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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不歸客》第一十章
  回到竹屋後,無心跟莫軒說起了他的計劃,他要離開幾天,讓她看好小團子。誰知,這一次小團子說什麽也不幹了,無心要去哪她便要跟到哪,任無心好說歹說也無法動搖她的決心。萬般無奈之下,無心隻好帶上莫軒姑娘和小團子一起來到穗禾縣。穗禾縣是一個地方偏僻的縣城,雖是兵荒馬亂的年代,但城裡面人們的生活倒還算安詳,百姓安居樂業,街道兩旁到處都是小商販的身影,熱鬧的人群,讓人仿佛生活在太平盛世,也許這就是風雨來臨前的安靜。

  無心三人現在是凡人的身份,普通人完全察覺不出他們的異常。他們三人在一家客棧住下,他特意向小二了解了楊府的一些情況。

  原來,在穗禾縣,說起楊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楊府的家主叫楊承憲,乃是當朝尚書,因與當朝宰相兀木兒政見不和,被罷官在家。楊府祖上乃是前朝重臣,楊承憲愛民如子,在穗禾縣有口皆碑,當朝者為了穩定民心,逼迫楊承憲入朝為官,心系天下的楊承憲想以一己之力拯救黎民於水火之中,於是不顧罵名毅然決然出山,奈何他只是被當作穩定民心的工具,徒有虛名,卻無實權。

  正當無心為如何開展計劃而發愁時,他聽到小二說,楊府現在正在招長工和仆人,於是莫軒便想到他們三人假裝一家三口,混進楊府為奴,就這樣,他們成功地進入了楊府。

  第一天,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倒是小團子和楊府的小少爺玩得挺歡。無心調查了一下楊府人口,發現全家上下除了他們三個以外正好是三十六人,也就是說,兩天之後的楊家將會慘遭滅門之禍。生老病死都是定數,無心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只是他倒是想看看什麽人到底是什麽人如此心狠手辣。

  第二天傍晚時分楊府來了一位神秘的劍客,楊承憲接見了他,他們聊了沒多久,只見楊承憲氣得破口大罵,隨手拿起旁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們具體說了什麽除了他們兩個誰也不清楚,沒過多久,那位劍客匆匆地走了。

  第三天,楊府一切照常,此刻楊府的人誰也不會料到幾個時辰之後,楊府將會被血洗滿門。他們掃地的掃地,洗衣服的洗衣服,做飯的做飯,一切安靜祥和。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從東邊升起,慢慢向西邊滑落,天漸漸黑了,申時已到。突然,一群黑衣人翻牆而入,而此時楊承憲一家正在圍著桌子吃飯,其他人被突然出現的黑衣人嚇了一跳,連忙站起身躲在楊承憲後面,而楊承憲則不慌不忙地吃著菜,似乎對黑衣人的到來早有準備。

  “殺,一個不留!”一個帶頭的黑衣人對其他黑衣人下達指令。

  楊承憲站起身來,從容赴死,直面揮向他的長劍,而其他人則在匆忙的逃跑中接連被殺,整個楊府彌漫著血腥味。

  而此刻無心三人,躲在暗處細心觀察著,他們用法術隱去了身形,普通人看不到他們。

  “為什麽不幫幫他們?你怎麽忍心看他們一個個被殺掉呢?”

  小團子憤怒地質問無心。

  “這是他們的命數,他們注定要死於這場災禍,誰也改變不了!”

  “借口!你要是出手幫他們,不就可以讓他們免於一死了嗎?”

  “每個人生下來就有他自己的命數,誰也不能改變,這就是生死輪回的秩序,一旦有人試圖打破,將會發生什麽後果,誰也無法預料。”

  無心面無表情地說。

  莫軒摸了摸小團子的頭說:“既有生那便有死,

這就是輪回,你要慢慢看開。”  她是一個死過的人,所以在生死方面倒看得通透了一些,但他們怎麽能強求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能看透生死呢?

