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夢婷一走進電梯,眼淚就洶湧而下,她痛苦而無力的靠在電梯轎廂上,自顧自的低聲道:
“小斌啊,小斌,我之所以將財產都歸到我名下,不就是擔心你哪天撒手人寰時,會有人來爭奪遺產嗎?那可是我們苦苦打拚的積蓄啊。如果我對你無情無義,又何必在離婚協議裡約定要養你一輩子呢!”
電梯很快到了一樓,柳夢婷不顧裙下生風,快步走了出去,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在這裡。
“見到了?”柳夢婷剛鑽進車裡,周思宇就關心地問道。
柳夢婷默默點了點頭。
周思宇輕拭著柳夢婷眼角的淚痕,柔聲細語道:“不哭哦,都會過去的!”
柳夢婷聞言,眼淚又下來了,哽咽道:“思宇,你發誓永遠不離開我!”
“好好好,我發誓,此生此世,我與柳夢婷生死不離!”周思宇認真道。
柳夢婷頓時破涕為笑,似乎忘卻了剛剛的難過與悲傷。
……
“曼綺姐,你跟我哥是怎麽認識的呀?”
萬泠曦迎著維多利亞港灣的晚風,看著不遠處輪渡緩緩駛去,轉頭望著羅曼綺問道。
羅曼綺聞言嘴角上揚,微笑著說道:
“那是2005年的3月份,我經過校內層層選拔,代表北外參加2005年全國校際模擬法庭大賽,參賽的隊伍總共有50多支,競爭也異常慘烈,經過一個多月的激烈角逐,只有燕大、北外、西政,以及深大殺入前四強。”
“決賽誰贏了?”萬泠曦好奇道。
羅曼綺回憶道:
“決賽采取累積記分製,每支隊伍各戰三場,最終北外以0.3分之差惜敗燕大,屈居亞軍,而你哥正是燕大的代表之一。”
萬泠曦恍然道:“那你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咯~”
“可以這麽說吧。”
“那你們……就沒發生點啥?”
羅曼綺笑了笑道:
“你哥表現的很出彩,評委、觀眾都很喜歡他,他也很適合做律師,雖然我敗給了他,但也深深被他的專業、機智和風采所折服。記得決賽當晚,我們四隻隊伍一起聚餐,當時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我也喝醉了,就要求他送我回宿舍。”
“之後呢?”
羅曼綺頓時有些尷尬道:“還沒走多遠,我就吐的一塌糊塗,根本沒辦法回到宿舍,所以,我們就在附近找了一個酒店……只是進入房間之後發生了什麽,我就不太記得了……”
“啊?我哥該不會……”
羅曼綺搖了搖頭說:“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衣衫完整地躺在酒店床上,而你哥卻在躺椅上陪了我一夜。”
“可惜了了~”萬泠曦不無遺憾道。
羅曼綺不由得摸了摸萬泠曦腦袋,繼續道:“當時嘛,我既感動,又鬱悶!”
萬泠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你把自己灌醉,想給我哥機會,但是他沒把握住,哈哈哈~”
羅曼綺沒理萬泠曦的嬉笑,“之後我們一起去過香山,爬過長城……只是什麽都沒發生,而在我生日那天,我鼓起勇氣向你哥表白了……”
“然後呢?”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竟然拒絕了我!”
“為什麽啊?”萬泠曦不解道。
羅曼綺搖了搖頭,道:“鬼知道為什麽,不過現在我倒有一些猜測。”
“我哥有喜歡的人?”萬泠曦猜道。
“或許吧,我也不太確定啦……”
萬泠曦脫口而出:“我哥真是渣男哎~”
羅曼綺有些意外:“你怎麽這樣說你哥?”
萬泠曦趕緊改口道:“嘻嘻,
一時衝動,衝動……那你們之後就沒再聯系?” 羅曼綺歎了一口氣道:“畢業後,我就來了深都,雖然偶有聯系,但沒再見過面。”
“你們好神奇哎,做律師的對待感情都這麽委婉嗎?”
羅曼綺有些黯然,“律師這個職業,大齡單身、晚婚、晚育、離異、出軌……似乎挺常見的。”
萬泠曦吐了吐舌頭道:“貴圈真亂……”
“你呢?”羅曼綺問道。
萬泠曦搖搖頭,“我現在可沒有喜歡的人……”
“我是想問,你以後打算做什麽?”
萬泠曦歪著腦袋想了想,道:“我想做一名記者!”
羅曼綺一愣,“為什麽?”
“我一直很敬佩柴靜,想以她為榜樣,為時代留下私人的注腳,記錄那些給我留下強烈生命印象的個人、群體,我想做時代的旁觀者、更想做親歷者……”萬泠曦認真道。
羅曼綺默默點了點頭,有些感慨:“你跟你哥真的好像,連慷慨陳詞時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嘻嘻,有其兄必有其妹嘛!”
“好啦,我們先把買的東西放回酒店,待會兒再出來逛街咯~”羅曼綺揚了揚手上拎著的大包小包,催促道。
二人嬉笑著朝酒店走去。
……
“爸,你累不累?”
唐薇看著有些氣喘的父親,關心道。
唐潮扶著腰坐在石頭上,喘著粗氣說道:“當年我和你媽第一次來長城時,一口氣就能走下來,現在不行了,身體發福了,體力也大不如前……”
“歲月不饒人呐,對了,你說當兵時的連長是燕京人,知道他住哪嗎?”唐薇想起了父親一直念叨的一個人,便開口問道。
唐潮搖了搖頭:“好像是住在什麽南鑼鼓巷,只是,這都快三十年了,也不知道搬走了沒有,本想去找找看,但又怕見不到,徒增傷感。”
“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唐薇提議道。
“嗯,也行,即使見不到人,也可以看看他生活的地方,走過的路,見過的人。”
唐薇看著日落西山,說道:“我們回去吧,等會天該黑了。”
“哎~扶著我點~”
……
“開慢點,咱爸有些暈車!”何惠敏道。
“好,這一著急,車速就有點快~”
袁強從後視鏡看到父親臉色不太好, 不由得轉過頭,關心道:“爸,你要不要緊啊?要不先停路邊歇息一下?”
“不礙事,你專心開車……”
“沒事兒,我看著呢~”袁強不在意道,自打父親出獄後,壓在心頭20年的石頭終於放下,整個人都顯得輕松了不少。
“小心!”何惠敏突然喊道,只是等袁強回過頭時,已經晚了。
只見左側一輛出租車為躲避前邊車輛變道,竟斜撞了過來,但聽砰的一聲,左側後車門頓時凹了進去,把坐在後排的小琳嚇了一跳。
袁強見狀,不由後悔自己大意了。
袁強將車駛入路邊應急車道,而出租車緊隨其後,都停了下來。
袁強打開車門,下了車,有些心疼的看了看後車門,然後拿出手機拍了照,順便又報了警。
出租車司機一臉歉意的也下了車,一個勁的向袁強道歉。
袁強倒也沒說什麽難聽的,畢竟自己也有一定責任。
袁強父親嫌車裡悶,就從右側下了車,站到路邊,看著來往車輛,吧嗒吧嗒的抽起煙來。
……
唐薇坐在出租車裡,有些鬱悶,見一時半會兒也處理不好,便陪著父親下了車。
唐潮剛下車,便將目光落在站在路邊抽煙的袁強父親身上。
袁強父親似乎感受到了唐潮的目光,不經意看了過去。
兩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緩緩揚起手,指著對方,有些結巴道:
“你是……阿潮?”
“你是……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