一定熟練度便能使出雷術。年少的李滄江聽後向往不已,每日拚命識習,後面李滄江才知道,這就是一本最最最初級的功法,在修士眼中入門都算不上。
可也正是因為這本功法,十二歲的李滄江踏入了修煉一途。
練炁、開脈、到金身,李滄江隻用了十年。
可幻雷宗的破滅,把他從鬥志昂揚的巔峰,打落深淵。
今天親眼目睹靈兒的作為,更讓李滄江失去信心。
該如何是好呢?
李滄江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煉獄三年,也並非全是壞事, 雖然自己還是一品金身,可在煉獄三年的折磨鞭打下,肉身的的確確的結實了不少。
在煉獄,他接觸了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修士們。有專修五行的,有專修陣法的,也有專修肉身的,總之千奇百怪。好在,嗜殺煉獄只是一座二等煉獄,關押的大多是金身或金身以下的修士,他不但未得罪什麽人,反而在獄中還結識不少好友。
放在從前,靈兒這般作為,他定不會忍氣吐生,就算拚的兩敗俱傷他也要討個說法。
可是,幻雷宗的破滅告訴了他,如果再次衝動等待他的無非是死亡,或者再次暗無天日。
按剛在陰陽宗的情況來看,抱著靈兒的那位修士,必定不簡單。從門口守衛客氣的神情來看,此人最少應該是陰陽宗的長老或者供奉,如此看來,其最少也是金身修為。
但是,此人身為陰陽宗的長老或者供奉,能調遣的勢力不容小覷,燕國人人皆知,陰陽宗是皇室背後的倚靠。
這樣的人想要捏死他簡直太容易。
送死的事,李滄江可不想再幹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必須做好兩手裝備,一方面弄清事情原委,最好是誤會靈兒。
另一方面調查清楚此人的地位與實力,若做不到暗殺,就必須做好正面應對此人的計策。
現在的他必須冷靜,從煉獄學到最大的道理就是不能衝動,古往今來,多少人因為被陷害,或者明目張膽的截殺他人受到煉獄之罰。
善惡門,可不會跟你講人情。只要判定,那便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