  此刻楊家的小少爺被他娘親藏在了柴房的柴堆裡,柴房被一個黑衣人破門而入,黑衣人一劍刺死了他娘親,他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淚一滴一滴地滑落,但他還是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正當黑衣人向柴堆走來時,屋外出現了異常的聲響,黑衣人被聲音吸引了出去。那是小團子故意弄出的聲響,她將屋頂的一片瓦片扔到了地面。

  黑衣人出來了之後,碰上了其他同夥他們相互確認了楊府的死亡人數之後,發現還少了一個小孩。他們在來楊府前事先確認了楊府的人口,加上仆人一共三十六口人,楊承憲育有一子,但如今卻還找不到屍首。正當他們準備再繼續查找的時候,後院的枯井裡出現了動靜,他們打著火把一看,發現一小孩在枯井之中。他們將火把扔下,將那小孩活活燒死,那淒厲的慘叫聲在楊府久久回蕩。

  莫軒捂住了小團子的眼睛,不讓她看見如此的慘狀,但是她還是聽見了慘叫聲,她想救下那個小孩,但卻被無心按捺住了。

  那團黑衣人走後,一個披著黑色鬥篷,手拿著一柄法杖看不清臉面的人出現了。他揮動著法杖,一個個靈魂從屍體中飄逸而出,向他飛來。

  終於等到他了!

  無心突然閃現在他面前,隨手一揮,便阻斷了他的施法。

  “這些亡魂你是帶不走了,你也得跟我回冥府一趟。”

  “是嗎?”

  那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人不屑地說。他揮動法杖,向無心襲來。他的法杖先是往前一掃,無心整個身體向後傾斜躲過了他的襲擊。接著他用法杖向無心劈來,兩個招式接連使出,行雲流水,不給無心喘息的機會,無心急忙側身躲過,於是地面出現了一道深深地裂痕。

  無心在心裡暗暗的想:“好快!”

  那個鬥篷黑衣人以極快的速度圍繞無心轉圈,一下子似乎出現了無數個黑衣人,無心快速地轉動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黑衣人的身影。

  突然,黑衣人從天而降,揮動法杖向無心頭頂襲來。

  無心快速幻化出黑色的捆靈索,捆靈索死死地纏著黑衣人的法杖,無心用力一甩,黑衣人便被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還在地面上滑行了好長一段距離,劃出了一道深深地痕跡,他口吐鮮血。

  “怎麽辦?”他在心裡想。他從未想過會遇到這麽強的引渡人,他自己完全不是對手,無心正在慢慢地向他走來。這時他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莫軒和小團子,他才想他們一定是一夥的。

  於是他施法甩出法杖,向小團子襲去,無心分了神,隻好閃現在小團子面前,單手接住了法杖,而那黑衣人便趁無心分神之際逃脫了。

  在熊熊燃燒的大火中,一個小男孩從火海中衝出,他面對著眼前的熊熊大火跪地痛哭。此時無心三人正看著他,但是他是看不見無心他們的。這時,一隊人馬匆匆趕到,帶頭的便是昨天來楊府的那個人劍客,面對如此慘狀,那人痛哭流涕,好不悲傷。但此時的他已無能為力,隻好抱起那個小孩,一同消失在黑夜裡。

  “你知不知道,原本在枯井裡的那位小男孩是不用死的, 但是因為你救了楊府的小少爺,他便頂替了生死簿上的名額,救一人而殺另一人,你確定你做對了嗎?”

  小團子低著頭,默默不語,今天發生的一切對於她來說真的太殘忍了,她一時半會接受不了。

  莫軒將小團子摟在懷裡,說:“無心大哥,你別這樣,小團子她還只是個孩子,她隻想救人,沒想過要殺人。”

  “以後你要慢慢學會接受這些,世間的法則就是這樣的,它不會因為你是小孩子而對你仁慈。生死簿注定要死多少人那便會有多少人死亡,誰也更改不了。你救下一個人,那便會有其他人替他去死。”

  無心將那些亡魂收集起來,將他們一起送去冥府。一路上平時話最多的小團子沉默不語,她現在根本無法面對那個小男孩的亡魂,實際上他的死是她造成的。

  將那些亡魂渡過忘川河後,在那個小男孩即將喝下孟婆湯時,小團子突然攥著他的手,跟他說起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沒想到那個小男孩卻一點也不怪她,他笑著說這輩子他只是一個下人的兒子,說不定下輩子能投個好胎呢,說完之後便喝下孟婆湯,忘卻前塵,投胎去了。

  原來,那個小男孩是在楊府出事的前一天才被在楊府當下人的父親接過來的,他原本是過來當楊府小少爺的侍讀,不曾想第二天楊府便慘遭滅門了。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也許是他上輩子欠了楊府小少爺的恩情,所以這輩子他替楊府小少爺擋住了殺身之禍。但事實究竟是不是這樣呢?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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