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良辰怎麽說?”
見薑超掛了電話,薑斌有些焦慮地問道。
薑超搖了搖頭:“應該沒什麽事兒,你不要想太多了。”
薑斌看著窗外落葉繽紛,有些感慨道:“快入冬了。”
“嗯,春天也不遠了。”
“你接下來怎麽打算?”薑斌轉過頭,望著瘦了一圈的薑超。
薑超一愣,旋即明白了薑斌的意思,但想到薑斌目前的狀況,便有些苦笑道:“再等等看吧!”
薑斌猶豫道:“你跟古悅還有聯系麽?”
古悅,曾是薑超的女朋友,三年前薑超辭去公職時,古悅一氣之下便跟薑超分了手。
薑超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人生路還很長,該放下的要學會放下。”
薑斌繼續寬慰道,“經過這麽多天,我倒挺能理解柳夢婷的,或換成別人,也會這樣做吧。”
薑超搖搖頭,說:“哥,我覺得你這樣想不對,兩個人可以分開,但不應該互相傷害,如果她覺得你不能給她帶來幸福,其實完全可以坦誠相告,和平分手,沒必要以這樣的方式羞辱你……”
“你說的我明白,或許是她這一生太過淒苦吧,總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抓住一些東西,或許方式有些極端,但她本質不一定就是壞的。咱爸公司破產時,她不也到處想辦法嗎?想來也受了很多委屈。”薑斌苦笑道。
薑超有些沉默,點點頭說:“她之前對我倒是挺好的。”
“所以,我們不能以自身好惡去評價一個人,這些只不過都是迫不得已的選擇罷了。”薑斌感慨道。
薑超有些猶豫:“那你和媽怎麽就不能和解?”
“唉。”薑斌歎了一口氣,“那時候你還小,有些事你不明白,現在我也不想在你面前說些指責她的話,總而言之,我暫時沒法去原諒她。”
薑超見薑斌堅持,便不再多說什麽,想了想道:“等會兒我出去一趟,有什麽事兒你電話我。”
薑斌點點頭,揚了揚手裡的書,示意自己不會無聊。
薑超見狀,便裹著大衣走了出去。
薑斌歎息著放下書,思緒不由回到十七年前的那個大雨滂沱的晚上,傷人的話語恰在耳邊,難忘的畫面恍若隔世。
……
咚咚咚。
“進來吧,門沒鎖。”薑斌沒抬頭,直接開口道。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音,薑斌抬起頭,竟看到柳夢婷推門走了進來。
“我說薑斌,你怎麽淪落到住這樣的地方?”柳夢婷滿臉嫌棄的打量著房間道。
薑斌有些意外道:“你怎麽來了?”
“怎麽?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咱倆在一起十七年,你一聲不吭的就走了,可真是讓我一番好找啊。”
“眼不見心不煩,你應該開心才對!”薑斌平靜的說道。
柳夢婷搖搖頭:“你猜錯了,這些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好幾次夢見你可憐兮兮的躺在路邊,乞求著別人的施舍,你就那樣爬呀、爬呀,看著……真的好像一條被主人遺棄了的受了傷的狗啊……每次夢到這個場景,我都會流著淚從夢中醒來。”
“你就這麽巴不得我死在外邊,對嗎?”薑斌有些生氣道。
“嘖嘖嘖,你們男人怎麽老是把‘死’這個字掛在嘴上,真是可憐!”
柳夢婷坐到沙發上,柔聲道:“斌哥哥,這些天你想我不想?”
薑斌冷哼一聲,
不再去看柳夢婷。 柳夢婷呵呵一笑,繼續道:
“17年前,你媽和你斷絕母子關系,將你趕出家門時,我們在大雨中相擁而泣,你哭著對我說,這輩子都不離開我,難道你忘了嗎?”
“98年發洪水,我們躲在山上,僅靠幾塊麵包撐了10天,我發了高燒,你摟著我一遍又一遍地說,這輩子生死相隨,永不相棄,難道你忘了嗎?”
“那些年,我們睡橋洞,躲野狗,被人欺,遭人騙,活得像喪家之犬一樣,你說以後要讓我過上好日子,難道你忘了嗎?”
“你還說,此生虧欠我太多,即使有一天我要離你而去,你也願意將所有財產都給我,難道你忘了嗎?”
柳夢婷還要說下去,薑斌眼含熱淚,打斷了她。
“不,我偏要說,我就是要看你心痛的樣子。”柳夢婷面目有些猙獰道。
“你爸公司破產時,債主都逼上咱們家門,是我東奔西跑,求人無數,遭人凌辱,那時你又在哪裡?”
薑斌憤恨的一拳砸在牆上,衝柳夢婷嚷道:“我讓你別說了!”
“呵,惱羞成怒了?你現在也就這些本事了!”柳夢婷嘲笑道。
薑斌痛苦的閉上眼睛,任由淚水垂落到書紙上。
“你究竟要怎樣?”薑斌有些憤怒道。
“我要怎樣?你先捫心自問,你自己想怎樣?你當初承諾給我的一切還算數嗎?”
“當初並無騙你。”
柳夢婷冷笑道:“那你起訴我又是何意?這就是你作為一個男人的承諾?”
“我都是為了孩子。”
“呵,真是笑話,你腿摔斷了,腦子也壞掉了?孩子跟著你有什麽前途?你能給他們帶來什麽?是讓別人嘲笑他們有一個癱瘓的爸爸嗎?”柳夢婷不由得聲音大了起來。
“那也總比你強迫他們喊別人爸爸強!”薑斌不甘道。
柳夢婷對此嗤之以鼻,“喊別人爸爸怎麽了?你以為自己搬走就能改變這樣的結局?不妨告訴你,我馬上就要結婚了, 我給兩個孩子找了一個健壯的爸爸。”
薑斌有些不置可否道:“孩子不需要什麽健壯的爸爸,我看,是你需要吧?”
“是又怎樣?是誰親口對我說女孩子要勇敢嘗試?你現在不行了,就不允許我追求自己的幸福?”
薑斌有些生氣,但又無可奈何。
“我知道你心裡不服氣,那我現在給你一次機會。”
“恬不知恥!”薑斌怒道。
柳夢婷看了一眼無動於衷的薑斌,嘲弄道:“有本事不要光動口啊!”
薑斌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伸手指著門口道:“你給我滾!”
柳夢婷悠悠站起身,邊穿衣服邊說道:“機會我給你了,然鵝並沒有什麽卵用。撫養權你就不要想了,想打官司爭財產的話,我會奉陪到底!”
柳夢婷走到門口,又轉頭對薑斌道:“請轉告你的律師,讓他注意安全哦!”
……
柳夢婷走了,房間裡已沒有她的氣息。
薑斌依然無法接受柳夢婷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他記憶中柳夢婷一直是那個笑容滿面,對他一臉崇拜,唯他意願是從的小女生。
山盟海誓,到頭來,只是年少無知麽?薑斌有些想不明白。
……
門又開了,薑斌擦了擦眼淚道:“你怎麽又回來了?”
薑超有些莫名,問道:“哥,怎麽了?”
薑斌看是薑超,勉強地笑了笑:“沒什麽。”
薑超看了看房內,疑惑道:“有人來過?”
“沒……沒有啊。”